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我们的运气还算不错,亦或是本来这个时间段去大阪的人就没有多少,在京阪特快上,我们三人都有座位可坐。
我们并排坐在深红色软垫包裹着的长椅上,等待着发车。
“今天车上的人还挺少的。比来这边的公交上的人还少。”陆仿佛是替我吐槽一般说道。这大概也算某种心有灵犀吧。
“嘛,毕竟是始发站。”一志接话道。
对哦,出町柳站是京阪特快的始发站来着。这或许也是人少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不过凭借比较模糊的印象,我感觉这如果放在东京或大阪,大概也还是不太常见——那些地方在高峰时段,即使是始发站,像京阪线这样的主要线路,座位估计还是会秒没吧。
因为我们算是踩着发车时间上的车,所以大约一两分钟后,电车就动了起来。
虽然坐着比站在强,但将近一个小时的车程还是让我感到不适与昏昏沉沉。望向旁边,陆在玩着手机,不过看着也并非平时那种神采奕奕的样子,更像一种无可奈何的抵抗;而一志则早已沉沉睡去,不过看那副表情显然也不是在做着什么美梦。我算是介于他们之间——虽然有玩手机但其实也不知道该看什么、玩什么,只能漫无目的地打开一个APP,然后又关掉,接着打开下一个,然后将手机熄屏,过了没一会儿又将其再次点亮。虽然同样很困,但能做到的最多也只是稍微闭上会儿双眼,真想认真睡一会儿时却又怎么都睡不着。
这或许是我不喜欢去大阪的一个重要原因——乘坐京阪电车的体验不知为何总是不太好。大阪离京都的距离应该也没那么远才对啊......要是电车能开得再快点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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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站的广播响起,我们三人在座位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地跟着人群走出车厢。
不愧是大阪的电车站——人流比起出町柳站的时候翻了不知道多少倍。不过至少引导清晰、通道设计合理,不像新宿站,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迷宫,无论去几次我都还是会在那里面迷失自己然后错过电车。再加上一志的领路,我们很快便走出了车站。
或许我在京都真的待了太久了,以至于出站看到遮天蔽日的高楼与车水马龙的六车道时,还是情不自禁地在心中感叹:“这就是大都市啊!”绵延不绝的人流中,美少女出现的概率也肉眼可以地升高了。
“怎么说?直接去难波西吗?”一志一边看着手机上的地图一边问道。
虽然难波和日本桥几乎是挨在一起的,但看来那家活动店铺实际上还是归于难波西的。
我看了一眼手表——说实话时间还早,离午饭饭点都还差好几个小时。
“那家店好像是下午才开。”我翻出和妹妹的聊天记录确认了这一点,然后将这个情报传达给了一志。
“也就是说我们还能先去别的什么地方转转喽。”一志这样说着,但视线依旧停留在手机的地图上,大概是在为我们考虑新的选择吧。
“直接去日本桥?”陆罕见地主动发起了提议——看来他真的很想去买那个手办。
“嗯......现在去也行。不过那样的话这一块就逛不了了,不要紧吗?”一志似乎终于计划好了,将手机揣回马甲,盯着我俩问道。
“这一块是指?”我有些好奇,接话追问道。
“西成区。我以前就住那一块。”一志平静地说道,同时视线飘向了我背着的相机包。
“西成区”——就算是我这种对大阪区划不是很了解的人都有过耳闻。某种意义上来说,那里应该算是有名,但遗憾的是其出名的理由却并不怎么美好。
我第一次知道西成区这个地方,是在不知多少年前——至少是我还在国内的时候,通过一位博主的记录视频。
一个关于“贫民窟”的视频。
那个视频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让我第一次知道,原来日本居然还有如此成规模的贫民窟。后来在游玩《如龙》系列的游戏时,也在其中看到了大量无家可归者——也就是所谓的homeless——以及贫民窟的影子。
不过震撼也就持续了一阵子,毕竟是遥远异国的事情,后来也就没再关注过了。平日在京都生活,倒也从未见到过类似的影子,以至于我几乎彻底忘记了日本还有过那样的地方。
一志的话激起了我的求知欲。现在的西成区是什么样子?和当年视频里的还会一样吗?亲身经历而非隔着屏幕的“贫民窟”,又会给人何种感觉?
不管怎样,我都认为这将会是一场全新且难忘的体验。
“有意思,那就走呗。”
我的语气中甚至带有些迫不及待,连陆的意见都还没征求就直接做出了决定。
好在陆本身似乎也并不反对。虽然流程上稍微有点先斩后奏了,不过还是那句话——结果all right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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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个拐角后,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
一志仍然走在最前面,脚步自然,仿佛只是在熟悉的街道闲逛。我和陆跟着后面,却不自觉地放慢了步伐。
这里的空气似乎比大阪其他地方的要更安静,安静得让人有些不太自在。那似乎是一种说不清的“停滞感”。
我下意识地回头望向我们的来时路,但片刻犹豫后,我还是决心继续跟着一志深入进去。
这里不再有遮天蔽日的高楼,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低矮、破败、不知道经过了多少个年头的建筑。路上的行人不多,偶尔能看见几位老人。总得来说,一切都出乎意料地......普通。
但那种“普通”里,似乎又藏着什么我说不清的东西。
一志在前面继续走着,什么也没说。
“这里......”陆小声说了什么,但后半句我没听清。
我们就这样继续沉默地往里走着。
突然,一志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我一眼。
接着他便让出了身位。
我正举着相机,透过取景器看向前方的远处——
——然后按下了快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