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眼前的这个混蛋在捣鬼。
李枭察觉到不对，当即用枪抵住月影的太阳穴，询问：
“来，月影是吧，给我解释一下，那些多出来的钱都是哪来的？你做了什么？”
“我只是做了…呃，让大家都会开心的事情？”
月影举手投降，冷静解释：
“李老板，既然您是长期在这里做贷款生意的，想必您也一定很清楚，外界每年都有不少魔法少女的经纪公司，会对管辖区进行慈善捐款吧？”
是了，月影在募集到第一笔资金后就注意到了这一点。
尽管世界政府几乎禁止了管辖区和外界社会的一切往来，让管辖区变成了一个属于犯罪分子们的平行世界。
但很显然，对于能在天空飞来飞去的魔法少女们，城市内那些不可进入的禁区，自然是需要一个说法的。
世界政府没办法隐藏管辖区的消息——主要是承担不起谎言破碎的代价。
魔法少女都是极为善良之人，若是在管辖区的问题上欺骗了她们，后面又被魔法少女们发现了真相，很难说会发生什么。
索性不如一开始就把管辖区的作用如实相告，甚至写进了教科书里，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魔法少女们的心灵宝石，为了世界和平，是为了多数人而牺牲少数人的阵痛政策——
世界政府用这种理由说服了魔法少女们。
话虽如此，这种将人粗暴的隔离开来进行边缘化的政策，还是让很多魔法少女都感到不适了。
每年都有许多魔法少女出于同情也好、出于愧疚也罢，她们会委托自己的魔法少女经纪公司为管辖区进行捐款，尤其是为管辖区里的原住民们提供各式各样的慈善补助。
但显然魔法少女们不清楚管辖区内部的真实状况，从她们设立的补助中甚至有‘助学基金’‘奖学金’这种项目就能看出，她们多少有点何不食肉糜了，并不知道管辖区近乎99%的原住民，都是目不识丁的文盲。
这些人别说是申请补助了，他们就连补助申请表都填不明白，又怎么能把钱搞到手呢。
“所以，你是把原住民们的补助钱都黑下来了？”李枭听了月影的解释后直皱眉头，她勒令月影赶紧把钱都给原住民们补上，却见月影摇了摇头。
“不，我没有黑下任何一个投资人的钱。成为我投资人的最大福利，就是我会亲自帮他们写好各项慈善补助的申请表.”
月影说：
“其实我的很多投资人都是没钱的。他们甚至是在申请完各项补助款后，才有钱对我进行的投资，现在我也把那些钱都退还回去了。”
李枭更加疑惑：“那不对啊，那你多出来的那些钱…”
月影：“是从死人身上挣过来的。”
李枭：？
“…在帮各位投资人申请补助款的过程中，我发现了补助系统里的一个漏洞。”
感受到贴着太阳穴的枪口触感，月影只能无奈坦白：
“可能是我带人去的次数实在太多了吧，一开始在我申请补助的时候，还是需要投资人亲自到现场的。但后面即使投资人本人没有到场，那些发放补助的工作人员也会帮我办理业务。”
月影舔了舔嘴巴，说：
“只要我能提供投资人的出生信息，他们就会为我打钱，却不会验证我的投资人是否还活着…所以，我就花钱去各大医院打印了近七十年以来的新生儿名单，把其中的死者都筛选出来，提交了上去。”
“卧槽！你还真的是在赚死人钱啊？你是人啊？”
李枭这下听懂了，管辖区的原住民补助款，是需要管辖区原住民本人到场，以及提供原住民的出生信息才能够进行领取的。但月影在发现工作人员的疏忽后，直接开始动起歪脑筋。
他这分明是在用死人的信息骗补！！！
“至少结果是好的，不是么？”
月影狡辩：“我的投资人都赚了钱，你们放贷的也没损失，魔法少女们的慈善项目落了地，这么一大笔资金突然被抽走，那些平日里不作为的慈善资金管理者们难免混乱，也算是为管辖区的死者们复了仇。而我忙前忙后只拿了三万信用点作为佣金………”
“住嘴！”
“…”
月影老老实实的闭嘴了。
李枭额头暴起青筋，她满脸纠结的用枪指着月影，说实话，她现在真的很想把这个发死人财的狗东西给一枪崩了。
但怎么说呢，月影全程都很配合她。叫把钱转回去就把钱转回去，叫回答什么就回答什么，叫解释什么就解释什么。
一没有让管辖区的原住民们损失钱财，二没有欠他们放债的半点钱款。
甚至就像月影自己说的，他还让那些不作为的慈善基金管理者们把钱都掏了出来，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按道义讲，她确实该放月影一条性命。
可为什么就是这么气呢？
李枭总有种不好的预感，她总觉得留下月影这种人，迟早会给管辖区带来祸事，如果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这，她会毫不犹豫的把月影直接枪毙，但现在有小弟们在看呢，这关乎她的威信…要不放过月影？不行，那种不祥的预感还是很重，必须要找个理由把他给弄死！
“月影，我可以给你一次机会，但你要答应我三件事情。”
李枭眯了眯眼，她决定要刁难一下月影。只要月影有稍微反抗的意思，她就会借机发作，找个合适的理由给月影宰了：
“第一，以后再我的地盘上，你不许再做这种非法集资的事情…合法的也不行！”
月影点头：“好。”
“第二，你那三万的信用点我会没收掉，就当是你惹出这场混乱的代价。”
月影再点头：“行。”
