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因为窗外嘈杂的暴雨,莉娅的睡眠提前结束了。
“哇啊——雪见?你怎么在我的房间?”
本来还在半懵状态的莉娅即刻清醒过来,此时的雪见已经穿好衣服,手里拿着把伞,完全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昨晚你把我睡了你忘了?怎么提上裤子不认人了?”
“别贫啦,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一脸正经地说出这种话的。”
莉娅白了雪见一眼,从见到雪见的第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个爱撒谎的人。
“先不说你为什么在我房间,你这是准备去干嘛,以往这时候你可都在睡懒觉。”
“这是我的私事啦,解释起来很麻烦的,等我回来再跟你说吧。”
可能是下大雨的原因,雪见略微有些烦闷。
明明是不太想说话的早晨,被莉娅问话起来又懒得去解释。
与他人相处总是会伴随着一些麻烦,自己独处起来就轻松许多。
但与这种麻烦相对的,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光总会藏着一些小幸福。
或许这种感觉就是“磨合”吧。
“噢,那你去忙吧,只要没生命危险就好。”
莉娅并没有追问到底,而是选择了给雪见独处的空间。
听到这样的答复,雪见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虽然莉娅是个控制欲比较强的人,但她忍住了。
不知道这对雪见自己来说,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呢?
“那我走咯?”
“等一下,还有样东西给你。”
莉娅叫住雪见,从床头处拿了一颗红色的小珍珠。
“这颗珍珠里装着我的血,带着它我就可以感应到你的血压、脉搏。一旦你有危险,我就立刻来找你。”
“看来昨天晚上没有白睡嘛。”
雪见收下珍珠,一把塞进嘴里。
雪见自己的后槽牙是缺了一颗的,而那颗珍珠的大小刚好能卡在那个缺口上。
“诺,这样除非我被打的满地找牙,不然是不会掉的。”
雪见对着莉娅张开嘴,一列整齐的白牙里,那颗红色的珍珠格外地显眼。
“那早点回来噢,我去睡觉了,雪见宝宝。”
“为什么要叫宝宝?”
“因为你有时候很可爱很幼稚啊。”
“噢,莉娅宝宝。”
......
别过莉娅,雪见在街上叫了一辆马车。
哪怕是雨天,街上的马车没有丝毫减少的样子,车夫和马一样全身都淋透了。
“人类居民区42号街7号房。”
雪见要做的,正是去陪陪格温特的母亲。
头一回做这种事,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不安。
毕竟......格温特是因为自己传了那个纸团才在8号房里自杀的。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杀了格温特一样。
但其实哪怕没有雪见的纸团,仅凭格温特也是无法在那个游戏里活下来的。
在雪见想到破局之法的时候,人类方就只有雪见自己能活下来了。
这么说来,人偶游戏其实赢得并不算轻松呢?
雪见苦涩地笑了笑,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姿态去面对格温特的母亲呢?
总觉得不管什么姿态都显得无比丑陋啊。
“到了。”
车夫甩了甩斗笠上的雨水,笑着朝里头的雪见说道。
“噢,好的。”
付过钱,雪见打着伞伫立在7号房门前,迟迟不敢敲门。
不知道怎么去面对,这是一件......很难堪的事情。
但这又是,必须去做的事情。
如果自己搞砸了,后果会怎么样?
不会有什么事,顶多是良心会受到谴责罢了,几天就好了。
既然不会有什么后果,那就敲门吧!
下定决心,雪见叩响了门。
砰砰砰......
除了雨声以外并没有什么动静,难道里面没有人么?
那再敲一次吧。
砰砰砰......
屋内传来了隐约的哐当声,好像是椅子之类的东西被打翻了。
“等一下啊!”
随着屋内的声音透到门外,雪见也随之紧张起来。
屋内是有人的,这意味着自己已经不能临阵脱逃了。
其实在第一次敲门时,雪见就期盼着里面没有人了。
那样自己就有理由离开了。
吱呀一声,门开了。
格温特的母亲眯着眼扶着门框,她的眼睛貌似已经哭瞎了,所以给自己开门才那么费劲。
望着她那张过分苍老的脸,雪见的心像是被人捏了一把那样疼。
格温特的年纪估计才20出头,那他的母亲大概也就40多岁吧?
40多岁,怎么可能是这副样子呢......
“谁啊,有什么事么?”
嘶哑的声音从她的嘴里发出。
“我......是格温特的......战友。”
雪见想了很久才决定用“战友”这个词,毕竟不管用什么词都不能准确形容自己和格温特的关系。
万幸的是,格温特的母亲立刻理解了雪见的意思,看来两人的交流并不存在什么年龄代沟。
“噢......你是人偶游戏里活下来的那个女孩吧,是叫......什么来着?”
“雪见。”
意外地,没有愤怒、没有指责。
格温特的母亲异常地平静,不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更像是暴风雨后的。
这样和谐的状态,让雪见的紧张缓和了许多。
“格温特,他表现怎么样?”
“很厉害,没有他的话我肯定活不下来。”
雪见不敢将传纸团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出来,而是用一种非常暧昧的说法。
这样的说法,既像是撒谎,又不像是撒谎。
“这样啊,雪见......真是个好名字,格温特他就出生在冬天,那天正好下着大雪,我跟他也就是在雪里见面的呢。”
“刚生下他的时候,他就向我伸出了小手......真的很乖哦。”
“是很好的孩子呢......雪见你也是,你也是很好的孩子......”
雪见的出现像是打开了对方的话匣子,那一刻自己忽然明白了什么。
自己的出现给格温特母亲带来的不是痛苦,也不是悲伤,而是救赎。
对于经历丧子之痛,独自一人住在这个小屋的母亲来说,她期盼的早就不是儿子会回来,而是有个人能陪陪她了......
只要有个人在就好,无论是谁,静静地听她说就好......
别过格温特的母亲,雪见便匆匆离开了,自己还要去过继白银王座。
今天真是绝对充实的一天啊。
雪见又在白银王座里撞见了安兰娜。
或许是昨天和祭司那件事的原因,安兰娜看起来有些扭捏和尴尬,并没有朝自己打招呼。
既然如此,那自己也就不主动打招呼了。
选择性无视了安兰娜,雪见上了最高层去往约定好的房间。
顺利走完流程,签完字后,雪见在下楼的路上再一次无视了安兰娜。
而这次安兰娜却坐不住了。
“那个......雪见!”
“怎么了?”
“今天晚上,要加油。我也会去看你的,就像人偶游戏一样。”
安兰娜的脸有些涨红,是因为害羞吗?
“仅仅是看吗?要不要你也参加进来?”
“啊......”
“哈哈,我开玩笑的啦。”
雪见虽然笑得挺少,但是笑起来真的很美。
特别是你在望见她的笑容之后,也会不由自主地跟着笑起来。
“那......晚上见。”
“晚上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