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你还好吗？”
王程泽担心地看着蹲着的塞拉菲娜，右手轻拍着她后背。
她怀里抱着法杖，左手却捂着嘴，一脸要吐出来的样子。
的确，她确实可以通过王程泽的眼睛，再一次看见这个世界。
但是问题也随之而来。
首先，这个视野共享她无法控制，也就是说，她想看别的地方，却只能看见王程泽视野里的东西。
等同于在看一个无法控制的“视频”一样。
况且虽然共享了视野，可本质上她是透过第三人视角才能看见世界。
由于这个原因，她没过几分钟就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都说了这样会晕的...”
“看来是真的...唔呃...”
她再次捂着嘴，面露难色，似乎连脸庞都黑了一圈。
“哎...算了吧，今天就这样吧，接下来我牵着你走。”
“没关系。”
塞拉菲娜撑着法杖，重新站起来。
她再次牵起王程泽的右手，再次开启【全视之眼】。
“我相信只要多次尝试，总会克服的！”
王程泽肩膀缓缓朝后动了几分。
没想到她对自己也这么严格...看来之前想让我克服恐高症，还真是她的“一贯作风”。
他指尖微微发力，带着塞拉菲娜继续向前走去。
步子迈得很慢，慢到能闻到青草的香味，能看清每一颗青草的样貌。
即便如此，塞拉菲娜还是难以忍受，最后还是吐出了“彩虹”。
真的没问题吗？...
在经历上午惨烈的训练后，两人席地而坐，准备吃午饭。
只有一天的干粮了...得想办法快点赶路。
他咬着嘴里的硬饼干，手上递给旁边的塞拉菲娜一块。
这时候，他才发现塞拉菲娜端坐着，双手放在膝盖上，闭目养神，秀发悄然漂浮在空中。
好一会儿后，她才重新睁开眼。
“呼...”
“你在干什么？”
“我在治疗自己的不良状态，刚才的状态可吃不下东西。”
她接过来王程泽递过来的干粮，配着水小口小口吃起来。
“好吧...不过今天到此为止吧，你待会儿又吐出来的话，那岂不是白吃了吗？”
此话一出，塞拉菲娜像是呛到一样咳嗽起来。
“没事吧？”
“没事...哼，我才不是白痴。”
她别过眼，脸上挂起一抹不满，擦了擦嘴角溢出来的液体。
竟然会理解成那种意思吗？...
不过...怎么说呢，没想到她也会在意这种评价。
王程泽咬着手里的硬饼干，看向远方。
仍然是一眼望不到头，仿佛这里是个绿色地狱，而不是什么大草原。
再看看天空，太阳的确是东升西落，要不是因为这点，他真的以为自己走错方向了。
他回过眼，看向塞拉菲娜。
“塞拉菲娜，我们得走快点了，要不然走不出去。”
“好，可是...”
她咬了一口手中的干粮，垂着眼，面朝着自己的身前。
“就当我没说吧。”
她心里大概是想说，我们可以通过飞行快速离开这片草原吧？
王程泽很清楚这点，要是可以飞的话，那简直不要太轻松。
但是问题是，自己有恐高症这个毛病。
他抬起眼，注意到她身后微微漂浮起来的秀发。
天蓝色的细丝被风吹在空中，离青草的最高处仅有几厘米距离，仿佛唾手可得。
...等等，要是飞得很低很慢的话。
回想起来前几次的飞行经历，在空中无论上下左右，塞拉菲娜每次都能做到缓慢的移动。
一个对王程泽而言十分大胆的想法应运而生。
待吃完午餐后，他站在塞拉菲娜身后。
“还记得我们之前从瀑布那里下来的经历吗？”
“怎么了？啊...”
她似乎是意识到了，面朝前方，原本拿在手中的法杖重新抱在了怀中。
“对，我想试试飞行。”
“可是你有恐高症。”
“是啊。”
王程泽取下她的背包，拎在肩膀上。
然后，他贴在塞拉菲娜身后，双手做出上次一模一样的手势。
“但是，作为和你一起逃亡的人，之前的我实在是太幼稚了，竟然连这样的觉悟都没做好。
“所以...我们开始吧！”
听着这铿锵有力的回答，她怀中的法杖忽然向下滑动了一点，杵在地上。
塞拉菲娜嘴角微扬，左手重新握住法杖，右手再次扣住王程泽的手臂。
“请继续指引我，程泽。”
“好！”
风顺着草尖飞来，吹动了衣襟。
法杖上，蓝色宝石中心亮起，幽蓝色光芒渐渐显现，逐渐演变成与天色相同的颜色。
然后，脚底渐渐地不再有触感，取而代之的是奇妙的腾空感。
王程泽看向脚底，不知是不是特训的缘故，脚下明明有数米之高，但是却感觉不到一丝的恐惧。
他动了动手，掌心没有冒汗，心跳似乎只快了一些。
好像能行！
“停，高度不用上升了，向前飞。”
“我知道了。”
只觉得身体稍稍向前倾斜一些，地上被两人压倒的青草，开始迅速向后退去。
慢慢地，速度变快不少，连天上的云似乎都在向后退去。
即便如此，耳边的风声也非常轻，像是有人用手轻轻地摩擦一般，很是惬意。
“程泽。”
“怎么了？”
“我想和你共享视野。”
在这里吗？
他望向四周，怎么说这里是半空啊，要是塞拉菲娜感觉不适，那可真有点要老命了。
一缕秀发晃过他的眼睛。
那天蓝色的秀发轻轻飘舞着，就像是在享受久违的快乐。
他看着眼前这缕蓝发，下巴悄然转动了些许，随后果断靠在塞拉菲娜的头顶上。
“好，来吧！”
“...”
她没有回答，激动的胸膛却已然发动了【全视之眼】。
一瞬间，天空出现在脑海中。
不同于地面的风光，这里就是天空，向上仿佛能触及云彩，向下却又能俯视草原。
好像...这一切十分的熟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额角的脉动跳得厉害，指尖用力握住了王程泽的小臂，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曾经的苍穹魔女，再一次遨游在天空之中。
塞拉菲娜脸上浮现出一抹欣慰，又带着几分狡黠与狂气的笑容。
她手指放松了一些。
“程泽，麻烦你看向前方，我准备加速。”
“收到。”
视野看向前方，极远的地方，能隐约看见有山脉的轮廓。
她脸色一沉，一旁的法杖上，幽蓝色光芒“唰”的一下变成苍蓝色。
无形的风化作完美的流线型屏障，将恐怖的重力加速度彻底抵消。
只觉得速度很快，快到仿佛连太阳都无法追上。
砰！！
一声撕裂天空的巨响，突破音障的瞬间，喇叭状音爆云在两人周围猛然炸开。
可在这狂暴的动静之中，贴在王程泽耳边的风声，依旧是那么的轻柔。
不到数分钟，山脉越来越近，剪影、形状，最后，一片连绵着山脉的深绿色森林展现在眼前。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绿色已经被远远甩在身后。
很快，极速带来的巨大惯性被风魔法轻柔地化解，塞拉菲娜稳稳地悬停在半空，紧盯着森林入口处。
那儿炊烟袅袅，人群走动，几个反光打过来，像是闪耀的星辰一般。
“有人，是那群圣骑士。”
塞拉菲娜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连忙切断【全视之眼】，换成了【洞察之眼】。
在那群魔力脉络中，一道暴虐如光之裂痕的魔力脉络，像一盏灯塔一般立在那儿。
她连忙降落到地面上。
“那个蕾蒂娅也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