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19号城市的国王酒店里。
苏晚晴在她的国王床上打了一个重重的哈欠。
她坐起身,用手扶着脑袋,嘴巴里全是水果的甜味,以及酒精的味道。
“早知道昨天不喝那么多了。”
她昨天陪朋友喝了一晚上,认识了几个人她不清楚,朋友圈扩张了没也不清楚。
她那昏沉沉的脑子只知道自己头疼,以至于,她看手机的时候,眼睛都被刺得有些睁不开。
“哪个傻*的电话啊,这么一大早......”
苏晚晴揉了揉眼睛,模模糊糊地就看见了未接电话上的几个字母。
“H......赫特?!”
苏晚晴吓得整个人好似蹦了起来。她站在床铺上,看着手机。
“完了完了完了完了!他妈的——!他给我发了什么?”
一封短信,大概是备注留言,也可能是什么别的东西。苏晚晴打开后,赫特只给她留了这么一条:
“双臂记得缠绷带。”
“缠绷带?”
稀奇古怪的事情,稀奇古怪的要求,难道是什么绷带内衣会?苏晚晴皱起眉头,感觉有些畏惧了。
但作为城市的大明星,她多少也得奉献一点,便走到了卫生间里,取了卫生间的药箱给自己的双臂紧紧地缠了几轮。
“这样就行了。”
她拿起手机。准备拍完照美美睡上一个回笼觉。
而就在这时,学校的某个人,非常紧急地给她连发了十七条消息。苏晚晴还没来得及看那些消息是什么呢,电话又打过来了。
“喂?”
“喂!苏大明星!起床了吗!”
“这声音......”苏晚晴咽了咽唾沫,“喂.......校长,您——”
“您什么!你人在哪儿!赶紧过来!”
“呃——!”
糟糕,非常糟糕,情况十分甚至有八百分的糟糕,苏晚晴咬着手指,另一边的校长则是直接挂掉了电话。
这种情况,她能想到什么呢?
她的脑子里只有墨羽夕跪在全校大会的景象,而到时候,自己上台,也一定会陪在墨羽夕身边,被严惩!
“严惩......他妈的——墨羽夕,你到底给我干了什么!”
她回到化妆镜前,理了理头发,用抽屉里的剪刀给自己剪了个短发的发型,就换上西装出门了。
她跑到楼下时,吩咐了自己的司机,替自己带些口香糖来。
她在车里猛嚼口香糖,手指头也好不停歇地给云屿汐猛发消息。
“急急急急急急!你人呢!墨羽夕!他妈的!”
对方不回复,苏晚晴人都昏了。
“算了,毁灭吧。”
车辆行驶入校,进入停车场后,司机便停下了车。
他转过头,发现自己的老板正仰躺在座位上,活像一个不想上学,赖在车里的小朋友。
“老苍啊,你说今天是不是黄历不对啊。”
“啊?”
上午九点,苏晚晴来到了校长办公室的大门前。
她的手指头与那扇门的距离如此之近,双腿却抖得厉害。
她的脑子在思考,过会儿入门后应该以什么形态下跪谢罪,但苏晚晴那脾气哪里下得去膝盖?
她敲了敲门,校长吩咐进来后,她推开大门,并在这一瞬间,猛地弯下腰来,向某人鞠躬谢罪。
“校长,我——!”
“哎呀!你可算来了——!”
“吔?”
没有预想中的苛责,也没有预想中的谩骂。
那秃顶的中年人,整个人的笑容,以及他的脑袋,好像被太阳赐福过一样。
他很喜悦地来到了苏晚晴的面前:
“哎呀!苏大明星!你这次可真是立了大功啊!全媒体都等着采访你呢!怎么样——你这身体!没有大碍吧?”
“采访.......立功?”苏晚晴不懂这人在说什么,可那校长却一股脑地点头:
“对啊!这几天有你的采访!我们都决定好了,要在学校礼堂,专门为你举行一次独属于你的表彰大会!”
苏晚晴听得一脸发懵,通人性的校长当然知道苏晚晴的顾虑,他拍了拍苏晚晴的肩膀:
“当然,维多利亚小姐,以及那两个学生,我们都已经询问过了,她们一致认为,这次行动就属你功劳最大!所以你就放心吧!”
“功劳.......那什么,校长先生,我......我有点没听懂,这个功劳好像天一样大,它到底——”
“不是像天一样大,”校长说,“就是和天一样大!你知道你独自干掉的那东西是什么吗?那可是一只A+的畸变体!”
“A+?!还独自?!”
“你这么激动干什么?”
“呃——!”
怎么能不激动呢?这可是A+啊!A+这谁听着不迷糊?
