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半月过去了,我已经可以很好地控制这具身体了。虽然经过检查后发现灵魂的融合度还不是完美,但也足以正常生活了。
在我恢复得差不多时,我便开始在府邸中走动,终于有幸亲自漫步于这个我在异世界的家。
二层石堡,设施设备一应俱全。女仆除了平常照顾我的那三个以外,还有专门做饭打扫的几人。小楼外的庭院也十分惬意,零散的小树与树下的小草,还有观赏的花朵。
不过当我闲逛时,身边总有着女仆的陪伴,或者说跟随。在我模糊的记忆中,我好像一直是一个人,现在有人陪着,感觉也很不错。
在这期间,我努力地适应着作为女子的生活。至于每天起床后收拾头发这种琐碎事情,我告诉女仆不需要她们来,而是需要自己打理。毕竟在未来的日子中,勇者会出入一些高危区域,不可能一直带着女仆,所以我需要更加独立才行。
就这样,悠闲的日子没过多久,一封邀请函送到了我的府邸,邀请我去一场舞会。随邀请而来的,还有一件华丽的白色礼服。
华丽是很华丽,但是穿着起来却十分难受。那勒紧的束腰,使我十分痛苦。在女仆的帮助下,我穿上了这一件礼服,透过镜子,我像是在看另一个人一样。
在我欣赏身上礼服的同时,主教也前来拜访。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前来,而是带着一个中年妇女一起前来,并且刚好看到了穿着礼服的我。
“这件礼服是教会给勇者殿下准备的。王公贵族们都十分在意勇者情况,所以才有了这次舞会,希望不会给勇者殿下带来不便。”
我看着主教,嘟了嘟嘴,随后准备直接坐在房间椅子上,却立刻被主教制止。
“勇者殿下是第一次穿这种礼服吧?现在穿着礼服去坐带扶手的椅子会损坏裙撑。刚好,我找来一位皇家私教。”
这时他身边的中年妇女走上前。
“您好,勇者殿下,接下来几天我将担任您的礼仪私教,教会您一些礼仪和舞蹈动作。”
我心里十分抗拒。在我那模糊的记忆中,我感觉前世自己是个不怎么喜欢说话的人!但好像也成了定局。既然要融入这个世界,还是需要受到这个世界的制约。
之后的几天,简直就是地狱。无论是礼仪课程还是舞蹈,哪怕平时最放松的吃饭时间,也需要不断训练。
不过因为灵魂与身体不匹配的原因,导致现在的我对于这些真的是困难重重。以至于很多次顶着书本,很快就失去意识倒下去;很多次练习舞蹈时因为不协调而踏错舞步;还有在餐桌上,规矩也很多。当然,舞会可能出现的情况,与别人可能的询问,都在主教大人这几天的到访中安排妥当。
但是没办法,私教十分严厉。不过无论如何,我还是被她调教得没那么不堪了。
直到舞会的那一天。
那一天盛装出行,我完全按照私教所教的行动,整个人像是变了一个模样,更像是一个精心包装过的礼物。我参加了这次舞会。
很多人都来与我交谈。因为提前有了准备,我应答自如。只是他们看着我的眼神中,总有着让我不舒服的感觉。当然,无论准备得如何充分,都总有些故意的刁难。
那是一个酒糟鼻的老头子,是一位公爵。他明显已经喝醉——可能贵族们都会施加魔法的缘故,他没有那种恶臭的气味,但是明显他已经醉了。
“勇者,你这个女娃娃能有多少能耐?要是改变不了现状,不如来给我做妾,我会让你飘飘欲仙的。”
还有更加过分的年轻人,不住地挑衅着我。
“勇者,我们召唤你前来,可是花费了大量资源。那些资源可是我们积攒多年的。如果不行,不如你去当娼妓来偿还,我们肯定会经常光顾的。”
还有尖酸刻薄的领主夫人,问出的话同样刻薄。毕竟,我的出现让这些贵族们都付出了大量资源,但是发现却是一名少女时,有所怨言也是很正常的。而我只能忍受着,虽然很想揍他们,但是这具身体不允许。
当然,这些话语也只是单独上前与我小声攀谈,之后又笑嘻嘻地端着酒杯离开我的面前,和别的贵族进行着交流。我感觉有这种想法的人可能不在少数,因为很多人眼中,眼神如同看一件商品一样。
这时我遇到了另一个少女。她是国王唯一的子嗣,帝国的公主。我在舞会中早就注意到了她,她是那么的特别与出众。她也上前与我攀谈。
“公主殿下。”
我看着公主前来,礼仪不能落下,提裙、屈膝,算是没有出错。
公主则落落大方,站在我的面前仔细端详着我,随后邀请我去露台上聊天。之后我跟随着公主,前往了露台。公主转过身看着我,随后笑了笑,说道:
