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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礼五十八万八，一分都不能少。”
“我们老家一直都是这个规矩，我不是多贪钱，就是想给自己婚后留个安稳保障。”
“还有，你现在那套房子，不能写你妈名字，必须过户到我名下。”
沪城，唐牛牛排店，靠窗的卡座上。
一个男生正举着专业拍摄设备，对着对面妆容浓重的女生拍短视频。
……
隔壁不远的位置，四十岁上下、浑身书卷气、戴着白框眼镜的姜茗雪，静静看着这一幕，无奈地摇了摇头。她转头看向对面的男人，轻声开口：
“学弟，这种彩礼剧本的短视频，好像已经火了好几年了吧？”
三十五岁的许江河随意扫了眼那边拍视频的一行人，很快收回目光，切了块牛排放进嘴里，轻轻叹了口气：
“嗯，火好多年了。”
姜茗雪眉眼带笑，打趣道：
“那你至今单身没结婚，该不会也被这些视频影响了吧？”
这句话落下，许江河咀嚼的动作骤然一顿。
要是放在三十五岁之前，他压根不会把这种话放在心上。那时候的他总觉得结婚毫无益处，全是牵绊和累赘，自己有钱有事业，一个人过得自在，根本没必要纠结婚姻这些事。
可年过三十五，事业已然功成名就，他的心态却早就悄悄变了。
从前那些“有钱就不用结婚、结婚就是灾难”的想法，现在回头看来，纯粹是自欺欺人。
说白了，只有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才会整天把结婚的坏处挂在嘴边。
如今的许江河，早就懒得谈那些没有结果的恋爱了。可若是随便找个年轻姑娘将就结婚，那和陌生人搭伙过日子又有什么区别？
这一刻，他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悔意，后悔自己没能在三十岁之前安定下来，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
收敛纷乱的思绪，许江河坦然回应了姜茗雪的问题：
“多多少少，确实受了点影响。”
说完，他再次看向隔壁那桌，对方已经准备开拍下一条视频。
刚才还狮子大开口要彩礼、要房产过户的一男一女，此刻正亲昵地坐在一起，准备拍摄情侣恩爱日常。
想来刚才拍彩礼剧本时，女生应该是全程没露脸。
这也是短视频的常规操作，现实里没人会傻到当众说出这种离谱的唐氏发言的。即便有人心里真的这么想，也绝不会直白说出来的。
但这种视频就是自带流量。看视频的男生们明明知道是剧本，却依旧爱看，无非是想多给自己一个不谈恋爱、不结婚的借口。
当然了，许江河猜想他们一会估计还要在拍一个男主打女主脸的视频，毕竟打脸，彩礼，恩爱这三种视频的流量都火多少年了，他们也肯定知道这种视频播放量高。
这时，姜茗雪收起玩笑的笑意，神色认真地看向他：
“学弟，那我问你个问题，可以吗？”
许江河微微点头，示意她尽管问。
姜茗雪轻嗯一声，语气直白又大胆：
“你虽然一直没结婚，但你跟几个女生做过了啊？”
“啊？”
许江河当场愣住，眼神满是错愕，下意识左右张望了一圈，压低声音无奈道；“喂，这是什么场合，你说这种话合适吗？”
姜茗雪却笑着摇头，一脸神秘：
“我当然知道不合适啊，所以我特意用的‘你跟几个女生做过了’这种暗语，没用直白的话来讲，所以外人听不明白的，放心。”
“我暗语你……”
话没说完许江河扶着额头哭笑不得，刚才差点脱**出粗口来，不过最后还是没忍住笑出了声
见他终于舒展了眉头，姜茗雪从沙发边拿起一个精致的小礼盒，递到他面前：
“这才对嘛学弟，别整天闷闷不乐的。今天是你生日，给你的礼物。”
许江河点了点头笑着收下，没有刻意道谢。
两人相识将近二十年，交情深厚，早就省去了这些客套的礼数。
用餐结束后，许江河开着劳斯莱斯独自返程。
或许是年纪渐长的缘故，向来心态稳定、从不内耗的他，今天心底却反复翻涌着悔意，愈发后悔当初没有早点成家立业。
