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有惊无险，麻烦都解决掉了啊。
雪见转过身看向妖灵，她一个人默默缩在烧焦的树根下，瑟瑟发抖。
“妖灵，你还好吗？”
瞥见妖灵这副模样，雪见不由得有些心疼。
肯叔叔对妖灵来说一直是父亲般的存在，现在的她一定很痛苦吧？
自己作为穿越者倒是要比妖灵好很多，毕竟才跟肯叔认识一会，更何况现在还有更加要紧的事情。
听着雨夜里混杂着的脚步声，雪见意识到是军队来了。
之前的信号烟，再加上自己操控龙尸闹出这么大动静，军队居然这会才来。
肯叔与吸血鬼纠缠这么久你们不来，偏偏要等到别人牺牲了再来。
如果自己操控龙尸没成功呢？那你们来是不是就为了给我们收尸？
雪见气愤地捏了捏拳头，赶忙搀扶起树根下的妖灵。
“妖灵！军队要来了！我们得赶紧走！”
“走？我们要去哪？”
妖灵有气无力地抬起头，她那散乱的头发和浑浊的眼珠着实让雪见吓了一跳。
之前可爱活泼的妖灵......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坦白来说，妖灵的眼眸是自己见过最明澈的，那是像天空一般的玻璃蓝色......不过现在不是了。
“小雪打算一直将肯叔的遗体占为己有吗？肯叔......他不需要安葬吗？”
“安葬？妖灵你也太天真了吧，你是企图在人类的城市去安葬一条龙的尸体吗？”
军队的脚步声愈来愈大，几乎就要盖过雨声，雪见也愈来愈着急，只想着尽快说服妖灵跟自己一起走。
“你听啊妖灵！军队马上就来了，他们就是来抢夺肯叔的遗体的，以龙尸的利用价值他们根本不会让我们去安葬肯叔！”
“反正都无法安葬了，那为什么不据为己用呢？它可以给我们创造更多的价值！哪怕是肯叔也会觉得高兴的吧？”
“小雪......原来你是这么想的啊。”
妖灵耷拉着脑袋，雪见的话丝毫没有改变她那低落的心情。
“你......不是小雪，对吧？”
妖灵冷不丁地一语道破，雪见的后脊背开始渐渐发凉。
“肯叔死的时候，你有为他流过一滴眼泪吗？”
“你一直在想办法解决问题，不觉得自己冷静得太可怕了吗？”
“这可不是我认识的小雪啊......”
说完，妖灵又埋下头捂脸痛哭起来。
“对不起......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不管是你也好，小雪也好还是肯叔也好谁活下来都无所谓了吧？毕竟你已经是我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如果今后又要我们之中的某人牺牲呢？小雪你可千万要努力活着啊，我已经再也不想经历这种悲伤了......”
“其实不安葬肯叔也是可以的噢？我都听小雪你的好不好？”
妖灵疯疯癫癫地一直在那自说自话，她那不稳定的精神状态像一颗定时炸弹，逼着雪见步步往后退。
“一会说我不是小雪，一会又说我不是小雪也无所谓，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啊？”
望着妖灵及其不自然的扭捏姿态，雪见心里莫名地对她产生了厌恶。
“这也不是我认识的妖灵啊，从没想过你会如此脆弱，什么时候能成熟一点呢？”
雪见操控着龙尸俯下背，顺着脖颈爬上龙背，在这个高度已经能看到逼近的军队了。
真是声势浩大呢......要是支援肯叔的时候也能有这个规模就好了。
“我要走了，你想跟我那就爬上来，不想那你就继续搁那哭吧。”
此时的雪见居高临下，望着蹲在地面上的妖灵就像看一只缩成一团的小虫子一样。
“对不起......小雪。这样的我，你一定很嫌弃吧？带上我只会拖后腿吧？”
“这样的我......已经完全没有办法面对小雪了啊！”
“对不起......”
妖灵的声音愈来愈小，逐渐淹没在雨声里，龙背上的雪见可谓是完全没听见。
望着无动于衷的妖灵，雪见也不再等候了，操控着龙尸煽动翅膀，一跃向天空腾起。
巨龙起飞掀起的大风吹得这里烟灰四起，呛得妖灵直咳嗽，她不得不拿手臂掩住自己的口鼻。
等到大风褪去，妖灵再望向天空，那上面早已没了雪见和肯叔的踪影。
保护好肯叔的遗体，好好活下去啊，小雪。
我自己一个人......没关系的。
等我变得足够强了，我就去找你，小雪。
妖灵缓缓站起身，揉了揉红肿的眼眶。
“长官！这里有活人！”
不远处的一个士兵指向自己，正朝着自己这边跑来。
“你放屁！这是活人吗？这死了多久都已经成幽灵了！”
“啊......不好意思长官......要不我们去问问她发生了什么吧？”
“那正好你去，知道你打小就不怕这些东西。”
“啊......”
士兵有些为难地望向远处那单薄的背影，在四处飘飞的焦灰里那一头白发格外醒目。
不会是那种被烧死的冤魂吧？听说这种往往比较凶厉啊。
想到这士兵不禁打了个寒颤，但碍于长官的命令，自己只能一步步走向那个少女。
好不容易到了能互相打招呼的距离，士兵却又僵在了原地。
如果她转过身的话，脸会不会已经是被烧得面目全非的样子？
士兵深吸一口气，对背对着他的白发少女问候道：
“小姑娘，你还好吗？”
少女回过头，脸上并没有想象中的烧伤，恰恰相反那是一副姣好的脸庞。
“我很好啊，哥哥。”
“可......你的眼睛都哭红了。”
“那是因为太开心了，笑得忍不住哭了出来噢。”
......
士兵愣了一下，咽了咽口水，努力保持着笑脸问道：
“那你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不知道诶，我一醒来这里就没有活人了。”
“这样啊，那......诶！你别着急走啊！”
士兵伸手想要抓住那名少女，却扑了个空，一个踉跄栽在地上。
这家伙，没有实体根本抓不住啊......
士兵擦了擦脸上的灰土，无奈地看着少女一步步走开。
第二天，妖灵按往常一样去上学，只是没了送她的马车，更别提马车里陪着她的人。
望着报纸上“巨龙袭击森林”的报道，一种莫名的孤独感涌上心头。
好难受......胸口好疼......
妖灵将报纸捏作一团，紧紧攥在掌心，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妖灵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诶？你怎么......”
爱丽丝有些疑惑，觉得眼前的女孩像是变了一个人，但在外形上却又是实实在在的毫无变化。
“老师，我想要......成为人偶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