“当初父王在召唤勇者前,曾经通知过我,若是召唤来勇者,我则是需要嫁给勇者。当时我心里有点不情愿,毕竟谁愿意嫁给自己没见过的人?还好,当时我看到容器凝实的时候是一位美丽的女骑士,我就觉得那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公主表现得十分真诚。想想也是,这个世界的公主、贵族的女儿,都只是贵族交涉的手腕。而勇者是可以改变世界的存在,王国肯定需要一些手段把勇者牢牢握在自己手中。而那些提供资源召唤勇者的大臣们,因为没有见到实质成果,才会心存怨气。
“在我们的那个世界也有着公主与勇者的传说,勇者也是为了公主而存在。如果公主愿意,我愿守护在公主身前。”
公主则落落大方地伸出了她的手,我顺势完成吻手礼。之后,我们算是相熟了,就着夜色继续交谈。
“在我之前,有着几个哥哥。但是因为各种原因,大哥在出生不久之后就夭折了,二哥三哥听说是染病病死。如果他们还在,你可能成为我某一位哥哥的妻子,然后娶到你的那位哥哥会成为新的国王。”
公主看着天上的星星,诉说着这些让我感觉脊背发凉的事情。而我也说着自己的看法:
“如果要是那样,我可能会在某一次探险中,或者战役中假死。我也不想自己被完全束缚。”
公主看着我,可能没想到我会这样说。
“如果要是别人的话应该可以,但是你是勇者。你要是死亡,容器和铠甲会自动回到圣地祭坛,到时候你会被全国通缉的。而且据我所知,王宫中有一个强大的魔导具,可以探查到大陆上所有物品的大概区域。第二位勇者就是依靠它探查到大量遗迹迷宫的。”
我扶了扶额头,但是对于现在的状况也是无奈。公主是个小话痨,在我还在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她又找到了新的话题。
“林幕,你是不是也要去贵族魔法学校?到时候我们就是校友了。到时候你可以来我的房间和我同住,希望父王允许。我的房间很大,也很少有人能踏足。”
我的思绪被公主带着走,上一个问题还没考虑完,就已经开始思考下一个话题了。
“和公主殿下同住啊,会不会有着诸多的不方便?倒是经常去公主殿下那里做客也不错。”
我顺着公主的话语说着。公主则是满脸微笑地看着我。
“我忘了,你到时候肯定也有着自己的房间。到时候我会央求父王,把你的房间就安排在我的旁边。到时候我就有人陪我一起聊天了。”
我算是听出公主言语中的兴奋。结合公主的话痨,看来这位公主平时应该很少有说话的机会,或者说很少能找到说话的对象。
“公主平日里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公主说到这个话题,脸上的笑意也没有了,只有失落。
“我的生活被各种学习课业占据。也因为我是父王唯一子嗣,我只能不断地学习各种各样技能。从小没有什么玩伴,能说话的只有各种教师。这次舞会也是我央求国王很久才允许我到来的。学习魔法本来也是在王宫跟着私教,但是这次父王改口,要我和你一同进入学校一起历练。”
她看着我的眼睛,我也看着眼前的人。她的话语中十分明确地告诉了我,她之所以可以去学校、可以接触外界,是因为要和我接触与交好。
“哪怕是这样我也很开心了。我不必再被囚禁于王宫之中,而是可以看看外面,可以接触更多的人。我也很感激你。”
我刚要说些什么,这时候公主的侍卫找了过来,告知我们舞会快要结束了。我和公主返回大厅,我们两人做下了约定:学校再见。
之后,舞会结束,我顺利地回到了自己的府邸。终于在女仆的帮助下,脱下了那让人遭罪的礼服。特别是去除束腰之后,那种畅快感是真的舒服。
之后,躺在床上,回想着舞会发生的事情:那些恭维,那些对我恶毒的话语,那些走开后又换上另一副面孔的贵族们;然后想到那位公主,也是一个被权力裹挟的可怜人;随后是与她在学院相见的约定。想着想着,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梦中一直有一句模糊的声音在回荡:
“忘记吧,忘记吧……那些都是痛苦,想不起来就不要去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