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深夜,霞之丘成俊躺在床上无法入睡。黑崎优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轻声说:“如果你想直接听她的故事……我可以帮你连通一次‘梦境回响’。但这次,你会听到她亲口讲述。”
霞之丘点头同意。
黑崎优闭上眼睛,一道柔和的银色光辉在两人之间展开。光辉中,一个疲惫却坚定的女声缓缓响起,仿佛跨越世界壁垒,直接在他脑海中回荡。
那是银甲少女——莉娅·冯·阿尔斯特的自述。
“我叫莉娅·冯·阿尔斯特,是圣辉帝国第三皇女。从我出生那天起,就注定要背负沉重的命运。”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却有着令人心颤的温柔与坚强。
“八岁那年,我第一次握剑。父皇告诉我,帝国需要一位能够保护人民的战士,而不是只会坐在王座上微笑的公主。那一天,我在训练场挥剑到手臂肿胀、鲜血直流,却没有哭。因为我明白,软弱是贵族的特权,而我……早已失去了这个权利。”
“我十岁时,在‘黑棘森林’独自猎杀了第一只魔兽。那是一只三米高的影狼,它撕裂了我的肩膀,但我还是用短剑刺穿了它的心脏。回城的时候,我浑身是血,民众却跪在地上称我为‘圣女的希望’。那一刻,我第一次感受到——被需要的感觉,既温暖,又冰冷。”
莉娅的声音微微颤抖,继续说着:
“十四岁,我失去了母后。她在巡视边境时被魔族暗杀团袭击。为了保护随从,她选择了自爆魔力核心。那天之后,我发誓要变得更强。我每天训练到深夜,剑术、魔导、战术、礼仪……所有能学的东西我都学。我想,如果我足够强,或许就能保护身边的人。”
“十六岁生日那天,魔王军提前发动了全面战争。父皇战死在‘苍炎关’,两个哥哥为了掩护我撤退,双双战死在‘银桥之战’。我亲眼看着哥哥们的身影被魔焰吞没,却只能咬着牙继续逃亡。那一刻,我明白了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教会启动了勇者召唤仪式。他们告诉我,将会有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真正勇者降临,带领我们走向胜利。我跪在祭坛前祈祷了整整三天三夜,期待着那个能拯救一切的人出现。”
说到这里,莉娅的声音忽然变得苦涩:
“可是……召唤只成功了一半。我继承了残缺的勇者之力,成为了‘代理勇者’。仪式失败的原因,据说是另一个世界有人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最强之力’。当时我并不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只知道……我必须站出来。”
“我穿上这身银色铠甲,拿起祖传的圣剑‘辉耀’,走上了战场。在‘黑龙之谷’,我独自斩杀了上位魔龙,左臂被龙息严重灼伤,至今还留着疤痕。在‘霜冻要塞’,我守城七天七夜,没有合眼。士兵们一个个倒下,我却只能笑着告诉他们:‘坚持住,勇者一定会来的。’”
莉娅的声音渐渐低沉,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如今,我十八岁。王都已经被魔王军团团包围。我是最后一道防线。每天都有无数民众在呼唤我的名字,他们把我当作希望。可我……真的好累。我想哭,想找个人依靠,想有人告诉我‘你已经做得够好了’。”
“那个被召唤却逃走的人……如果你能听到我的声音……”
“我不恨你。或许你在你的世界也有必须守护的东西。但如果可以……请至少借给我一点力量。我不想看到更多的人死去。我不想让帝国的旗帜在我手中倒下。”
“请你……听到我的呼唤。”
自述到这里,光辉渐渐暗淡。莉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最终消失在虚空之中。
霞之丘猛地坐起身,大口喘息着。黑崎优轻轻抱住他,温暖的身体贴在他胸前,柔声安慰:“她一直都是这样……把所有痛苦藏在心里,只把坚强的一面留给世人。”
房间里陷入长久的沉默。
霞之丘望着天花板,眼眶微微发热。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许下的三个愿望,给另一个世界带来了多么沉重的后果。
“她……真的只有十八岁?”他声音沙哑地问。
“嗯。”黑崎优点头,“比你还小一点,却已经扛起了整个帝国的命运。”
这时,窗外忽然闪过一道极细的黑色裂缝。一只小小的魔物影子试图钻出,却被现代世界的法则迅速压制,化作黑烟消散。
黑崎优低声说:“裂缝越来越明显了。你使用力量的次数越多,她那边的压力也会越大。因为你的‘最强之力’与她的命运是相连的。”
霞之丘没有说话,只是紧紧握着拳头。
深夜,他再次进入梦境。这一次,莉娅没有战斗,而是坐在被毁坏的王座上,银色铠甲放在身旁。她穿着沾血的白色内衬,露出修长却布满伤痕的手臂,疲惫地抬头看着虚空,轻声呢喃:
“……如果你真的听到了,就请……回来吧。我一个人……真的太孤独了。”
梦境结束时,霞之丘发现黑崎优正轻轻握着他的手,眼神温柔却带着期待。
“成俊,你……打算怎么做?”
霞之丘望着天花板,久久没有回答。但在他的心中,某种一直被他刻意逃避的东西,终于开始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