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宣判死刑一样，一字一句地从魔药学老师口中吐出。
那个声音不算大，但在安静的测试台前，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被刻进了石板上。
人群中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有人愕然地张大了嘴，有人则悄悄地弯起了嘴角。
这个结果出乎所有人意料，包括艾利安在内，所有人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这个结果岂不是说明开学那次的测试结果是被某人做了手脚的？但是谁会这么闲得蛋疼专门去改其他人的结果？
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艾利安自己靠着某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把自己测出来的资质改了个所谓的“超限”。
而他本人实际上只是一个魔法资质平庸到极点的普通人，甚至放在天才云集的泰伦德学院堪称差劲。
是为了虚荣心吧？某些不熟悉的同学揣测道，显然不少人都对这个结果深信不疑。
在他们眼里，和自己同一届的学生之中存在一个双超限资质的怪物，无疑给他们每个人都衬托得一无是处。
眼前这个结果既迎合了部分人自私的心理，也给了他们一个看乐子的机会。
那么他们哪里还有动机会去质疑这个结果呢？
艾利安如坠冰窟，这样一来不是显得他为了虚荣不择手段了吗？
开什么玩笑！
‘小冥....冥铸大爷！这是怎么回事？’
他此时有些病急乱投医，内心虽然相信小冥不会做出这种事，但还是下意识地问了出去。
‘臭小子，这当然不是我干的。其他人的结果都一样，只有你不同，恐怕你被人做局了。’
脑海中的声音传来分析，俗话说旁观者清，听到小冥这么说，艾利安也迅速冷静了下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攥紧的拳头在袖口里慢慢松开。
他先要求重测一遍，也许只是水晶球出了问题。
“老师，我请求重测。”
他声音依旧平稳，微微抬起了下巴，目光直直地迎向三位老师的方向，脊背挺得笔直，完全看不出心虚和慌张的样子，说话间甚至显得有些从容。
周围的同学们看到他这样的表现，心中也不禁纳闷——难道这小子真是超限？或许只是水晶球出问题了？
这种从容实在不像是演出来或者装出来的，如果他真的是刚才测出的那种资质，那么多少有些心虚、恼羞成怒才对。
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此时心理上又朝艾利安倾斜了一些。
三位老师对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他重测的请求。
艾利安再次平稳地把手递出，轻轻放在了水晶球上。
依然是由透明开始，紫色渐渐汇聚，最终停留在淡紫色。
结果别无二致。
在旁边一直默不作声的米兰达却代替魔药学老师报出了结果：
“魔法亲和：C-；暗元素亲和：B，怎么会这样？”
她难以自抑地流露出巨大的失望。
最近十年来唯一的超限资质，就这么溜走了。
她的教学成果也没了。
比起剩下一班的天才，无疑是这个超限资质更加珍贵。天才每年都有，可是天才中的天才哪有那么常见？
此时，艾利安看向魔药学老师，对方脸上依旧严肃，看不出一丝感情。
想起两人曾经发生的冲突，他不禁怀疑是对方搞的鬼。
但是这个想法立马就被否定了，真的会有这么小心眼的老师吗？
不对，说不定还真有。
在他的心里还是留下了一丝对魔药老师的怀疑。
“测试完成了，感谢您的配合，米兰达老师。”
另外一个老师对着米兰达微笑道，像是刚才一切如常一样。
米兰达呆滞地点了点头，一直到其他两人都离开，她都还在原地呆呆地站着。
如果她班里的超限资质学生顺利毕业的话，自己应该可以顺利地提拔成为副院长吧？
周围围观的路人同学们都在窃窃私语，无疑这场发生在教学楼前的小插曲会在接下来的两三天内成为他们主要的饭后谈资。
“原来那个超限天才是作假的！”
“也许是水晶球那天刚好坏掉了呢？”
“那怎么可能，你没听老师说吗？他们班里其他人结果都一样，只有他不同！”
类似的对话在人群中快速传播。那些话像带刺的藤蔓一样缠过来，附着在声音里、眼神里、指指点点的动作里。
有人笑着朝这边多看了两眼，有人转过身去跟同伴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然后两个人一起捂嘴笑了起来。
那些笑声不高，但像针尖一样刺穿了校园的安静。
也许第二天，他的身上就会被挂上弄虚作假、虚荣、差劲等各种负面牌子。
这是原作修正力吗？这是原作修正力吧！一定是吧！
眼下剧情的发展无疑正把他往黑化反派推。他几乎能想象出接下来会发生的事：被孤立、被排挤、被质疑，直到所有人都相信他是一个混入天才中的骗子。
如果是原作中的艾利安，肯定会忍不住崩溃吧？
米娅看着那两个老师离去的方向，眼里却闪过一丝道不明的光。
她轻轻拍了下艾利安的背，也算是表达了自己的安慰。
“走吧。”她低声说，没有多余的话。
不远处的斯黛拉看上去犹犹豫豫，似乎想要过来找艾利安对话，她刚刚迈出脚步，米娅就恰好侧了侧身子，把自己的肩线挡在了斯黛拉和艾利安之间，同时微微偏过头，朝斯黛拉弯了一下嘴角。
斯黛拉脚步一顿，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停在原地没有跟上来。
————
测试结束后，众人按部就班地来到班级上课。
走廊里脚步声杂乱，有人三两成群地走在前面，偶尔回过头来看艾利安一眼，然后凑近同伴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走在人群中间，像是被裹挟在水流之中的石头，四周的声响清晰又模糊。
艾利安却陷入了巨大的困惑，按照原作设定，这位最终反派绝不可能只有C级资质。
他坐下后，目光直直地落在书页上，但没有一个字进入脑子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书页的边角，把那片薄薄的纸张搓出一道细细的卷痕。
就在他沉思之际，身旁的米娅忽然叫起了他的名字。
他循声望去，发现米娅正用微不可察的动作朝讲台指了指，原来是老师看他在走神，特意点他回答问题。
“对不起，老师，我不知道。”
看着黑板上的问题认真思索一番后，他无奈地宣布了投降。
虽然回答的时候没什么底气，但他抬头挺胸，目光直直地看着老师，看起来完全不像是意识到自己错误的样子。
“上课认真听讲，这个问题是必考题型，你这个样子怎么应对接下来的摸底考试？”
老师有些恨铁不成钢地说道，然而台下一听到考试的字眼，顿时发出阵阵低沉的讨论声。
“坐下吧，认真听讲。”
艾利安挠了挠头，又看了看身边认真听讲的米娅，不禁回想起前世高中时每天上课睡大觉，导致最后高考失利的痛苦。
还是多少认真听一听课吧，否则真的因为成绩缘故导致退学那就太丢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