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阳光透过裂开的地牢顶端投射进来,将我所处的地牢间添加一丝光彩。
有点刺眼,果然我还是不适合待在阳光之下。
身上有些疼的厉害,进地牢之前被好一顿殴打,感觉肋骨都有些错位,胸口有些气闷。
我刚刚醒来,从进地牢前就被一群人打晕进来,现在看去,阴暗潮湿的地牢间放眼望去约摸二十多监牢,而我正对面一抹银色映入眼帘。
银发碧瞳,身上衣衫褴褛,裸露的肌肤肌白如雪,却增添着不少伤痕,即便脸上被些许灰泥和不知名的白色浊液沾满,却仍然让人觉得这张脸下的貌美。
很漂亮,这是我内心的第一个想法。
似乎察觉有人的视线,女人僵硬的转过头,对上我的双眼。
那是一双麻木空洞的眸子,完全没有感情。
"约翰,今天你就早点儿下班吧。"
地牢口走出来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满脸胡茬。
"好嘞特里丝队长。"
约翰低着头笑吟吟引着特里丝来到那银发女人地牢门前。
"那我就不打扰特里丝大人了。"
等约翰走了,特里丝眼里冒着火盯着银发女人。
"圣女大人久等了吧,反正明天要迎接主的审判,就继续再让你发光发热几次吧。"
特里丝已经进入银发女人的监牢内,急不可耐的脱掉自己的裤子扑向银发女人。
我看着这一幕已经见怪不怪了,我行走阴暗数年,早就知晓赫尔巴特王朝表面越是光明,背地就越阴暗,底层的人就是权力阶级的玩具。
不过让我惊讶的是这男人居然称呼那女人为圣女大人。
赫尔巴特王朝朝圣教会的圣女——玛丽·苏·黛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银发的救赎之泉!
在我昏迷的这两天究竟发生了什么?高高在上的圣女大人沦为阶下囚。
此刻的黛汐双脚被脚链束缚,两条胳膊也被锁链左右锁住,特里丝肥大的身躯此刻正在黛汐身上前后起伏蛄蛹。
有点不可思议。
黛汐的脑袋前后晃动,那双眸子视线刚好落在我身上。
两人就如此对望。
我能看出,那双漂亮如玉的眼睛中已经失去了全部的灵魂。
脆弱的家伙。
我闭上眼不再看着这场荒谬的表演。
"圣女大人还真是润啊,高高在上的存在,如今像条狗一样。"
特里丝结束后,内心的扭曲再次爆发,手中鞭子抽动着趴在地上的黛汐。
"哼……"
特里丝停止鞭打,望向发出声音的我这里。
"倒是没发现你醒了,科尔查理。"
"肮脏的老鼠,终于是落入教会之手,明日便是你和圣女的审判日。"
特里丝结束完事,带着厌恶的目光瞥了我一眼随后离开。
审判日吗?
哼,不过是再次归于阴暗而已。
这些年为密党做事,我早已经将生死置身事外。
深夜,梦中,一张张扭曲至极的脸庞扑向我。
它们喝干了我的血,剔干啃食了我的肉。
回来吧,回来吧,回到……我们的身旁。
我猛然从梦中惊醒,地牢口传出一阵脚步声。
自从一个月前从自缢的霍尔果斯那里看到了那本恶魔召唤的笔记,这个噩梦已经伴随到我现在。直到醒来依旧觉得身躯惊颤,仿佛是自己亲身经历。
我目光望去,是朝圣教会的那群圣骑士,一共四个有两个毫不客气的将黛汐拿这锁链拖走。
剩下两个将类似于套马绳甩在我脖颈处直接往地牢外面拖。
喂,好歹让我喘口气呀。
绳子紧紧拴住我的脖颈,让我直接无法喘气,身躯被拖拽出一道道血痕。
操蛋的圣骑士,真想宰了他们。
从地牢口到审判台足足十几分钟,每当我感觉快要死了的时候,绳子就会恶趣味的松上几秒让我得以喘息。
路上挤满了人,眼神憎恶的看着我和黛汐两人,臭鸡蛋和烂菜叶不要命的往我两身上扔。
"啪!"
