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推进到奇点降临前的第七天,神滨高中的物理环境已经恶化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正午时分,二年级B班的教室内空无一人。随着异界引力潮汐的不断拉扯,整座学校已经被官方以“地基高频次微震”为由无限期停课。此时的教室里,成俊和星野澪、桐生凛、黑崎优围坐在窗边的课桌旁,而空气中那些倒浮着的课本与笔袋,正随着重力常数的紊乱而诡异地在半空中做着缓慢的圆周运动。
“成俊,看看这个。”
黑崎优面色罕见地没有了往日的跳脱。她将战术平板平铺在课桌上,修长的指尖在虚空中拉扯出一道泛着幽绿色光芒的三维立体引力图。在那个模型里,代表着现代神滨市的蔚蓝色光球上,此时已经密密麻麻地刺入了无数根猩红色的“因果钉子”。
“魔王军的首脑——不净之主,已经在克罗西亚那边的虚空深处完成了祭祀。它并没有试图强行降临现代,而是利用这几天两界法则的融化,将你留在异世界的‘勇者因果余波’,当成了强行锚定两个世界的坐标。”
黑崎优碧绿的眸子紧紧盯着成俊,小虎牙用力咬着下唇:“简单来说,你在第一卷里逃得有多决绝,留在那边的因果空缺就有多庞大。现在,那个恶魔正在用数千万异界生灵的骨灰,去填补你带走的‘最强战力’所留下的神圣空位。”
成俊坐在椅子上,神色沉静。他伸出右手,虚空中那一支悬浮着的钢笔在接触到他指尖的万分之一秒内,便被一股柔和、尊贵的纯白规则强行压制,稳稳地落回了桌面上。
“它想在奇点重合的那一刻,强行成为新世界的神。”
成俊声音低沉,眼底深处一抹纯白色的因果之火在悄然凝聚。他太了解异世界的那些魔王了。它们不仅仅是要毁灭现代世界,更重要的是,它们要夺取现代世界那完备、排他的“物理主法则”,来为它们那濒临破碎的异界大陆续命。
“所以,这就是我们不能退步的理由,对吧?”
桐生凛将横在膝盖上的木刀缓缓握紧。她今天穿着一身利落的黑色运动服,一头单马尾扎得极高,整个人散发着一种甚至凌驾于昨晚极光之上的锐利气场。在她的感知里,那柄木刀里被成俊注入的“裁决规则”,正随着她浑身澎湃的剑意而发出一声声高亢的轰鸣:
“既然那个什么不净之主把你的过去当成了突破口,那本主将就用桐生流的逆浪斩,把它的这些爪子一根一根地全部切断!成俊,不要小看了我们现代人的觉悟啊!”
“星野财阀的地下防线已经全面转为攻势参数。”
星野澪坐在一旁,清澈的莹石眸子里满是冷静与坚毅。她将一份由家里的科研团队连夜赶制出的神滨市空间定点报告递到成俊面前,柔声却充满力量地开口:“霞之丘同学,我们在市中心的四个角落布下了因果逆流装置。一旦奇点之夜魔王军的真身开始越界,这些装置会配合你的‘绝对优先权’,在神滨市上空强行构建起一个长达七十二小时的‘现代法则保护圈’。”
她轻轻伸出双手,温柔地覆在成俊冰冷的手背上,眼里的深情与战意交织成这世间最美的神纹:
“这一次,不管那个世界带来的是怎样的血雨腥风,我们都会陪着你,把属于我们的日常,完好无损地抢回来。”
看着眼前这两个为了他、为了这条在风雨中摇晃却始终不曾断裂的现代羁绊而彻底觉醒的少女,霞之丘成俊心中深藏的所有压抑,在这一刻化作了凌驾于诸天神魔之上的绝对霸道。
他追求的,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安逸。
而是当整个宇宙的因果都要将他吞噬时,他的身边,有愿意与他并肩、将命运彻底掀翻的爱人。
“好。”
成俊反手紧紧握住了星野澪柔软的手掌,同时抬起头,迎着桐生凛那双傲娇却炽热的眼眸,露出了一个来到这个世界后最释怀、也最无敌的微笑:
“既然它们想玩大的……那七天之后,我们就让这高高在上的魔王本尊明白,偷走力量的逃兵一旦决定不再回头,到底能爆发出怎样的重量。”
嗡——————!!!!
仿佛是在回应着少年的宣言,整座二年级B班的教室内,那些原本因为引力紊乱而悬浮在空中的课本与课桌,在这一瞬间,诡异地、极其整齐地全部轰然归位。成俊身上那股无敌的最强威压一闪而逝,却化作了最坚固的秩序护甲,将身边的三女彻底笼罩。
然而,还没等天台上的风暴彻底平息,成俊胸口处那枚由莉娅留下的银色因果锚点,在这一刻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极寒剑意!
轰!
画面,再次毫无征兆地跨越了两个世界的屏障,在成俊和三女的脑海中轰然连接!
那是一片被彻底染成了金红色的异界天空。克罗西亚帝国那座高耸入云的白石要塞前,数万名身穿银白重甲的皇家骑士正排成钢铁般的方阵,战旗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而在那方阵的最前方,莉娅正高举着黄金圣剑。她身上的破晓圣衣散发着刺目的纯白光华,一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那一抹属于正妻的审判意味,隔着融化的时空维度,极其精准地钉在了成俊正握着星野澪手掌的画面上。
干裂却绝美的薄唇缓缓勾起一抹极尽轻蔑与霸道的冷笑,莉娅清冷、高傲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在成俊的灵魂深处轰然炸响:
『听好了,魔王城的先锋军已经被本宫彻底踩碎了。还有七天……把你在那个世界的所有日常都给我守护好。到时候,本宫会亲自带着帝国的铁骑,跨越维度去把你这无耻的小偷,带回克罗西亚的王座前清算!』
轰——!
画面在一瞬间断开,虚空中的寒芒与蔷薇花香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