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利安连忙撤回了一次变身,一时之间甚至有些无法适应话题的忽然转变。
他不由得瞪大了双眼,见他如此,米娅嘴角也有了一丝笑意。
“学院那边有人提出说你的双超限资质太匪夷所思了,可能是水晶球失灵导致的,所以要求重测。”
金发少女正色道,刚才脸上的嬉戏完全不见了踪影。
“真的假的?难道只有检测我的时候是坏的?不是还有很多其他同学照样检测出来S级资质了吗?”
艾利安却有些不太相信地驳斥道。
“是的,正如你所说,学院也是这样考虑的。所以明天上午要我们整个A班都去重新测一遍资质。”
米娅揉了揉眉心,接着补充说道:
“说起来,一个班总共只有三十人,将近五人都拥有S级资质,还有一群A级天赋。这件事的确有些匪夷所思了,他们提出重测也合情合理。”
他撇了撇嘴,这种事情他倒是无所谓,原作里艾利安的各种数据都是按照满格填的,要不然也做不到一己之力对抗世界。所以不管测多少次,结果都是一样的。
很快,这件事就被他抛到了脑后。他又看了一会书,把杯中最后一口水喝掉,走向自己的房间。
为了避免作息颠倒,他硬是在床上躺了好一会才成功入睡。
————
夜色更深了。行政楼二层的走廊尽头,一扇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不行!怎么能这样?我不同意!”
矮个子萝莉正一脸愤慨地对眼前的男教师说道,可惜受困于身高,她发火也显得很可爱。
她的手掌拍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米兰达老师,院方的决策不需要考虑你的意见,我只是来通知你准备明天的测试而已。”
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的黑发中年教师正面色严肃地对米兰达宣布。
他站在办公桌前,深灰色的长袍在灯光下泛着均匀而沉闷的色调。
“亨利老师,你说的那是不可能的。难道只有在检测艾利安同学的时候水晶球是坏的?同样还有其他的S级资质出现啊。”
米兰达口中的亨利老师正是艾利安的魔药学老师。
“是的,你说的没错,所以要求你们一整个A班都要重新测试。”
他沉默了一下,看了一眼米兰达,语气也变了,开口继续说道:“米兰达,就按学院指示的做,不要阻挠。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况且这并没有损害你任何利益,不是吗?只是因为是你,我才会多说这么一句话。”
这一句话也彻底堵死了米兰达,她理性上知道只是一次资质检测的话什么事情也不会发生。但是直觉告诉她这件事情很不对劲。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亨利?”
她目光锐利地看向亨利,但是从对方眼睛里依然只有往日相处时的那种平静,像是一团死水一样毫无生机。
她试图在那双眼睛里找到任何一丝波动,但却一无所获,只有一片平整如镜面的安静。
米兰达不禁打了个寒战,对方还是她往日里熟知的那个亨利吗?
灰袍男子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门在他身后合拢,发出一声轻而清楚的“咔嗒”。
走廊里的脚步声开始远去,每一步都间隔着相同的节拍,直到彻底听不见。
米兰达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
帝国北部,夜色如墨,与魔族交战的最前线。
这里已经靠近整个大陆的最北端,气候极为恶劣。尤其是最近一段时间,正是北部飓风肆虐的季节,几乎每隔上两天就会莫名刮起大风,然后开始飘雪。
积雪在营帐之间被踩成了一条条灰白色的路,两侧的雪堆齐腰高,棱角处被风削得刀切般平整。
即使身上穿着帝国给军队统一配发的厚厚大衣,罗素依然抵不住寒风的侵袭。
他脱下右手的手套,冲着泛红的双手轻轻呼出一口暖气,希望能借此温暖一些,但是收效甚微。
一阵寒风吹来,他不禁打了个寒战,加快了步伐。
靴子踩在硬邦邦的雪面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夜晚的寂静里格外清晰。
作为边防军的一员,罗素担任部队内的通讯兵。他在三年前加入了军队,那段时间正是北部战线停止推进的阶段,急需兵力守卫前线。
为了给家里人治病,他选择了加入军队。
通讯部和统帅的营帐相隔也并不远,只是一会,那片规模相比其他营帐明显更大的、深绿色营帐就出现在眼前。
帐布外层的霜花在火把的光照下泛着细碎的白。
他清了清嗓子,冲营帐内恭敬地报告道:
“长官,恶魔回廊发来通讯。”
“进来吧,罗素。”
营帐内传来一声疲惫的男声。
“是!”
他铿锵有力地答道,和里面的声音形成了鲜明对比。
帐帘掀开的瞬间,一股混着羊皮纸、墨水、蜡烛和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营帐内部陈列也很简单,中间一个战术桌,旁边的角落里放着一块红色石头,源源不断散发着热量。那位长官正坐在战术桌前,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相貌儒雅,身后是黑色大氅,一头披散着的银发甚是引人注目。
“长官,和恶魔回廊的魔法传讯通道建立又失败了,即时通讯能力依然没有恢复。不过他们依靠飞鸽传来前线战报了。”
“飞鸽?这可真是...越原始越有效,不过这么冷的天鸽子活的下来吗?快把信给我看看。”
罗素依言照办,把一页纸递给了银发男子。
“用的依然是帝国军通用加密,可信度这方面已经确定没问题了。今天下午到的,兄弟们加班加点,总算是翻译完成了。”
站在一旁,罗素快速地向男子介绍到。
银发男子的指腹压在纸面上,沿着字行慢慢滑下去。读到最后时,那只手停住了,眉心拧出深深的竖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营帐内一时之间安静无比,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罗素安静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对方是在大概两年前加入边防军的,初一来到就直接空降成为一军领袖。在他的带领下,北部边防赢下了不少次以少胜多的精彩战役。这也让他从最初的饱受质疑到现在全军信服。
据他听军队里同僚所说,眼前这位名叫维克托的银发男子是帝国元帅赫尔曼的唯一一个儿子。
‘如果我是赫尔曼元帅,那我肯定让儿子好好呆在圣城或者首都,怎么会让他来这冰天雪地、鸟不拉屎的地方领兵打仗?’
把自己儿子送到最危险的北部边防军当统帅,实在是难以理解。
“你现在立即通知下去,把各个队长喊来,没睡的直接过来,睡着的立马叫醒。我要准备开军事会议,快去。”
正在胡思乱想的罗素很快收回了思绪,维克托显然已经读完了那封通讯。
“是!”
依然铿锵有力的回答,他当然也看了通讯的内容,但出于对帝国军的信任,他认为这并没有什么要紧的。
通讯上面的信息实在是不容乐观,上面提到,恶魔回廊那边的失守恐怕已经是定局了,但是在尽力抵抗之下,还能再坚持一个月左右。
大概十分钟后,数个穿着大衣、肩膀拥有相同标志的队长陆陆续续走进营帐。
第一个进来的人连大衣都没来得及系好,领口歪着,头发蓬乱,显然是刚睡着不久,被强制开机拉来开会的。
后面几个也没好到哪里去,有人边走边揉眼睛,有人搓着手臂驱散从帐外带进来的寒气。
维克托简单扫视了一下,等待他们调整状态。
感觉差不多后,他简单清清嗓,声音一扫刚才的疲惫。
他语气和脸色都相当严肃,几位队长也不禁强行提了提自己的注意力。
“各位,恶魔回廊来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