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的人跟我说,有个高个子女生在这赢了上千万,当时我就猜是你了。”
在人偶游戏中,雪见当时玩21点的亮眼表现安兰娜还历历在目。
白银王座凭空冒出来这么个人物,那多半就是雪见了。
“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个酒馆是归你管的吗?”
雪见刚说完这句,就感觉有些不对,安兰娜才刚被自己救出来,怎么可能是归她管呢?
“不是,但我提醒你,你得快点走了。”
安兰娜说完,忧心忡忡地看了一眼楼下,脸色立马一黑。
“不好,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话音落下,从楼梯口上来的是一个小女孩和一名带着兜帽的炼金术士。
雪见认识他们,都是在宴会上出现过的人物。
小女孩自然就是投喂自己白酒的那个祭司,炼金术士是人类居民区的管辖者。
“我还以为是哪条赌狗呢,没想到是你。”
祭司明显来者不善,“赌狗”这个词就像针一样刺了雪见一下。
“你什么意思?赢了钱就是赌狗么?”
一向淡定的雪见脸色也黑了下来。
“当然了,自己没本事去赚,只能用赌博这种方式去牟利,不是赌狗是什么?”
“怎么?摆个臭脸给谁看?你不也是除了赌一无是处的废物?如果世界上没有赌博这档事你早就饿死在某个垃圾堆了吧,杂碎!”
祭司依旧不依不饶,一旁的安兰娜刚想说话,却被炼金术士的眼神吓退了,只好在一旁默默看着。
“你救出安兰娜的事也是偶然吧?你和那些赌钱的赌狗没什么两样!甚至更加恶劣,因为你赌的是命!”
“整天在垃圾堆里挣扎,人生没有价值,也没有能力去创造价值,就把所有的一切孤注一掷到赌上面。”
“你是主动参加人偶游戏的吧?你早就明白失败就会死吧?可是你还是去了!臭赌狗!为什么死在里面的不是你呢?!人渣!”
面对祭司恶毒的话语,雪见并没有反驳,而是任凭她说下去。
这是雪见面对情绪激动的人的一贯处理方式,一直沉默等着她说完就好了,说累了自然就会停。
反而一直反驳的话,对方只会更加有力地回击你。
更何况,这个小女孩其实说得对。
没错,十赌九输,还有一赌是死,唯有不赌才是赢家。
雪见也明白,说难听点自己的确就是本质赌狗一枚。
孤注一掷、绝地逢生、大获全胜、盆满钵满......
这样的刺激感是任何事物带给不了自己的,只有在这种刺激感下,雪见才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还活着。
哪怕这种事明显是大错特错的。
但绝对轮不到眼前这个小屁孩来教育自己,那为什么这个女孩要这么费口舌、甚至不惜祭司的身份与脸面来咒骂自己呢?
肯定是有原因的。
“参加人偶游戏的人里,有一个穿着贵族衣服的大叔,他应该不是被迫参加游戏的吧?”
雪见突然想到了什么,喃喃问道。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不会以为自己发现这个很聪明吧?”
祭司恶狠狠地说道,看来是被雪见说中了。
那么抓到了别人的痛处,就要开始反击了。
“应该是和你关系很好的亲人吧?我猜猜......是你的父亲?还是叔叔?”
“别说了!是又怎么样?!”
“而且他也很喜欢赌吧?跟他玩21点的时候,他还试着看我的手想抓千,可惜他什么都没看出来呢。”
“别说了......”
“这么喜欢赌的人跟你有血缘关系,那你的血液里恐怕也流淌着赌徒的基因吧?说不定你也有赌狗的潜质喔?”
“我让你别说了!他和你不一样!”
“对啊,他和我不一样,他甚至赌不过我呢。”
雪见这句话算是彻底触及了祭司的逆鳞,对方的脸迅速涨红,完全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
“你不是很能赌吗,明天晚上我给你安排了一个赌局,你敢参加吗?”
祭司深呼吸着顺了口气,阴森地盯着雪见。
这样恶毒的眼神从一个小女孩模样的身体里出现,让雪见感到有些违和。
要接受吗?这是很明显的鸿门宴,是一个九死一生的赌局。
随着这边争吵的声音越来越大,二楼里的赌客都沸沸扬扬地出来了,将雪见和祭司围成了一个圈。
“两个问题,这个赌局会死人吗?还有这个赌局赌什么?”
雪见淡淡地问道。
“雪见,不要答应啊!你这么聪明一定知道这里面不对劲的吧?”
安兰娜看出雪见有参加的意图,焦急地制止道。
不过雪见并没有理会,她的目光始终聚焦在面前的小女孩身上。
“当然会死人,至于赌什么,我无可奉告,不然这样就不公平了。”
听着祭司的回答,雪见摸了摸下巴。
不公平?那证明这个赌局是多人参加的,而且其他人也不知道赌的是什么。
不过显然,这个信息并没有太大用处。
“安兰娜,你觉得我当初是抱着怎样的心理去主动参加人偶游戏的?”
