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盯着屏幕上跳出来的系统公告，心像被谁捏了一下。
【公告】
亲爱的玩家：
感谢您多年来的陪伴。《永辉光影》将于2024年12月31日23:59正式停止运营，届时所有数据将被清空。
最后，光辉将与你同在。
“……真要关了啊。”
他其实早就知道。半年前就发了预告，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林晚看了眼时间——晚上十点。还剩三个小时。
他放下薯片，切回游戏界面。
画面里，三个女孩正站在他操控的角色面前。游戏的主界面是“家园”系统，他花了好几年布置的一座小教堂。彩绘玻璃、木质长椅、窗外的月光，都是他一点点攒材料换的。
“妈妈。”
开口的女孩是塞西莉亚，他游戏中收养的第一个孩子。
银金色的长发，浅金色的眼眸，站在小教堂中央，穿着他亲手搭配的那套白色祭服。乖巧可爱的样子，像个小小的天使。
林晚当年就是因为眷属活动，花了大半个月补各种任务才过到后期收养任务，才有了独属于自己的乖女儿。
“今天的祷告做完了哦。”塞西莉亚微微低头，唇角带着一点笑意，“您今天来比平时晚，我还以为您忘了呢。”
林晚没说话。
他当然来了。今天必须来。
“你不在的时候，维多利亚姐姐一直在门口等。”第二个女儿接话了。
维多利亚，他收养的第二个孩子，站在教堂角落的武器架旁边。银灰色的短发扎成低马尾，铠甲擦得锃亮，手里还握着那把林晚自己锻造的单手剑——为了照顾这几个女儿，他可是兼修了一大堆生活职业。
“我只是在检查门锁。”维多利亚别过脸，耳朵微微泛红，“谁在等她……”
塞西莉亚笑了一声。
林晚也笑了。
维多利亚这个“傲娇”属性，是他养了一整个月才发现的隐藏性格。明明表面是一个冰冷小雪糕的模样，但养久了就会发现是一个心口不一的小可爱。
现在想想，养女儿大概是他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之一。
“母上！”
第三个孩子这时从教堂后面跑出来。
莉莉安娜——最小的女儿，也是他最后一个“养”的女儿，女孩有一头茶色双马尾，轻轻的搭在肩上，又配上身上连衣裙，有这一丝贵族大小姐的感觉。塞西莉亚都有一个林晚送她的法杖，莉莉安娜却到现在还没有专属的武器，林晚试了很多职业都不太适合她，所以连专属武器都没来得及造，只送了一条棱彩级的项链。
“我今天和姐姐学会了新的祷告词！”莉莉安娜跑到屏幕前，仰着脸，笑得眼睛弯成月牙，“等我再练练，您明天能听一遍吗？”
林晚看着这几张脸，鼻子突然有点酸。
不能了。
游戏要关了。
“……好。”他撑起微笑，慢慢摸了摸莉莉安娜的头。抹茶色的秀发在指尖滑过。
这是他养了几年的女儿。从塞西莉亚到莉莉安娜，每一个都陪伴了他日日夜夜。
“妈妈你今天话好少。”
莉莉安娜察觉到不对，歪了歪头。塞西莉亚的金色眼瞳里闪过一丝疑惑。维多利亚没说话，但握剑的手紧了一下。
林晚深吸一口气。
虽然只是设定好的程序，但陪了他这么多年，他早就把她们当成了真的人。
“没什么，只是有点忙。”
“妈妈辛苦了。”
“不辛苦。”
他顿了顿。
“能遇到你们，我很开心。”
空气安静了几秒。
维多利亚哼了一声：“……这种话平时不是不说的吗。”
莉莉安娜扑上来，抱住了屏幕里的角色：“妈妈！我永远最喜欢妈妈！”
林晚的肩膀抖了一下。
就是……有点难受。
想了想，自己走了也不能让女儿们受欺负。
他随手打开交易行，平时贵得离谱的材料和道具现在都白菜价。女神眷属天赋道具——买了！圣光刻印——买了！棱彩级的单手剑——林晚想了想，自己虽然满身都是最顶级的装备，但都是圣光类的，而且等级太高，维多利亚也用不了。
接下来就是通通购买的环节，有的用不上的道具，林晚也买了一堆，体验了一把富哥的快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一点五十。
他把每个女儿的装备都塞得满满当当，又都抱了一遍，说了很多平时不会说的话。
“塞西莉亚，你是最让我省心的。以后要和妹妹们好好相处啊。”
“维多利亚，这把剑是妈妈给你的礼物，记得要好好练剑啊，你不是说要成为神殿骑士长那样厉害的人吗。”
“莉莉安娜……对不起，没来得及陪你更多……”
十一点五十八分。
视野开始闪烁。
塞西莉亚突然抬头，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妈妈？”
维多利亚也皱起眉头。
林晚张了张嘴，不知道说什么。
说什么呢？
说“游戏要关了”？她们听不懂。
说“以后不能来了”？更残忍。
最后，他只说了三个字：
“要再见了。”
三个孩子都笑着看着他，没有想过再次见面会隔着多长的时间。
【系统提示】：已激活天赋，触发眷属事件——
所属眷属：塞西莉亚
事件：新圣女的到来
眷属将暂时离开玩家系统，进行天赋历练……
林晚没来得及看清。
一切突然归于黑暗。
屏幕只是呆呆地留着一行字——
【服务器连接已断开】
林晚靠在椅背上，盯着黑掉的屏幕发呆。
窗外有烟花声。跨年了。
空旷的室内只有他一人。
“……傻子。”他揉了揉眼睛，“程序而已，哭什么哭。”
他关掉电脑，洗漱，躺上床。
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如果那个世界真的存在……她们会等我吗？
然后，他沉入了什么都感觉不到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