感觉有什么玩意把我砸得眼冒金星。
"那个操蛋的对老子扔石头!"
很快我和黛汐就被压到了审判台。
所谓的审判台不过是立于此处的数根金属十字架,审判之时将火焰架与十字架背面,犯人则是一边闻着自己身上肉香味一边哀嚎死去。
果然还是恶趣味,我如此想着。
"伟大的永恒之神,我的主!"
审判台高台处早已经站着一位中年男人,身着金色长袍,白色的冕帽顶在头上,手持象征着朝圣教会的圣徽权杖。
"伟大的永恒之神,我的主。"
底下的人名仿佛见到了神明,眼神狂热的看着那中年男人,跪拜在地上。
那中年男人是朝圣教会的大主教——安格利斯,是朝圣教会永恒之神的倾听者。
"朝圣教会与罪恶为敌,与邪恶为战,而我们的永恒之神的代言人——玛丽·苏·黛汐,居然投入恶魔的怀抱。"
"科尔查理,永恒之神的孩子,你听信邪恶,你与邪恶为伍,杀害了教会分教会的副教主。"
"你们违背了圣典第三章第七条——‘不可背叛教团,如同不可背叛神明’。你们的罪行,我已目睹;你们的忏悔,我未听闻。信仰之所以为信仰,在于其纯粹;教会之所以为教会,在于其铁律。你们用自己的污血,玷污了这千年的圣殿。因此,我以教主安格利斯之名,为永恒之神代行裁决之权。判处你们—火刑。愿烈火炼尽你们的罪孽。"
权杖爆发出一道火光,两团烈焰出现在我和所谓的圣女大人十字架之后,炙烤着这两座金属十字架。
只是片刻,我就觉得背部已经开始呲呲冒汽。我瞥响曾经的圣女大人,依旧是一脸死鱼相。
"一切……都要结束了。"
高台的安格利斯长吁一口气。
远处的人群面露狂热看着审判台,不知何时,随着一声惨叫,人群开始骚乱起来。
人群之中,一个消瘦的少年身躯不断开裂,露出腐肉,一股恶臭遍布人群,随后他的身躯开始膨胀,令人心悸的黑气从伤口开始弥漫。
"小格里!"
即使那张脸已经腐烂开裂,一直眼珠直接爆开在人群中,我还是认清楚了那个人的身份。
"查理……哥哥……"
这声音扭曲嘶哑,小格里瞬间化为十几米高的腐肉恶魔。
"啊,伟大的永恒之神,我的主……"
"是恶魔,是恶魔来了!"
周围的人群看到这一幕纷纷跪下颤抖身子,掏出怀中的圣徽祈祷着。
这群蠢比,恶魔当面都在磕头祈祷永恒之神。
化为腐肉恶魔的小格里挥手将挡在面前的教众干掉,直直的往审判台冲来,将我从十字架放了下来。
"怎么回事,小格里,你怎么将灵魂出卖给了恶魔?"
"查理……哥哥,我来……救你了。"
此刻的小格里已经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小格里,你快走,我不需要你救!"
看着小格里这般模样我的心跟针扎一样痛,老查理将小格里交给我,如今我如何跟老查理交代。
"我……活不了……查理哥哥。"
"那大不了我们一起死,小格理,是我害了你。"
若是当年我足够隐蔽一些,也不会让小格理发现那页恶魔仪式。
"不,为爷爷……为密党……报仇。"
小格理直接抱起我,不知为何他将黛汐也从十字架解救下来也抱在了怀里。
我能清晰的感知到小格理的理智已经开始有些溃散了。
"可恶,城里面怎么能出现污秽之物!"
