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原市,下野町,月见家邸。
…
“我吃饱了,多谢款待。”
“啊嘞,宝贝,今天你怎么只吃这么点,是家里佣人煮的菜不合口味吗?”
饭桌上,高桥玲奈很是担心地看着自己的女儿,眼里的宠溺与关心多得像是要溢出来。
“没,我在从学校回来的路上已经吃过一点东西了。”
月见琉音放下刀叉,拿起一旁的餐巾轻轻擦拭嘴角。
“这样吗,好吧。”
“妈妈还以为你遇到了什么烦心事,有什么烦恼要记得和家里人沟通,千万别闷在心里。”
“嗯,谢谢母亲大人的关心,我还有作业,先回房间里去了。”
“别太累了,不管怎么样优先保重身体。”
“嗯。”
避开妇人的视线后,月见琉音缓缓叹了口气。
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这一世的父母是不是对自己好过头了,像是生怕自己感受不到家人的爱一样。
她并非觉得这有什么不妥,毕竟在没有重生之前,她的内心一直都是渴望拥有这样的生活,只是,在成为神明之后…当发现了世界可以任由她随意修改,她便对这种一念之间便可获得的情感缺失了该有的开心与珍视。
她只当那些是再普通不过的稀松平常,她真正想要得到的是任何人发自真心地对她会产生的自然情感。
可问题是,她不知道怎么将之修正。
所谓的世界重置,核心点在于她内心对于原有世界的印象,而不是主动回退到她什么都没有做的世界线。
人的情感构造逻辑是很复杂,加上她并不知道所谓的“原初”是一个什么样的状态,只是从记事开始,她渴望得到爱与关心,便让身边的所有人无条件的将自己视作最重要的人。
她没有试着去经历自己长大过程中家人的态度,不知道他们是真的爱自己,还是会对自己有所要求与严厉,那些都是没有被真正运行过的时空。
而这样的结果,就导致她没办法得到一个理想中正常的世界,除非她理解爱是怎么诞生的。
“烦死了…”
“为什么,那个家伙一点不和我说滥用神力的后果…就是为了想看到我现在的样子吗。”
躺在床上的她内心倍受折磨。
看似得到了一切,结果实感还没一个凡人暴发户来得爽,这是她最后悔也是最憋屈的。
尤其是自己镜中的这副模样。
任谁看了都走不动道的极品高中生美少女,即便放在前世也是能让她当做一辈子幻想对象的级别,为什么偏偏让她成为了对方…
作为神明的她直到如今都没体验过恋爱,说到底都是因为这具身体害的。
她既不可能同意男生的表白,也不想同没办法可以当恋人的同性有过多纠缠。
于是她那想成为后宫大王的梦,就这么破碎了,精神状态也一天比一天差,现如今,她只能渴望从其他地方找来能够取悦自己的东西。
哪怕是有违正义与道德本身…
——…
“感觉好一点了吗,悠人老师,听说你前天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晕倒了,不要紧吧?”
“谢谢你的关心,藤宫老师,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
“那就好。”
镜悠人笑了笑,随后整个人像是想起些什么。
“对了,藤宫老师,我能问你件事吗?”
“嗯?”
“你知道月见琉音是哪个年级的吗?”
“月见琉音?”
“嗯,你认识她吗?”
“认识倒是认识,我曾经给那孩子的班级上过英语课,对那孩子的印象很深,她成绩不仅是年级第一,还拉开其他人一大截,人也长得很乖巧可爱。”
“乖巧可爱…”
“怎么了?”
“没事,既然知道她是哪个年级我就好办了,话说她居然这么厉害啊。”
他有些感慨道,想起来自己对对方还未做完的心理开导,他便有些难以坐定。
毕竟看其他人的反应,他们似乎都并不知道月见琉音的内心问题有多大,如今想来,他可能是唯一知晓这件事情的人。
“我和其他老师都习惯了,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好奇悠人老师你突然提到她做什么?”
“我记得你才刚来没多久,怎么,这就对我们铃兰中学的高岭之花感兴趣了吗。”
“别说那么容易让人误解的话啊,藤宫老师。”
从对方话语中听出几分调侃的镜悠人略微有些尴尬,但作为心理教师,他还是本能地想替对方保留这方面的隐私,故对于同事的好奇提问只能随便找了个理由解释。
“谁让她名气这么大呢,我在学校里总是能遇见讨论她的人,这让我都有些忍不住好奇了。”
“我听说她还是南原市财阀家族月见家的大小姐。”
他刮了刮鼻子道,语气充满震惊和感叹。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不过有关人家的隐私我们还是别讨论了吧,主要学校这些年没少受人家背后的财团资助,那个,你懂的。”
“是吗,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别和别人说是我说的啊,我们做老师的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就好了,其他的东西还是别多过问。”
“明白了,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送别对方之后,镜悠人站在原地微微有些发呆。
先前的交谈,让他对这位铃兰中学的高岭之花有了新的认识,同时也因为这些关键信息的输入,让他对于月见琉音所面临的困境有了个初步的了解。
家财万贯的财阀家族大小姐,居然会因为自己的人际关系而苦恼吗…
想到这,他大概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心理科有针对这类人群内心专门的研究与剖析,作为高材生的他此刻信心满满。
只不过,如何能获取对方的信任,终究是个难题,毕竟上一次他好像还无意中触碰到对方内心的敏感区域来着。
出了这茬子事,他不知道月见琉音是否还愿意接受他的开导,接下来的过程兴许会有些艰难,但无论如何,作为他出任心理教师的第一个“病人”,他无论如何都会将对方带离当下的心理困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