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能耍什么花样嘛。”
雪见拿过牌堆，这次大叔已经不想再抓千了，把洗牌发牌的权利全都交给了雪见。
这次的暗牌连自己都不能看，也就是两人都要在完全不知道自己两张手牌的情况下决定抽牌与否。
当然了，发什么牌自然都是由雪见决定的。
大叔刚想抽张牌试试水，可他又突然想到了女孩在规则中刻意提到的“黑杰克”，也就是起始两张手牌就构成21点。
她会不会就直接给我发一套“黑杰克”呢？
抱着这样的猜想，大叔决定停牌不摸了。
而对面的雪见则是选择了抽牌，她抽到的是一张2，一张基本不会爆牌的好牌。
“那我们揭牌吧？”
大叔的手已经按在了牌背上，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雪见给自己发的牌是什么。
“别急，我们在揭牌前互相问对方一个问题怎么样？”
雪见也同样做出按住牌背的动作，与大叔对峙道。
“可以，你问吧。”
大叔也不多纠结是什么样的问题，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大叔你是人类吗？”
雪见突然将话题从牌局拉回到游戏中， 这让大叔不禁有些奇怪的抽离感。
“啊......我是。”
大叔没思考太多，他相信面前的女孩早就看出来了。
跟聪明人打交道的话，不过多思考或许是一个对自己更仁慈的办法。
“那我现在可以翻牌了么？”
“可以啊。”
大叔用拇指抵住牌底，向上猛猛一翻，牌面也随之浮出水面。
一张A，一张J。
“是黑杰克啊。”
大叔突然想明白了什么，释怀地笑起来。
自己的号码是21号，这个玩法又叫21点，很不难想象这是眼前的女孩为自己编的一个小游戏。
看似在这场关乎生死的人偶游戏里打牌很离谱，其实本质上是一种隐晦的信息交换啊。
“大叔想问什么问题呢？”
雪见拖着脖子问道，她看起来一副轻松极了。
“和你差不多的问题吧？你是人偶么？”
“我是啊，第一回合的时候我不就说了么？”
雪见回答完，陆续翻开自己手里的两张暗牌。
是两张K，加上之前抽到的2正好是22点，正好爆牌。
“哎呀爆牌了，不小心多了1点，大叔你赢了啊。”
雪见摊开手，笑着站起身将桌面上散乱的牌收好。
“多了1点么......”
大叔默默地抽了一口烟斗，似乎是在琢磨着什么。
“对啊，不过大叔手上是黑杰克啊，我本来就没有赢的希望，用近乎自杀的方式去搏一个21点也不过是让自己输得好看一些。”
雪见收好了桌面，刚往房门那边走，就看见了路过的12号。
“你们怎么在打牌啊？我找你们找好久诶！”
12号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
“这第二回合8号貌似已经彻底放弃了，没再组织我们合作，就自己一个人在角落坐着发呆。”
“这本来就是很难合作的游戏，你看第一回合又有几个人遵循了分组互投的规则呢？”
雪见淡笑着解释道：
“在面临可能死亡的抉择下，8号他自己也没能遵从互投的规则不是么？虽然明面上没有人说他，但是他已经在我们所有人面前失去公信力了，不可能再组织我们合作了。”
“对哦，我记得和他互投的对象是个人类来着......”
12号用食指捂住嘴，喃喃道。
“啊.......不管了，去大厅等着吧，我看时间也快到了。”
待到三人返回大厅，其余的几人倒是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各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或许在发呆，或许在思考哪个是人偶，但又各自隔开，不敢轻举妄动。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办法能找出人偶呢？
直接去问？那未免太过荒唐了，信任这道隔阂像一堵大墙般将他们步步紧逼，紧到只能容下自己一人的空间。
反观雪见这里的三人，他们貌似在不知不觉中已经互相产生了默契。
“你们来了。”
最先发话的是格温特，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又虚弱。
“喂，我说大家，我在第一回合投的是18号，再来一个人偶自爆身份让我活下来吧？”
格温特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人类赢还是人偶赢什么的，他已经无所谓了。
现在的自己只是想活下来而已。
“我啊，我不是一开始就说了我是人偶么？”
雪见笑着举起手，反应又快又自然，好像她真的是人偶一般。
18号是人偶的消息被公开的话，如果有另一个人偶自爆达成互选的无敌局面，那人类方就输了。
当然人偶并不全会信8号说的话，不过自己装一下人偶也没有坏处。
“你又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拿什么证据说明我是人偶？”
18号的反应有些恼羞成怒了，这倒是意外地符合人偶的身份呢。
“是么？那我同意所有人进入我的房间，查看投票结果，你还会说自己不是人偶么？”
格温特淡笑着说道。
“你这个......疯子。”
18号这下也哑口无言了，这种情况下自己再狡辩什么也没用了。
“8号，你刚刚说得都是真的？那我可进去咯？”
雪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了8号房门前，手按在门把手上只剩往下拉了。
“啊......这种事当然要大家一起见证啊。”
13号也跟了过来，紧随其后的还有1号。
“是真......”
“是真的也没用了，因为时间已经到了。”
雪见松开门把手，笑着看向面前的13号和1号，指了指墙上的时钟。
“投票要开始咯，可惜没能验证18号的身份啊。”
雪见从二人身旁擦过，打开隔壁7号的房门进去。
“第二回合投票开始，第一回合的投票结果将自动销毁，请大家进入各自的房间，限5分钟内完成投票。”
随着高台上的碧昂莉丝发话，18号也松了一口气。
虽说刚刚18号的反应十有八九就能让别人觉得是人偶了，但毕竟没有铁证还是多少更安心一些。
随着众人都进入各自的房间，第二回合的投票开始了。
雪见望着已经被清洁干净的墙壁和面前空白的信纸，这次她并没有急着去投票。
该说点什么好呢？
雪见思索着握着笔，在信纸上写下一段话，将信纸捏成纸团投过墙顶的缝隙。
格温特正生无可恋地瘫靠在墙上，这场游戏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斗志再玩下去了。
嗯？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被砸的触感，一个纸团从格温特的头上滚下来。
这还能传纸团的？
格温特盯着墙壁上方的间隙，自己倒是从没想过能这么用。
这边是7号那个女孩吧？她想跟我说什么呢？
格温特拆开纸团，在看到里面内容后，他先是惊讶地睁大眼，随后又皱着眉头一脸难色，最后竟开始抱头痛哭起来。
这也太荒唐了.......这个游戏、这个7号女孩、乃至这整个世界......
格温特强忍住泪水，同样用信纸给雪见写了一段话，捏成纸团投过去。
或许这样也不错......
看着纸团越过缝隙，格温特突然感觉如释重负，整个人贴在墙壁上无比舒服。
对不起了......妈妈......
格温特哭着笑出来，没想到在死亡前自己竟然破涕为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