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墨盯着面前冒着黑烟、彻底罢工的吹风机,沉默了三秒。
“阿德。”他转头看向飘在半空的幽灵。
“嗯。叫你爹干嘛?”
“这玩意儿坏了。”
“我看见了。”阿德看了看电吹风,“所以你是想让我给你烧个新的?行,等清明。”
“不是。”秦墨一脸严肃,“你不是鬼吗?鬼不是自带阴风吗?来,给我吹吹。我委屈一下就行。”
阿德终于认真的打量起秦墨,用一种看物种起源的眼神看了他五秒钟。
“……你刚才说委屈的是谁?”
“我啊。我让你吹我的头,这不是委屈我吗?”
阿德:“闭眼。”然后阿德深吸一口气虽然理论上他不需要呼吸,然后一言不发地穿墙进了卫生间。
秦墨还在外面喊:“温度别太低啊,我头皮敏感,弄坏了你赔不起…啊!”
一盆凉水精准地从墙壁里泼出来,浇了他满头满脸。
阿德从墙里飘出来,手里还拎着盆,面无表情:“你要的风太冷了,像水而已,你凑合用用。再见。”
“你*****”
阿德已经钻进自己的小屋里,顺手开启了隔音罩。
秦墨深吸一口气。
冷静。不能大喊大叫。万一明天嗓子哑了,不能对阿德进行战吼怎么办?更何况同伴们都睡了,现在闹腾,万一阿德挑唆大家对自己进行圈踢或群殴……
算了。电吹风也不能去借。以星的性格估计……
三月七会和星说。瓦尔特离星近,容易听见。
秦墨裹着湿漉漉的头发走到前台。
正好有个陌生人在办入住,前台一脸抱歉地说满房了。秦墨没空管闲事,直接凑过去:“你们这儿有没有备用电吹风?我房间的坏了。另外,赶紧派人去修。”
前台递给他一把钥匙和一个备用吹风机:“出门右转,有个备用房间。维修师傅马上就去,您原来的房间暂时封闭。”
秦墨拿着东西出了门。
右转。
再右转。
……再右转。
他站在一条黑漆漆的巷子里,看着面前挂着的招牌,上面写着八个大字:免费用水,免费用电。
“……这他妈是旅馆还是殡仪馆?”
阿德不知道什么时候飘出来了,大概是闻到了乐子的味道。他盯着招牌看了两秒,认真点评:“殡仪馆不至于。应该是那种……你住进去,他们就免费送你一程。”
秦墨对阿德进行了战吼,阿德扣除50%的血量。然后沙哑的说:“你能不能滚回去?”
“不能。我要看你是怎么死的。”
秦墨咬了咬牙,推门进去。
里面的工作人员一脸“你来了”的表情,仿佛每天都在等这种半夜湿着头发闯进来的冤大头。
“钥匙别弄丢。”工作人员指了指墙上贴的店规,语气像在念菜单:
“关门上锁,交钥才开。
如有火灾,算你活该。
烧毁物品,十倍赔偿。
若是喊叫,烧死不开。”
阿德凑过去看完,回头对秦墨诚恳地说:“老秦,我觉得我明天就可以有肉体了。”
“闭嘴。”
“我是认真的。你看这条——‘烧死不开’,意思就是你烧成灰了他们也不会开门。效率多高啊,火化一条龙。不对你还是别去了吧。”
秦墨一听下定决心,毅然决然的跟着工作人员进了房间。
房间非常简陋,并且家具看起来软软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工作人员临走前丢下一句:“里面的家具别烧了,你赔不起。“”
秦墨环顾四周,确认没有监控探头。等工作人员一转身出门,他抬起脚就是一记狠踹,势必让对方屁股开花。
谁知那工作人员仿佛练过金钟罩,轻车熟路地一个翻滚卸力,顺势抄起墙上挂着的湿毛巾一边擦灰一边淡定离开,深藏功与名。
秦墨没有关房门,他不确定工作人员会不会把门反锁。
阿德飘在秦墨身后,幽幽地说:“你说这个吹风机,会不会也炸?”
“不可能。同一个梗不能用两次,作者没那么懒。”
“你说得对。”
“对吧?”
“但作者可能会用三次。”
话音刚落。
“轰!”
整个房间瞬间化为灰烬。
秦墨站在一片焦黑之中,手里还握着那个已经融化成奇怪形状的吹风机。他甚至没看清家具燃烧的过程,一切就结束了。
“……这他妈是吹风机还是C4?”
阿德笑得从半空掉到了地上,虽然掉地上也是飘着的:“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秦墨灰头土脸地走出房间想道:反正没监控,你能拿我怎么样?
工作人员早已等在大堂,手里捏着一张账单。
秦墨挑衅的看着工作人员,当着对方的面,慢慢把账单撕碎了。
然后工作人员默默摘下墙上那块“免费用水免费用电”的招牌,露出后面普通的房子墙壁。
随即掏出手机,语气瞬间切换成受害模式。语气听起来跟死了冯冯似的:“喂?云骑军吗?我要报案啊……有人私闯民宅,还纵火烧我房子啊……呜呜呜……”
秦墨反应极快。迅速跳窗,脚底抹油后快跑。
身后传来阿德的大笑声,那笑声追了他整整三条街:“陈德你跑什么啊!你不是撕得很帅吗!再撕一个给我看看啊!”
这死鬼脑子转的挺快。感谢了,虽然房租不会降。
秦墨一路狂奔回原本的住处,确认没人追上来后,扶着墙大口喘气。
好在他用的是假身份证。根本不担心对方顺藤摸瓜。
想到这儿,秦墨得意地仰起头:“哈~↑哈~↓”
阿德飘在他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笑完,然后平静地说:“你头发还是湿的。”
“……操。”
秦墨回到房间,拿起那个修好的吹风机。它看起来完好无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犹豫了一下。
应该……不会再炸了吧?同一个梗用三次已经很过分了,四次就属于不要脸了。
吹风机口喷出了大量绚烂的火星,像一场小型的烟花表演。但秦墨没有雅兴看表演。
秦墨拿着它,和它对峙了三秒钟,然后默默拔掉插头。
“……阿德。”
“嗯?”
“你明天能不能帮我给景元托个梦?骂他几句。就说他订的什么破旅馆。”
“你自己不会骂?”
“我明天当面骂。你先帮我热热身。”
阿德想了想:“行。但要加钱。”
“你一个鬼要什么钱?”
“降租金。”
秦墨懒得再跟他掰扯,把自己扔到床上。
刚闭眼。房门就被推开了。
之前的陌生人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这是我的房间。”
秦墨缓缓睁开眼:“……嗯?”
陌生人晃了晃手里的房卡:“前台说你不会回来了。说你……已经自行退房了。”
秦墨离开了房间,躺在了走廊窗台上。
“……景元。”
房间很安静。
“你订的这是什么正经旅馆?”
楼下传来的工作人员的声音:“对,就是那个陈德,他同伴都说了,没有?再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