雪见笑了笑,这样自信的笑容又唤起了安兰娜的回忆。
那个始终淡然面对一切,力排众议绝地翻盘的女孩......
对啊,雪见她......根本就不怕死吧?
所以她,才会来参加人偶游戏的啊!
见到安兰娜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雪见便知道自己不用再多讲什么了。
“这个赌局,我参加了!”
雪见凑近一步上前蹲下,这样可以让自己跟祭司处于脸对脸的状态。
“你知道吗?我参加人偶游戏,并不是赌命。”
“不是赌命?那是什么?”
祭司看着突然凑近的雪见,不禁往后退了几步,虽然雪见说话很淡、脸上的表情也很平和,但就是有种无形的压迫感。
“因为我知道我必定会赢啊,绝对的事情怎么能叫赌呢?”
“绝对会赢?你怎么也说着这样的蠢话......”
祭司刚刚才平静下来的脸又不淡定了。
“怎么?你之所以将其称之为‘赌’,不就是因为会有输的概率么?那么如果我告诉你我绝对会赢呢?”
“参加人偶游戏不是因为我狂妄自大,而是我不想作茧自缚。”
“我只是想让大家见识一下,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听着雪见的话,祭司的拳头逐渐捏紧,雪见也察觉到了对方的情绪波动,乘胜追击道:
“怎么?你不服气?还是说那个大叔没能认可你?”
“噢不对,应该不能称之为大叔,应该叫原祭司。”
雪见话锋一转,见祭司已经气得浑身发抖,看来自己的推测是正确的了。
那个大叔的确就是原祭司,这个小女孩应该是继承了他的职位。
“从人偶游戏一结束就有人迎接我时,我就开始怀疑为什么消息会传得这么快。”
“这场游戏的胜利就像是被预测了一般,再结合大叔的贵族穿着,我便怀疑大叔是隶属多兰的官员,而且这个官还不小。”
“直到今天遇见了你,我就大概猜到了,恐怕大叔的官就是祭司,这场游戏的胜利就是他预测的。”
“而你,可能是他的学生或者孩子吧,因为只有我活着出来,大叔没能出来,才对我有这么大的敌意吧?”
雪见的话像精密的镊子般层层拨开真相,准确而无误。
而祭司也哑口无言地干生气,看来是默认了。
“既然如此,我真诚地邀请你,也参加明天晚上的赌局吧?”
雪见笑着向祭司伸出手。
“我?也参加?别搞笑了,这种赌命的无聊游戏你以为我会玩吗?”
祭司拍开雪见的手,摇了摇头。
“怎么?你不想证明自己强过我么?那就堂堂正正地在赌局里面对我。”
“放下你自认高贵的身姿,燃烧你的灵魂,用你的生命去思考,去想尽办法打败我。”
“打败我,就能获得大叔的认可,成为名副其实、堂堂正正的祭祀大人,不是么?”
雪见再次伸出手,这一次,对方动摇了。
周围所有围观的人也通通安静下来,目光全都向小女孩看齐,全都在等待着女孩的回答。
“明天的游戏,我会亲手打败你,把你送入地狱。”
祭司恶狠狠地瞪了雪见一眼,递给雪见一张卡片,便气冲冲地离开了。
炼金术士也快步跟上,安兰娜略显不舍地看了看雪见。
“明天,要加油啊,雪见。”
说完,安兰娜也跟上了他们离开的队伍。
围观的人群也一哄而散,各自进房继续原来醉生梦死的生活。
“好厉害喵,雪见姐姐太帅了喵!”
一旁的小咪已经完全看呆了,直接变成了雪见的忠实粉丝。
“哈哈,我明明什么都没干嘛。”
雪见又恢复原先和善的模样,笑着挠挠后脑勺。
“不喵,光从姐姐你说话就感觉很帅喵,什么狂妄自大、作茧自缚,完全听不懂喵!”
“哈哈......是吗......”
雪见略微有些尴尬,出于习惯自己刚刚确实成语用得有点多了,这个世界的人貌似还听不懂......
“给,这是你的小费。”
雪见从兜里拿出一枚十万的筹码,放在小咪的小猫爪上。
“哇哇哇!!!这......”
小咪惊得脑袋上的毛都竖了起来,连忙向雪见鞠躬道谢。
“谢谢姐姐喵!姐姐最帅了喵!姐姐一路平安,下次再来玩喵!小咪永远欢迎你喵!”
雪见笑了笑,没有说话,朝着小咪挥了挥手,便离开了了。
情绪价值很到位嘛,小咪,这是你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