"三阶——雷爆。"
安格利斯的权杖爆发一股雷芒,随着吟唱结束,一道蟒蛇般的雷蛇重重砸在小格理的身躯上,只是一击就让他的身躯黑气消散了三分之一。
随之而来的是圣殿的十几名圣骑士开始向着小格理包围而来。
真是傻瓜,我心里暗想,今日我怕是要跟小格理一起下去了,可下去怎么跟老查理交代,说好了要让小格理安全的度过一生……
仅存几丝理智的小格理快速奔逃,可圣骑士的包围圈已经形成,冲撞上去,金色的圣洁之盾就将小格理弹飞出去。
又一声炸响,是主教安格利斯的法术,将小格理打在地上久久爬不起来,即便如此还是将我和黛汐在怀里护的死死的。
"圣女与恶魔勾结,如今还有恶魔来解救她,今日我将为教会洗清这个罪孽!"
若是以往还有少数人怀疑圣女大人是否真的勾结恶魔,今日也彻底打消了疑虑。
"小格理,你真是个笨蛋,看来我们今天要一起葬在这里了。"
"查理……哥哥不会……死的。"
小格理身躯再度膨胀,黑气彻底消散,露出更为庞大的腐烂肉身,爆裂开来的黑血滴落在教众之中,引得不少惨叫。
在圣骑士包围的圈中,小格理居然真的撞出一个缺口,快速奔逃进不远处的小巷子内。
"追击恶魔!"
"真是自投罗网!"
作为身经百战的圣骑士在第一时间稳住队形迅速追击上去。
而巷子中早就升起一道传送阵。
以前的小格理就喜欢捣鼓阵法,没想到他拼尽一切只为了让我独自离开。
"不好,他们想通过传送阵,快点阻止。"
"传送阵有一分钟时间,他们走不掉的。"
小格理将我和黛汐放进传送阵中,肉山般的身躯独自堵在巷口,圣骑士的剑一次次将小格理的身躯捅出骷髅,甚至各种器官散落出来,可小格理依旧倔强的立在哪里没有丝毫挪动。
"小格理!"
我看着这一幕撕心裂肺,那怕只有一刻我也想冲过去,将那些伤害小格理的人撕碎,可我不能,这是小格理拿命换来的一切,我若真的出去,才会让小格理死不瞑目。
"废物点心!"
安格利斯的怒吼声传来,一道圣火落在小格理身躯上,从那圣火之中传出刺耳的呐喊声,随着小格理身躯被圣火烧的七七八八,圣骑士在这一刻冲进来。
"小格理,我会有一天,让他们血债血偿!"
传送阵彻底启动,光芒消失,阵中的两抹人影彻底消散。
安格利斯看着这一幕,脸色黑到了极点。
"废物,都是废物,教会供养的圣骑士,让勾结恶魔魔女逃脱,你们还有什么用!"
周围的圣骑士抖得跟筛糠一样,齐齐跪在主教身前,不敢言语。
"传我的命令,出动全部圣骑士,让圣子为首,我只需要魔女的尸体……"
"是,教主大人。"
光芒消散,周围的晕眩消失,我重重跌落在地上,随之而来的是圣女大人的身躯也重重砸在我身上。
"好痛……"
我推开圣女大人,揉了揉腹部。
真的逃了出来,可是逃出来的代价是失去小格里,可是我宁愿自己死我也不愿意让小格里去死。
旁边是一条溪流,我望着里面那个倒影,愤怒扭曲了他的脸庞显的可憎恐怖,仇恨蒙蔽了他的双眼,浓郁到极致的恨意化为实质流露出来。
密党,这个存在了百年岁月的组织,它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摧毁教会,对抗神明,从我五岁那年就知道,神明高高在上,他们不会在意低贱的人类如何,他们只会享受信仰,发动战争,以救赎的名义散布一切。
这一刻我想通了一切,老查理,安洁,纳尔,小格里,他们不能白死,而我也不能死,我要活着,活着才能给死去的他们带来希望。
"呼……深吸一口气,我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除了这条溪流,周围都是参天高的大树和杂草,因为小格里的传送阵并不强劲,而且有了圣女大人加重负荷,所以我们肯定不会被传送太远,早上刚到,如今我们肯定还处于圣罗兰森林当中。
对了,圣女大人。
我回头,圣女大人依旧那个死样,被我推开后还是一动不动的躺在哪里。
"不会死了吧?"
