萝拉忽然想到了上一世,阿黛尔面对征召时的莫名狂热。
她这种在被洗脑之后都会选择生产职业作为未来职业的性格,真的会对战争有那么狂热吗?
还是说......?
“是【死亡法则】的谏言吗?”艾德琳皱了皱眉,疑惑道:“如果真的是谏言的话,始作俑者的目的是什么?”
萝拉喃喃道:“是要我们能够使用某种死灵法术?”
“谁知道呢?”艾德琳耸了耸肩:“反正都反抗不了,就不需要思考那么多了。”
“我们要做的事,就是在自己的利益之下,将能够做到的事做到最好就行。”
萝拉摩挲着手上的瓶子,感受着瓶子中的影果,心中忽地有了个想法。
“或许。”她思索道:“我们可以用某种方法来规避这个影响。”
萝拉抽出来一张纸,一边写,一边对身边人解释道:“我们目前的状态,类似于这样,本质上是把‘死亡’本身视作一种可以用来交易的物品。”
“而如果我们想要不受到影响,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生命’在价值计算的时候,拉到无限高。”
“这样做,无论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我们都算是违背了谏言,也就无法使用死灵魔法,他们对我们有什么企图也就都没用了。”
艾德琳摇了摇头:“‘谏言’这个东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她走到萝拉身边,拿过笔,在纸上写下了“唯心”二字。
“‘谏言’这个东西非常的唯心,它并不需要你严格遵守,它只需要你内心承认就可以了。”
“你只要认同谏言的理念,就可以在没有对应神明信仰的情况下,使用祂的魔法,不需要严格地去执行。”
“居然是这样?”萝拉惊讶道:“那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
“不知道,或许和神明有关系吧?”艾德琳叹了口气:“就和我们灵魂上的光斑一样,这些东西根本不是我们这些小人物能够了解到的。”
“我们能做的只是在大人物们手底下挣扎求生罢了。”
看着眼前的艾德琳,萝拉一时不知道怎么回答。
艾德琳晃了晃脑袋,仿佛要把自己脑海里的杂念晃出去一般。
她随后将笔递回给萝拉,指了指那张纸说道:“这个方法其实挺好的,虽然没法让我们彻底摆脱影响,但起码能让我们做出较为理智的行为。”
艾德琳顿了顿,接着道:“也许算不上理智,准确点来说,这应该是某种任性。”
“但对于当下的我们而言,能够不脱离原本身份和性格的既定行事,便是最理性的行为了。”
“或许我们可以写一份清单。”萝拉思考道:“我们现在已经失去了对‘死亡’这个东西的判断能力。”
“我们可以写一份人际关系的清单,然后根据其与我们关系的亲疏,来决定对方遇见危难时会做出什么反应。”
“好主意。”艾德琳点了点头,随后打了个哈欠:“不过今天有点晚了,我先去睡觉了,你自己先写吧。”
萝拉看了看墙上的钟,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这个点自己应该准备去吃午饭了。
她忍不住吐槽道:“师父,你怎么每天都这么早就睡觉啊?还一副困得要死的样子。”
艾德琳用看白痴的表情瞟了萝拉一眼,随后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你看我是什么?”
“呃?”萝拉疑惑道:“能是什么?你不是我师父吗?”
“蠢货!我是卓尔!用人类的话来说是暗夜精灵!”
“你见过哪个暗夜精灵是白天行动的,我们是夜行性的!”
“难怪你总是看我的表情怪怪的。”艾德琳叹了口气,随后戳了戳萝拉的脑袋:“对我来说,我可是每天早上熬着来陪你训练的你知道吗?”
“哈哈,这样啊......”萝拉尴尬地挠了挠脸颊。
坏了,惯性思维了,还以为师父真的是懒狗呢。
算下来,自己整整误会了自己师父快一年时间了!
“话说师父,您晚上一般都在干什么呢?”萝拉问道:“我记得那天我到魔药制作室的时候你也在,难道你晚上一直都在做魔药吗?”
“那倒不至于。”艾德琳摆了摆手:“我晚上有工作的时候一般才会去那。”
萝拉好奇道:“那你平时晚上一般都在干啥呢?”
“睡觉啊。”艾德琳歪了歪脑袋。
“???”
“啊?”
“平时又没事干,我对大师级的超凡能力也没啥想法,不睡觉我还能干啥?”
艾德琳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道:“对了,你写完那什么清单之后也帮我写一份吧,我有点懒得动笔。”
看着艾德琳远去的身影,萝拉不由得涨红了脸,捏紧了拳头。
......
“呼,终于写完了!”
看着手上长长的清单,萝拉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
经过她半小时的努力,总算把这个单子完成了!
这个工作比她想象的更累,也更耗费时间,为了不遗漏任何一个自己认识的人,萝拉思考了好久,才把这个清单完成了。
她还按照亲疏关系,将清单整理成了一个表格。
至于艾德琳的那一份,萝拉则是一点没做。
这东西,还是等她自己动手吧。
“接下来,就是看看我应该对不同类型的人要有什么反应了。”
“首先,”萝拉提笔在自己名字上画了三个圈,“我的命肯定是最重要的。”
“或许有我拼上性命也要守护的人,但是只要想到了解除影响的方法,我就可以回溯。”
“所以保住自己的性命,等于保住所有人的命,我的命肯定是最重要的。”
接着,她兴冲冲看向了第二排的名字。
【艾德琳】和【芙蕾雅】。
“如果她们遇见了危险,我会怎么做呢......?”
看着这两个名字,萝拉心中的兴奋缓缓散去,忽然陷入了一种沉默。
握着不算很长的单子,萝拉为自己感到了浓浓的悲哀。
生命和死亡,本来就是无法用理性和价值来衡量的,而自己已经失去了对死亡的共情能力。
她所能做的,就只是用自己可悲的理性,去思考别人的“死亡”对于自己的意义与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