伊丽莎白骂的不留情,阿芙洛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浅色的睫毛微微垂着,淡青色的眼眸映着落天天的影子,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伊丽莎白,没有废墟,没有战争。
落天天感到一阵不自在。
眼前这个女人给她的感觉很奇怪,明明什么过分的事都还没做,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就让落天天的后脊背一阵阵发凉。
“你……”
落天天刚想开口说点什么,阿芙洛尔主动靠近了她,抬起手。
手指修长,指尖那些暗红色的痂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刺目。
慢慢靠近落天天的脸颊。
落天天本能的想后退,但身后的窗台抵住了她的腰。
手指贴上脸颊。
落天天微微一颤。
触感很凉,完全不属于活人的温度。
“天天。”
阿芙洛尔的手指沿着落天天的脸颊缓缓滑下,掠过雪白的脖颈,停在锁骨的位置,画着圈,动作暧昧得像是在描摹什么,“你没有死……真好。”
她的手指继续向下,落在落天天连衣裙的领口处。
领口系着一根细丝带,打了个简单的蝴蝶结。
阿芙洛尔捏住丝带的一端,慢慢地往外抽。
“住手!”
伊丽莎白踉跄着从门框边冲过来,那条缠满绷带的腿根本撑不住这种动作,才跑了两步就整个人往前栽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但她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撑着地面抬起头,紫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阿芙洛尔放在落天天领口的手。
“你不许碰她!”
伊丽莎白的声音发抖。
她的脸色原本因为高烧和虚弱而苍白的面颊上浮起一层不正常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
“你这个疯子……变态……离她远点!”
阿芙洛尔终于有了反应。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第一次正眼看向伊丽莎白。
“?”
在阿芙洛尔眼里,伊丽莎白大概连敌人都不算。
顶多算是主人养的猫。
主人们干的事情,猫只配看着。
她的手再次抚上落天天的脸,
“天天,回到那个地方。”阿芙洛尔说,“只有我们两个人。不会有人打扰我们,不会有人拿你做那些该死的事。”
落天天注意到,阿芙洛尔说该死的事这四个字时,眼神明显有变化,那只贴着她脸颊的手微微颤抖,在她脸上按出几道浅浅的白印又很快松开。
那是这具没有表情的躯壳里,某种剧烈情绪的外泄。
如果阿芙洛尔是实验品,岂不是说自己现在的身体,理应是和实验体很相近的东西。
或者,就是实验体。
伊丽莎白布满灰土的小脸涨得通红。
“……不要脸。”
落天天偏过头,避开阿芙洛尔的手指,
“你先等等。你认识之前的我,对吧?我确实不记得一些事情。你说的那个地方是哪里?谁拿我做了该死的事?你把话说清楚。”
阿芙洛尔歪着头看她。
“你还是这样,明明什么都不知道了,还是想问清楚。明明什么都做不了,还是想把所有人都拉进来。”
她俯下身。
额头抵上落天天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那个地方,”阿芙洛尔的气息拂过落天天的唇,“是你和我被制造出来的地方。”
“是你本应逃离的地方。”
“也是我们唯一能回去的地方。”
落天天还没来得及消化这句话的含义,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巨响,整栋房子都在震动,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灰尘。
爆炸声。
远处紧接着响起密集的枪声,夹杂着模糊的叫喊。
阿芙洛尔直起身,竟然转身离开。
“有人来了,今天就到这里。我会再来找你的,天天。”
落天天站在窗口看着背影远去,胸口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感。
“……你不解释吗。”
伊丽莎白还趴在地上,那条伤腿以一种别扭的姿势蜷在身下。
落天天走过去,蹲下来伸手去扶伊丽莎白的胳膊,“先起来,地上凉。”
伊丽莎白拍开她的手。
“我自己能起来。”
她撑着地面,咬着嘴唇,一点一点把自己从地上撑起来,伤腿完全不敢用力,只能用另一条腿和两只手配合,动作笨拙又倔强,像一只折了翅膀还在试图扑腾的鸟。
落天天没再伸手,只是站在旁边,防止她真的摔回去。
伊丽莎白终于重新坐回沙发上。
额头全是汗,呼吸又急又浅。
“……你们这些从那个地方出来的人,都不是好人……可你不是说你会跟她们断绝关系吗?”
“……我大概是失忆了吧。”
落天天尴尬的笑了笑。
“骗子。”伊丽莎白不信。
“我没有骗你。”落天天在她旁边坐下,“我真的不记得了,甚至连名字都不太清楚。”
伊丽莎白的睫毛颤了颤。
“那你记得我吗?”
落天天认真地想了想。
“不记得。”
伊丽莎白的嘴角往下撇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但我猜你以前跟我关系不错。”落天天补充道,“不然你不会这么生气。”
“谁跟你关系不错了!”
伊丽莎白的声音突然拔高,苍白的脸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红晕,“我只是……只是没有别的地方可去!你不要自作多情!”
落天天弯弯嘴角。
“好,是我自作多情。”
这小鬼还害羞了。
伊丽莎白咬着嘴唇,紫兰色的眼睛瞪着她。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
“包括那个杂.种.人?”
“阿芙洛尔?”
伊丽莎白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脸上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就是她。那个从实验室里跑出来的……怪物。”
“实验室?”落天天问,“什么样的实验室?”
伊丽莎白抿着嘴,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继续说下去。
落天天来到伊丽莎白旁边坐下,好奇的看着她。
小女孩的脸蛋有些泛红,
“你知道你为什么能复活吗?”
“你知道?”
伊丽莎白低着头,“你是从实验室出来的…杂.种人也是,你们都是实验体。但你是失败品,她不是。”
“失败品?”落天天摸摸自己的脸,“我看起来哪里失败了?”
我现在很漂亮好不好。
不懂欣赏的人都是处.男。
伊丽莎白继续说道,
“……你很好看,但你是沟通型的?大概吧。那个实验室制造不同用途的实验体。战斗型、辅助型、研究型,反正你是最没用的那种,什么都没法干,是只能吃的软绵小蛋糕类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