我皱了皱眉,面对这个以往同样被我们密党视为敌人的曾经高高在上的圣女大人,我依旧无法提起好脾气。
直到我走近,那双没有神采的眼神依旧望着天空,一眨不眨的。
"哼,看来还是会呼吸的。"
我将手指头从圣女大人鼻间抽掉,此刻的圣女大人身上衣服已经只剩几条碎步,隐秘的部位就大大方方摆在我面前,身上的恶臭让死里逃生缓过来的我觉得有些头晕。
这死鱼一样的模样实在让我无法想象这个是曾经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
"喂,我亲爱的圣女大人,想装死到什么地步,难道沾染我的光逃出来不高兴吗?"
"可恶,就不能给点反应吗?"
曾经的银色的救赎之泉,她的实力我也是见过的,只能说很强,如果可以我还是想要获取她的帮助,但是现在……
"吼……"
一阵微弱的龙啸声从远处传来,我心下一惊。
是教会那群该死的龙骑士!居然这么快吗?
龙骑士数量少,可每一个龙骑士配合其驯服的飞龙是数百圣骑士都无法比拟的存在。尤其是飞龙这条畜生鼻子跟狗一样让人厌烦。
"可恶。"
来不及多想,我也只能抱起圣女大人,迅速跳入旁边的溪流中。
溪流虽然不大,但是深度也有十几米,躲在水中还是有几率能躲过飞龙那个狗鼻子。
只是不到一会儿,三条飞龙从我们千米的高空中飞过,为首的一条飞龙在溪流千米之上的高空盘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离开了。
该死的,居然出动了三条飞龙,我在怎么混蛋,也不可能将战略级兵种投入到我的头上吧?
憋气思索间,我就看到旁边圣女大人的嘴巴已经开始往外吐泡泡了。
"该死的,你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
架不住内心最后一丝善意,我迅速贴住圣女大人的嘴唇,将自己肺部的气渡给她。
直到察觉附近并没有威胁后,我抓着圣女大人探出河面,不要命的大口呼吸。
这里已经不能待了,而且只能沿着溪流一路向下,若是在森林中走动,很有可能被龙骑士察觉,萍姐我现在半吊子的水平,估计半个照面都扛不住。
就这样我抓着圣女大人在溪流中开始向下游处赶路。
随着水流的冲洗,圣女大人的几条遮挡碎步已经被冲走,浑身赤裸不遮,污秽也被冲走,露出那张绝美的容颜,此等容貌,我也是第一次见,好似不是人间该有。
只能说不愧是神的代行者吗?
圣女大人洁白无瑕的身躯上是各种红痕还有鞭子抽打的痕迹甚至还有几处丫印。
尤其是那处肿胀的厉害,隐约还有撕裂的伤口。
非礼勿视,有些不忍看下去了,只能说不愧是信仰神明的教会,最为憧憬的圣女,只是疑似勾结恶魔就被折磨如此。
"亲爱的圣女大人,我不管你要死还是要活,可你的命不只是你的命,你还前小格里一条命,记住你是小格里用生命救了你,即使我不待见你,可我也不愿意你来这么作践小格里的命。"
"嗯……"
细弱蚊子叫的声音从身后传出,我回头看了看,依旧是那个死样,我都怀疑是不是我耳朵出问题了。
也不知道在水里泡了多久,我就身体感觉有些发浮了。
考虑还需要缓冲期,如今天色也已经黑了下去,我和圣女大人便上了岸边。
瞧见圣女大人不着一缕的模样,我还是将身上唯一的湿衣服批在了她的身上。
"有点湿,不过现在天色也不怎么凉,你凑合着,我去抓点儿鱼。"
如今没有趁手的工具,光是靠手抓这群花不溜秋的鱼就废了好一会儿功夫才抓上两条鱼。
如今生火是肯定不能生的了,我也只好拿起石块处理了两条鱼拿溪流边清洗了一番。
"诺,没条件,讲究这吃吧。"
圣女大人没有吱声,甚至没有接过鱼的打算。
"怎么着,生的吃不下去?要不我给你生堆火,撒点儿孜然吃?"
