恢弘王宫琉璃璀璨,金玉梁柱流光灼灼,整座大殿奢华得近乎奢靡。
银发金瞳的小女皇负手立在王座旁,慢悠悠来回踱步。
蓬松的公主裙轻轻晃荡,裙摆下一双裹着白净丝袜的纤细小腿交替起落,看着稚嫩可爱,偏偏姿态端得从容散漫。
急促的脚步声猛然撞碎殿内静谧。
一名官员狼狈冲闯进来,双腿一软,直直跪在玉阶前,整个人吓得浑身发颤。
“陛下!不好了!魔王军打进首都了!”
他死死贴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牙关打颤,吓得几乎不成人形。
莉莉丝脚步一顿,微微歪头。
澄澈的金色瞳仁里,没有半分惊慌,反倒清清楚楚写着一脸嫌弃的淡定。
“就这?”
官员瞬间僵住,猛地抬头急声道:“陛下!是魔王军”
“知道了知道了。”
莉莉丝小手随意一摆,懒懒散散打断他,语气漫不经心,半点亡国危机感都没有:“魔王军、破城、打进来了,我听见了。”
她抬眼淡淡问:“我就问,过二环了没?”
官员一噎,愣愣回话:“刚、刚破外城门……”
莉莉丝当即嗤了一声,继续踱步,白丝小脚轻轻蹭着裙边,语气轻飘飘的:“那你急成这样干什么。”
“他们行军进城,慢慢磨都要好久,比城里堵车慢多了。”
她随口张口,语气慵懒又笃定:“传旨,御厨照常备下午茶,双层奶油草莓蛋糕,别少料。”
官员满头冷汗簌簌往下掉,砸在地面噼啪轻响,脸色惨白如纸:“陛下!敌军兵临城下,国将倾覆,您怎么还顾着下午茶……”
话音未落。
莉莉丝脚步骤然停住。
方才漫不经心的金瞳,瞬间敛去所有散漫,掠过一丝极淡的冷芒。
简简单单两个字,压得人心底发寒:
“快去。”
官员浑身一僵,再不敢多嘴,连滚带爬地退出大殿。
厚重殿门轰然合拢,隔绝了外头所有慌乱喧嚣。
整座大殿瞬间死寂。
下一秒,方才撑得稳稳当当的小女皇,浑身一软,彻底卸下所有故作的镇定,瘫靠在冰冷的王座上。
方才从容踱步的双腿骤然脱力,交叠的白丝细腿抑制不住地轻轻发抖,细微却清晰,泄露出她所有的惶恐与无助。
她是莉莉丝,艾因帝国年纪最小的女皇。
白皙纤细的小手缓缓抬起,掌心朝上。
一簇微弱的魔光静静跳动在掌心。
这是艾因皇室独有的血脉天赋依照民心展现魔力强大。
魔力越盛,民心越稳,国运越盛;魔力熄灭,便是国祚断绝,山河崩塌。
而此刻,她掌心那簇代表举国国运的烛火,只剩指甲盖一丁点微弱火光,颤颤巍巍,风一吹就快要湮灭,脆弱得可怜。
莉莉丝盯着那缕残火,小小声地、疲惫地叹了口气。
静谧偏殿传来轻柔裙裾拖地的轻响。
一道金发少女缓步走出。
金色长发如流瀑垂落,拂过精致蕾丝裙襟,绝美面容安静温柔,仿佛完全游离在城外的战火乱世之外。
她走到王座前,动作温顺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屈膝跪地,柔软的金发轻轻散落,她缓缓将脸颊枕在莉莉丝微微发颤的白丝长腿上。
温热柔软的发丝蹭过肌肤,带起一阵轻轻的痒意,稍稍抚平了莉莉丝紧绷到极致的心神。
莉莉丝垂眸望着她,金瞳里的故作强势尽数褪去,只剩茫然与无措,嗓音微微发干。
“爱丽丝……我们该怎么办?”
爱丽丝没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抬起温热的掌心,轻轻覆上莉莉丝冰凉颤抖的小手,温柔合拢,将那缕摇摇欲坠的微弱魔光,连同女皇所有的不安,尽数稳稳裹在掌心。
远处隐约传来城墙崩塌的轰鸣、厮杀震天的巨响,步步逼近。
良久,爱丽丝温柔沉静的嗓音缓缓响起:
“皇姐,用那件能穿透世界壁垒的秘具吧。”
莉莉丝睫毛轻颤,轻轻点头,语气满是无力:“……也只剩这个办法了。”
她素手一挥,一枚古朴怀表自王座后方飞出,稳稳悬在半空。
这是皇室最后的禁忌底牌。
可以撕裂位面、穿梭万千世界的时空秘具。
不到国破身亡的绝境,绝不动用。
只因它极不稳定,落点全然未知,且十年才能催动一次。
前路茫茫,生死难料。
但比起被魔王生擒、举国覆灭,这已是唯一的生路。
莉莉丝反手紧紧攥住爱丽丝的手。
“爱丽丝,跟我一起走。”
少女埋在她腿间,温柔又坚定,字字赤诚:
“嗯。皇姐,我永远追随你,无论天涯万界。”
时空怀表轰然启动,表盘时针飞速倒转。
殿外的喊杀、崩塌、魔响……所有乱世喧嚣,尽数飞速倒退、远离、消弭。
刺眼的纯白光幕骤然炸开,瞬间吞没整座王座。
一金一银两道相依的小小身影,如同沉入深海的星火,彻底被时空洪流吞噬。
大殿骤然空空荡荡。
唯有那顶冰冷的帝王王冠,孤零零落在王座正中,借着残留的魔力余波,轻轻晃了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