我评级卡在A这么久,自己还没干过A+的委托呢,你现在告诉我,我做到了,还独自?独自——?
苏晚晴不理解,为什么会是独自呢?难道是墨羽夕一个人单刷了A+?
怎么可能呢?
苏晚晴完全不相信:
“那什么,校长先生,我是说,这次这个,肯定不能算我一人的对吧,那个功——”
“独自解决畸变体的事情,是所有人公认的,你就安心接受吧!
“等你再休息两天,我们给你举办大会,你要是还不放心,就去找维多利亚她们吧,她们没受什么伤,现在就在学校里。”
“哦.......哦,那,那我告辞了。”
“去吧去吧。”
苏晚晴离开校长室,在走廊里干站着,硬沉默了五分钟。
“独自.......还A+?”
她拿起手机,手指头发疯似的给某个人敲了一大堆的消息:
“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急!该死的!急——!”
对方未回复。
“该死的墨羽夕!”
他不回话,现在苏晚晴只能去学生会了。她很需要,也非常着急想知道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
她独自去了学生会,在学生会办公室的门口准备敲门时,耳朵却先听到了一些声音:
“阿什福德学姐,我们送这个能行吗?我是说,苏部长毕竟是大明星,而且——还那么强。”
“手工类的东西,是很有新意的,这个立体书她一定喜欢。”
“可是——”
“放心吧,慧慧,”另一个声音说,“肯定不会有事的!苏部长很体谅人呢!”
“是这么说吧......可我们该什么时候去找她呢?”
“下午吧,我听黑尔医院的医生说,苏部长好像正在那——谁在门外!”
狂傲的疾风猛地冲出大门,苏晚晴被这风吓了一跳。
她后退时,脚步一个不稳,整个人差些摔了下去,要不是她的反应足够快,用魔能撑住身子,摔这一下肯定不轻。
“吓死我了。”
她抬起头,眼睛倒映着阿什福德那张惊愕的脸庞。
她的眼睛睁得很圆,整个人都被苏晚晴刚刚那一下给吓坏了。
“苏晚晴,你.......”
“我?”
阿什福德说不出话来。
在别人面前时,她能娓娓而谈,可真到了苏晚晴面前,她的脑袋却空了。
“阿什福德学姐?”
“欸?”
阿什福德回过头,两个学生都在用手戳着办公桌,试着小声提醒她:
“礼物,礼物.......”
“对哦。”
她回到办公桌后,将一个带着金色丝线的手提包,小心地拎到了苏晚晴的面前。
“这是什么?”
“礼物.......嗯,我给你买的,因为你的西装坏掉了。”
“.......是吗。”
苏晚晴有些心不在焉,接过手提包的时候,未曾预想的重量,让她险些脱了手。
“小心!”
阿什福德弯下腰,抓住了包。
两人抬起头时,她们之间是如此之近,苏晚晴从她的目光中,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出现了变化。
“你——”
“我没事!”
阿什福德直起腰,脸上看起来就像发烧了似的。
苏晚晴看她的样子,脑子已经快烧掉了。
你到底做了什么啊.......墨羽夕,你到底.......
当天中午,黑尔医院的畸变改造科的隔离室中,双臂被绷带包裹的墨羽夕,正倚靠着枕头,坐在床边。
她的朋友李天明,则端了一碗粥过来。
“有个护士没带脑子,不经过我同意,就给你父亲打电话了,还好被我发现得早。”
“他有说什么吗?”
“有!”李天明不满地哼了一声,“他说关他屁事,真你*****的。”
“......我猜也是。”
“你猜?”李天明回过头去,“你怎么这么冷静?他妈的,那人那样说话啊!”
“习惯了,所以由他去吧。而且他如果真过来,我才真烦呢。”
毕竟墨羽夕变成了这个样子,李天明和她本人都清楚,如果被了解她身份的人发现,会有多大麻烦。
“我给你买的肉粥,还有茶叶蛋,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你给病人买早餐都去不熟悉的店吗?”
“我是你的主治医师,不是你的家属,我怎么可能知道你要吃什么?我愿意照顾你,你就偷着乐吧!”
李天明拉来一把椅子,将粥放到床柜上,并拿起了包装袋中的鸡蛋。
“给你剥个蛋得了,哦对了——那个赫特,他刚刚托我给你带个话,和苏晚晴有关。”
“和苏晚晴?”
云屿汐嘴角一沉,感觉有些不妙。
她暴露了吗?应该不会吧,毕竟是个很会表演的大明星,估计也不可能会出那种事情。
可如果不是这些事,那会是什么呢?
云屿汐沉思着,李天明对她接着说:
“赫特说他没能请到假,好像是学校不相信他的话,硬要他遵守秩序,命令你下午要到学校上课,不然就扣分。”
“不上课就扣分.......”