我觉得有些好笑,将鱼扔在一旁石头上,索性也不在管她。
饿死也好,与其带着这个没有灵魂的传奇的银色的救赎之泉,不如自己说不定还有逃生的一丝希望。
生鱼肉入嘴,铁涩味让人有些难以下咽,河里的鱼终究比不上海中的鲜鱼嫩滑。
真的能活下去吗?
不说龙骑士他们派了多少组,对付几个普通的骑士我还能绰绰有余,可是要是圣骑士一个我估计就过不了几回合,没办法,圣骑士天生亲和魔力,可以使用圣骑士专属的技能,肉身也强的可怕,而我也只是跟随老查理学过十几年的剑术,即使再怎么厉害,也破不了圣骑士的防御。
天色已经黑了,思索片刻我还是带着圣女大人找到一处凹地,拿着一些杂草遮挡住藏身处,休息一会儿恢复体力后必要要趁着夜色赶路了。
"也不知道教会那边是否会派出专门寻迹的术士,若是有,休息一会儿必须要赶路了。"
因为凹地比较小,我也不可能放圣女一个人在外面她被发现等于我也被发现,只能贴着一起躲在这里。
旁边的佳人倒是安静,就是这银发有时候老是贴在我脸上搞得痒痒的很不舒服。
可能是许久没有休息在逃命的紧张中,我居然眼皮昏昏沉沉立马睡着了。
"献祭……献祭吧……科尔查理……科尔查理……你是……"
耳边不断传来呓语,这股呓语进入脑海中让我觉得刺耳尖锐,不似人叫,而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扭曲耳语,宛若某种腥稠之物灌入耳中。
又来了,又是那种梦,不过诧异的是今日那黑影却没有扑上来,耳边依旧是那种窃窃私语。
"科尔查理……查理……"
再叫我?
"查理,你是……*选中**,力量……渴求力量吗?献祭……献祭吧,去寻找吧,献祭吧。"
"科尔查理……"
"‡ KLL : M’RTH : N’YTH ‡……等着你"
好痛,感觉听完这几句话,灵魂仿佛都被扭曲了。
"呼呼呼……"
醒来的我大口喘气,身上全是汗渍,手掌传来温润的感觉让我一惊。
"吓死我了。"
忘记了圣女在这里,刚才正是摸到她的脸上了。
眼神还是一动不动,真就跟个死人一样躺在这里了。
脑子的胀痛感依然没有消散,刚才的呓语貌似还在脑海中回转。
献祭,献祭什么?
那股渴求力量的话语,目前的危局确实是不得不寻求力量的时候了。
猛然间,一股召唤仪式在脑子中亮起。
恶魔召唤仪式……
献上生祭品,与恶魔签订契约,获得恶魔的力量。
要吗,要与恶魔签订契约吗?
将灵魂卖给了恶魔,那就是真的身不由己了,小格里的一切到现在还历历在目。
力量……没有力量谈什么复仇,没有力量,他就连这片圣罗兰森林都无法走出。
生祭品,生祭品……
这个突然出现的召唤仪式与那本笔记结合,一下子让我联想到了许多。
越是献祭的生物强大,所获得的能力越强,寻常的鸡鸭鱼肉肯定是不可能的。
说起活祭品,我瞧瞧瞥响旁边的圣女。
传奇的银发的救赎之泉。
还有什么比这个活祭品更强的呢?
有什么好犹豫的呢?回想起我的一生,我不是一个踌躇不定的人,为了力量为了复仇我可以放弃一切,我早就将我的一切献祭给了黑暗,那么为了我所珍视的,献祭给恶魔又有什么呢?
"圣女大人,你恨教会吗?如今你的凄惨,你是否觉得自己曾经的选择而正确呢?"