“第三，作为你不守规矩的惩罚，我会安排你去一家金属垃圾处理厂进行工作，如果你能按照我的要求把工作完成。这次的事情我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月影还是点头：“没问题。”
没办法，被冰冷的枪口指头，月影对李枭的话自然是言听计从。
这副聪明人的姿态真是让李枭感到恶心，她心中那种不祥的预感更强烈的。
可话已经放出，现场还有那么多手下在看，若是强行把月影杀了，未免会让别人觉得她这个老大不守信诺。
好在管辖区里，除掉一个人的方式从来都是多种多样的。
月影被李枭开车带去了一个几乎完全废弃的金属垃圾处理厂，院内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处理厂的铁门上也掉漆锈蚀，场地的泥水坑洼里甚至能看到几条小鱼，看得出来这个地方已经荒废很长一段时间了。
“月影，这间厂子呢，你别看它现在这样，它内部可是有这一套完整的再生铝产业链条。以前运营的时候，工厂每接受一百吨的废铝就可以从中提取出八十吨的再生铝锭。”李枭把月影带下车后，面带坏笑，拍了拍月影的肩膀。
“我呢，对你的要求不高。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我每天都给你一百吨的废铝配合，只要你能每天给我熔炼出10吨的再生铝锭，我就算你合格，怎么样？”
“……彳亍。”
不行也得行啊。
月影抿起嘴唇，从李枭这个女人的身上他能感觉到很明显的杀意。
对方显然是给了他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多半是想要借这件事当搞头，找理由想要把自己给杀掉把？
作为一个常年混迹在金融行业的顶尖操盘手，月影这点危机直觉还是有的，于是他很干脆就答应了，虽然一个月后，他很有可能会因为交不出300吨的再生铝锭而被杀死。但活下去比什么事情都重要。一个月后的危机，一个月后再说。
三十天的死缓总比死刑立即实行要好。
“呦，可以，答应的很痛快啊。那就交给你咯。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件工厂的厂长了。”
李枭对月影这番爽快的态度也有些意外，她嘲笑着拿出纸笔写下一个地址，拍到月影胸口：
“这张纸是你每天领取100吨废铝配额的地址。然后这串钥匙，是工厂里的全部钥匙，期待你的表现。”
“…”
“还有，不要想着逃跑啊。我朋友很多的。”在把工厂钥匙交给月影后，李枭又笑着补充：
“如果你能有点担当，可以坦然的面对失败，兴许一个月后我还可以给你留一条活路。但如果你逃跑了，只要你不跑出管辖区，我总有办法找到你，到那时候你的下场可就不是‘死’那么简单了。”
“明白。”月影面无表情的点头。
嘁。李枭果然很讨厌月影的这种表现，她小声骂了月影一句**，转身带着手下们离开，可月影却叫住了她。
“等一下，李老板。”
“嗯？还有什么事么？”
李枭笑呵呵回过头：“先说好，我这个人最注重承诺。既然你接下了这个任务，可别以为能随意反悔哦？”
“不，您误会了，李老板，我不会想反悔。”
月影抿起嘴唇，疯狂的想要为自己寻找一线生机，“我只是想问问，您那个收贷的工作，需不需要一个精算师之类的，帮您重新设计一下贷款的利率，或者需不需要一个专业的会计，去帮您处理一下不好算的账本…”
“不需要。”李枭一眼看穿月影的想法，冷笑拒绝，“月影，我承认你可能有些才华。但你之前拿死人骗补的行为，实在让我无法接受，我不想我的队伍里突然多出一个会不择手段压榨其他人的家伙，即便压榨的对象是一群死人。”
月影：…
不是？什么叫不想自己队伍里多出一个会压榨其他人的家伙…这是你一个高利贷的女人能说出的话么？
虽然很想这么吐槽。
可当月影看到李枭腰间的枪，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安静闭嘴了。
李枭带人走后，月影叹了口气拿着钥匙一把把试开了工厂的大门。
月影是个行动派，虽然知道凭借他自己一个人是没办法让一家废弃工厂恢复运营的，但总要先进去看一眼了解一下情况。
以前做研究员的时候，月影也调研过一些资源回收类的企业，其中刚好有企业的主要业务是再生铝。虽然两个世界不同，生产流程却相差不多。
对于这个工厂，月影还是能看懂一二的。
结果……看了一圈下来，月影反而觉得自己还是看不懂比较好。
这家金属垃圾处理厂的状况，比月影想象的还要糟糕许多。
自动分选处的传送带是断裂的，金融熔炼室的机械泵是缺失的，品管处的电脑只剩下一具具空壳机箱，至于后面的铝锭浇筑带、品保检验室更是连设备都被人搬空。只剩下空无一人的房间。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在仓库里还剩下一辆荷载二十吨的土渣车。
土渣车的钥匙就放在车座位上，不过车在点火时就只有哒哒声，估计是电瓶没电了。
不过月影怀疑这辆车肯定还有其他毛病，毕竟其他完好的设备都被搬走了，没道理只留下一辆好车在这——哦，找到了。
在这台车的驾驶室下方，月影果然发现了问题，这台车有油门、有离合，可原本刹车的踏板已经断掉，只剩下一小根金属棍暴露在外。
没有刹车嘛，真是地狱开局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