云屿汐现在后背全是伤,双臂都动不了,她能上什么课?
“这根本就是胡来。”
“赫特也这么想,现在好像带人去包围董事会了,他走之前给你留了一只口罩,说让你交给苏晚晴。”
“且不说交给她口罩做什么,带人包围董事会是什么东西?”
“商战吧,谁知道?反正城市的围墙就那么大,你不也莫名其妙被魔法少女打了一顿吗?我把这口罩给你。”
李天明从自己衣服的口袋里,拿出了那个纯黑色的口罩。李天明颇感困惑地说:
“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东西,也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但它的重量还蛮夸张的。”
“重量?”云屿汐好像察觉到了什么,“你拿着它说两句话看看。”
“说话?”
李天明拿着,隔了点距离对口罩说:
“你好——啊?”
李天明愣了一下,口罩里传出来的分明是云屿汐的声音。
“我测,这么变态吗?这东西。”
“是很夸张,就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帮忙,我得给她打个电话。”
“打电话?又要打给谁啊?”
“打给苏晚——”
“姓墨的!”
“嗯?”
云屿汐抬起头,看着隔离室的门。
拎着一大堆的东西,突然闯进来的苏晚晴,拧着个眉心就走到了云屿汐的病床边。
她大喘着气看向云屿汐:
“喂!我问你!你到底干什么了!阿什福德她——”
“她?”
“呃.......”
苏晚晴眼皮直跳,愣是沉默了半分钟,才对云屿汐说:
“总而言之!你这次做得太过了!那个校长,还有那些记者.......我一大早刚起床就告诉我,我要被连续采访四天!”
“那不是挺好的吗?”
“好在哪儿啊?那么麻烦,而且——这些都是你的功劳欸!你应该也有点东西才对吧!”
“随便啊,反正就是个虚名——”
“才怪!”苏晚晴忽然反驳,“那才不是什么虚名!那可是天功!应该给你才对!”
苏晚晴将手里的礼物放到她病床边:
“这些都是阿什福德她们送的,还有我的钱,等事情结束,我全都给你,以及——”
“别那么着急,”云屿汐说,“我又不会跑掉,慢慢来就是了。”
“那要是你真跑了怎么办?比如脸一红,突然溜走了呢?”
脸一红.......云屿汐浅叹一声。
“我就是真想跑,我又能跑到哪儿去呢?我现在都没办法行动了。”
“你怎么了?”
“呃.......”
云屿汐对那些医学术语感觉有些窘迫。看出她为难的李天明接过话茬:
“双臂贯穿伤十六处,肩膀割伤七处、后背小面积烧伤,还有心室的感染情况——
“这个东西也需要一段时间观察,大概,也是黄泉路走了一遭。”
“怎么会......”
苏晚晴不敢置信地看向云屿汐。
她有些怀疑眼前的这个人还是不是活人,但云屿汐却只是平静地说了一句:
“人活下来不才是最重要的吗?大家都没受伤,你也没暴露,多好的事情。”
“......这是什么屁话呢?”
通篇不提自己差点半死不活,苏晚晴很讨厌他那副不在乎自己的说辞。
云屿汐看她的表情,意识到了一些问题,但他也没有道歉,只是绕开了这个话题接着说:
“赫特先生希望你能帮我个忙,呃——就是学校那边我没请到假,可能,需要你替我去上几天学。”
“上学?”苏晚晴接过了李天明给自己的口罩,“这和那个面具是一样的吗?”
“是一样的,李天明已经试过了,所以——这段时间就拜托了。”
“说什么拜托......”
苏晚晴戴上口罩。
李天明的目光在她们俩之间徘徊,他没有说出心里的感觉,但就那副惊讶的表情,云屿汐两人也懂他的意思。
“有什么需要我注意的吗?”苏晚晴摘下口罩问。
“不要被扣学——”
这样说太为难了,云屿汐说出口后才感觉到了这样的不妥,索性就换了种说法:
“尽量保证我不被扣分吧,因为我的学分还挺难挣的。”
“尽量保证?”
苏晚晴有些不服气。她可不能接受云屿汐这种体谅的说辞。
于是她就一只手叉起了腰,信心满满地对云屿汐说:
“有什么尽量保证的,你就看着吧,这几天我一定给你学分赚得盆满钵满!”
“.......有什么不对劲一定要告诉我,我随时过来帮你。”
“帮什么?我可是天才,你自己就放心在这养伤吧!其他的东西——全都交给我!”
苏晚晴对此事有着无比的自信,至少,在她以云屿汐身份进入学校时,她仍以为自己不会遇到任何问题。
直到.......她与弗罗斯特见了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