圣女万年不动的眼珠子终于是看向了我,虽然依旧往常。
"我来到这个世界二十年,遭受了十五年的苦难,我是活在地下道的淤泥,那些教会,那些神明,他们高高在上,而像我这样的淤泥在他们眼里只是玷污这个世界的存在。"
"我曾渴求过永恒之神驱散我的黑暗,我曾渴求过生命之神的福泽,也渴求过幸福女神的照耀,可现在……"
"圣女大人,我需要力量,我要与恶魔签订契约,献祭我的灵魂,而现在,我的活祭品,就是你,圣女大人。"
"你若是有遗憾,有憎恨,有不甘,尽管告诉我吧,你既然不愿意活,那就让我带着你的意志活下去。"
圣女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随后多日不动的身躯在这一刻缓缓立起,她就站在那里,良久,对我点点头。
"我愿意。"
她闭上眼睛,不在看我。
搞什么,跟结婚宣誓一样。
奇怪的念头被我强行压下去。
"得罪了,圣女大人。"
我褪去她的衣服,高挑遍布伤痕的身躯彻底暴露在我的眼前。
完好的肌肤在皎洁的月光照耀下散发银光,给这位跌落神坛的圣女沾染上银光。
我咬破食指,颤抖着按照脑海中的方式从圣女的眉心绘制符文,从眉心到嘴唇,从嘴唇一路到小腹,继续来到圣女最为隐蔽的地方再依次连续绘制到小腿后,我深呼口气,期间因为血液供给不足,又接连咬破其余指尖,最后从小腿链接到臀部直到从背部绘制到眉心,彻底形成回路。
秩序是谎言。名字是牢笼。
我拆解我的舌,我遗忘你的圈。
不向上,不向下——向裂开之处。
你既非光亦非暗。
你曾是‘不是’
我以未诞出的字呼唤你。
以未流尽的血、未闭合的骨。
穿过第七个否定。
越过七个个从未存在的门。
那没有角、没有冠、没有名、没有形之物——
来吧,不,已经在了。
不,从未离开。
让时钟的齿轮吃自己的尾。
让问句吃掉回答。
我撤销每一个圆。
我吐回每一个契约。
出现吧。
不。消失吧。
在念完咒文的刹那,圣女身上的血色符文猛然爆发刺眼的血色亮光,在这森林中格外显眼。
粉红色的迷雾从那血纹中弥漫出来,那些血纹如同活物般在圣女身躯上诡异的扭曲变化,一股炽热的温度从期身体散发出来。
我只是稍微靠近便感受到那股生人勿近的高温气息。
圣女此刻体表变得绯红无比,隐约冒出水汽。
几日未曾有任何表情的她居然在这一刻面露痛苦之色,银牙紧咬,无意识的嗯哼声不断响起。
亮光还是太过于刺眼,为了保险我将衣服从圣女头顶笼罩下来,遮挡住大部分上半身,才堪堪让其亮光不是那么引人注目。
献祭完圣女后,她会死吗?还是会化作一摊烂泥,或者是一具毫无生气的腐尸?
我不得而知,只能紧张无比的看着这一幕。
"嗯哼……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圣女蜷缩在地上,痛苦的呻吟着,那股炽热的气息慢慢褪下,那些血纹扭曲变化最后隐匿圣女体表之下,随之出现的是从胸口到腹部的黑紫色不知名符文,在黑夜散发这淡淡的紫色亮光。
"啊……"
圣女再度痛苦呻吟,从她尾骨出破开一个口子一跟黑紫色的光滑尾巴从那里长出,足有两米之处,尾部是一个类似与爱心的实体形状,随后只听噗呲一声,她的背后裂开两道口子,两张黑紫色的翅膀从其背后长出,每张翅膀全张足有一人高。
与此同时,我隐约察觉自己与圣女之间有了一股微弱的联系,仿佛一根极其细小的透明线将我和她链接在一起。
瞬间,有一股不属于我的记忆强行灌注到我脑海,一幕幕,一片片,仿佛观看快进电影一样从圣女的出生到现在与我的相遇。
诞生于永恒之神启示下的女婴,洁白的只有一张床的房间,从出生到现在只吃过营养丸,残酷的训练,教众的传奇银色救赎之泉,圣堂内的无情工具人。
我知道了不是这几日的打击早就了她的这种没有灵魂的状态,而是她从出生到现在都是如此。
这个骇人的现象让我久久无法回神,圣女身上出现的符纹淡黑紫色光亮消失后一直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献祭……完了……吗?"
感受着体内的变化,有股说不上来的力量遍布四肢百骸,就好像我以前一个人能暴打五个骑士,现在献祭完后能暴打10个骑士。
除此之外……好像没有别的变化了,起码目前为止我只是感觉到我的力量和体力增强了。
我掀开圣女身上的衣物,目前为止活献祭应当是成功了吧?
与预想的不太一样。
衣服掀开,圣女的躯体再次暴露在我面前,除开那奇怪的尾巴和翅膀,她的额头居然还生出两根略微卷曲的小角。
"你……没有死?"
迎接我的是银发血瞳,那双瞳孔深深倒影着我的身影。
圣女嘴角带着笑,在我的诧异下毫不避讳的舒展了下身体,玩味的开口"怎么,你最亲爱的圣女大人没死会令主人很失望吗?"
脸依旧是那张脸,我退后一步,除开外貌变化,她似乎还是她,可她又似乎不是她。
"你……是谁?是玛丽·苏·黛汐,还是……"
"恶魔?"
"玛丽·苏·黛汐?哼哼,很久没有人这么称呼臣妾身了,在妾身的印象里他们都是称呼妾身圣女大人呢。"
圣女歪着头,食指尖放置下唇中,故作思考。
起鸡皮疙瘩了,实在不敢将眼前这个人跟圣女放在一起。
似乎是察觉到了我的眼神,圣女突然咯咯咯笑起来。
"怎么,是主人将妾身变成这样,不打算负责了吗?"
"你……没事吧?"
"没事啊,好的很,鹅鹅鹅……妾身从未觉得有如此好过……"
圣女仰头贪婪的呼吸着空气。
"原来成为恶魔是如此的美妙。"
"这召唤仪式怎么回事,你又是怎么回事?"
"哟,之前左一口一个圣女大人,右一口一个圣女大人,现在连圣女大人都不愿意叫了呢。"
这挑逗的眼神和语气是什么回事,我心里没来由一阵火气,掐住了圣女的脖颈,将她抵在身后的树干上。
"我不管你是圣女还是别的什么东西,我现在火气很大,我只想知道这个召唤仪式是什么,你究竟是谁,到底发生了什么,又为何一直叫我主人。"
"哎呦,主人一口气问那么多,到底让妾身先回答那个呢?既然主人火气大,要不要妾身……"
圣女忽得贴近我,嘴唇贴近我的耳朵,一股湿热的气息在我的耳垂边响起,一阵像风袭入鼻尖,让我莫名其妙有些烦躁。
"够了!"
我手掌用力,直接将圣女提起来,她被这一掐,一只眼睛闭起来,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另一只眼睛渗出泪珠。
"抱歉……"
我松开圣女,她跌落在地面上,胸前跌宕起伏。
"我……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郑重的对你道歉。"
圣女低着头,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在哪阴影之下,她的嘴角漏出一抹弧度,抬起头又消散不见,只剩下一副委屈模样。
"真是的,妾身又不是不告诉主人,切实是主人的人,主人想问什么妾身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妾身见过很多的恶魔召唤仪式,也净化过很多恶魔,但是主人的这个召唤仪式很不简单,寻常的通过祭品召唤一些低等恶魔,而高级一些的则是与召唤而来的恶魔签订一次契约支付代价而获的力量,自然召唤者也会沦为与之签订的恶魔奴仆,永生往世乃至死亡都要受到恶魔的奴役。"
圣女抬起头与我对视,那双红瞳紧紧盯着我。
"而你,妾身的主人,您将妾身转化成为了恶魔,供你奴役……"
怎么可能,这简直闻所未闻。
"你是说你被转化成了恶魔?"
这怎么可能,这个世界上之所以存在杀不完的恶魔,就是因为这些恶魔存在世界的背面,万年之前恶魔被神明与人类驱赶到了世界的背面,却杀不死它们,它们无时无刻都在这个世界去蛊惑,去勾引人类沦为自己的奴仆。
"当妾身彻底转变为恶魔后,也知晓了不少事情,与其说妾身是谁,不如说妾身是玛丽·苏·黛汐与色孽的结合体,妾身是玛丽·苏·黛汐,是曾经那个朝圣教会的圣女,也是传说中的七罪恶魔——色孽。"
"七罪恶魔!"
这个我之前听说过,是一本被教会封印的禁书,密党一个强大的成员曾经潜入过教会,后偷出这本记载七罪恶魔的禁书,后来落到了老查理手上,这本书被施加了强大的封印无法探查,但后来禁书被老查理交给其他罗塞蒂岗城的密党成员,也就是那时候罗塞蒂岗内的密党成员一夜之间被朝圣教会连根拔出。
"没错,七罪恶魔,对应着色孽,傲慢,嫉妒,愤怒,贪婪,懒惰以及暴食,七罪恶魔历史悠久没有人知晓它们从什么时候诞生,又是如何诞生,目前转变为色孽后,妾身只知晓这么多。"
"传说中的原初恶魔,岂不是说你很强?"
圣女突然白了我一眼,没好气道"呵呵,如果妾身真的是原初恶魔,主人会觉得能够奴役得了妾身?况且实力……比圣女时期的妾身要弱太多了。"
"是……是吗?"
我摸了摸鼻子缓解尴尬,还以为召唤出了个不得了的东西。
后面经过了圣女的其他讲解,我也算是明白了召唤契约了她之后,不仅是体力和力量上的提升,还拥有了一对色孽之瞳,开启可以观察生物情绪以及更强的专注,不过色孽之瞳极其耗费精神力,一但过度使用消耗精神力会进入虚弱期,严重直接休克昏迷。
不错的东西,起码让我真实感受到了实力的提升。
另一方面脑海中之前的呓语仿佛历历在目。
自缢者的离奇自杀,神秘的血符号笔记,圣女的遭遇,还有昨夜脑海中的神秘呓语,一切的一切,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有点不寒而栗了。
"主人在想什么呢?"
低头思索间,两团极其柔软的触感紧贴在我背后,随之而来的是上面传来的异样尖尖触感,圣女的尾巴忽得缠住我的大腿根,尾部在大腿内侧磨蹭,吐气如兰的嘴唇贴在我的耳边。
这一句话从耳边传入脑中,感觉全身都要酥麻无比,尤其是此刻我也是赤裸上身,两根纤细的指头挑逗着我的胸前,一左一右。
"你在做什么!"
我推开圣女,面对这一套组合连招,脸色微微发涨,将之前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套在她的身上。
"从现在开始,将衣服穿牢,还有,不准叫我主人。"
"主人是嫌弃妾身了吗?"
圣女撅着小嘴,显得有些委屈巴巴。
"以后叫我的名字查理,我不喜欢有人叫我主人。"
"好的主人。"
"……"
记忆里那十六年的圣女与眼前这个圣女截然不同,一个恶魔仪式真能将那种性格变化成如今这模样吗?在不确定对方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的时候,还是保持距离最重要。
"那主……查理大人,怎么叫妾身呢,总不能一直你你你的称呼妾身吧?有点太不公平了。"
圣女显然不合适,可是玛丽·苏·黛汐,这个名字承载的是她十六年内的扭曲与不堪。
"既然你是一个全新的个体,就叫……莉莉丝吧……"
"莉莉丝?好哎,不错的名字,那以后妾身就叫莉莉丝吧,查理大人,莉莉丝这个名字有什么含义吗?"
"没有……就是很普通的名字。"
莉莉丝……故事传说中的高高在上的神女,脱离伊甸园后成为诱惑与反叛的存在。
高高在上的教堂圣女,永恒之神的代行者,如今化为色孽的恶魔。
果然……很适合这个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