如果能拥有一段从校服走到婚纱的纯粹感情，想必一定格外浪漫圆满吧。
思绪越飘越远，他渐渐分了神，脚下不自觉地踩深了油门。
“砰……”
突然，一道刺眼的强光从侧面猛射而来，伴随着轰隆一声震天巨响，许江河的意识瞬间陷入混沌，耳边只剩下一片杂乱喧嚣的声响……
“快！立刻推进手术室！”
……
“马上就是香港回归十周年了。”
……
“快，优先止血，稳住生命体征！”
……
“明年北京奥运会就要开幕了，真的太期待了！”
杂乱的话语断断续续萦绕在耳边，许江河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泛黄老旧的课桌、铺了一张试卷的桌面，还有安静肃穆的考场。
他当场僵住，怔怔眨了眨眼，低头看向试卷上的考题。
“呼呼呼……”
片刻后，他长长舒了口气，心中笃定：这绝对是一场梦。因为这些老旧考题，他全都烂熟于心。
索性直接起身，大步朝着教室门口走去。
“他……他这是要干嘛？”
全场考生全都一脸懵，监考老师也惊得张大了嘴巴，怔怔盯着他，彻底摸不着头脑，满心都是诧异：开考没多久，这人怎么敢直接走出考场？
许江河全然无视周遭的目光，带着淡淡的笑意走出教室，慢悠悠漫步在校园里。眼前的一草一木，都和记忆里的高中校园一模一样，细节分毫不差。
走到校园那棵参天古树旁，抬手轻轻抚过粗糙的树干。
他记得清清楚楚，这棵树在2008年就被砍掉了。也不知是什么缘故，全国的高中几乎都一样，2008年之后，校园里就再也看不到这种枝繁叶茂的参天老树，只剩新栽种的小树苗。想到这里，他心底满是感慨。
不一会就悠然地走出校门，脸上依旧挂着浅浅的笑意。校门口挤满了等候考生的家长，不少人穿着红衣，只求高考鸿运当头的好彩头。
看到开考没多久就有学生出来，所有家长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他身上，一个个满脸错愕。
许江河心里暗自惊叹：这梦也太真实了，连每个人的神情举止都这么逼真！
就在这时，一名交警骑着摩托车，送了一名迟到的考生匆匆赶到校门口，两人神色焦急，步履匆匆。
许江河忍不住嘿嘿一笑，随口调侃道：
“直接送去网吧不就完了，还特意送过来考试，纯属浪费时间吗不是。”
迟到的考生愣了一下，没有搭话，低着头快步冲进了考场。
交警则定定地望着许江河，整个人彻底懵住，半天没回过神，完全想不通这考生怎么如此离谱。
许江河没多想，径直回了家。家里的一切真实得不像话。他还记得当年高考，父母一直在外地打拼，是他主动让他们不用回来，还笃定地保证，自己百分百能考上清北。
思绪翻涌间，他从抽屉里翻出老式诺基亚，拨通了父亲的电话。电话一接通，他就随意开口：
“老许，最近忙不忙？”
电话那头陷入一阵沉默。
许江河又催了一句：“说话啊？”
父亲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断断续续传来：“儿子……你、你现在不是应该在高考考场吗？今天可是高考啊！”
许江河忍不住笑出声：“行了行了老许，别演了，梦里不用这么逼真。”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父亲彻底慌了，语气带着哭腔，急得不行：“儿子，你别吓爸！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有什么委屈你跟爸说，爸都能理解你！”
听着父亲快要哭出来的声音，许江河只觉得这个梦境的代入感也太强了。
怕是再继续下去，真把老爸急出问题变成噩梦来着，他打算强行醒梦，轻轻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
唰的一下，一阵清晰的刺痛直冲大脑！
许江河瞬间僵在原地，维持着咬手指的动作。
电话那头，父亲慌乱的声音再次传来：“儿子你说话啊！别吓爸！”
许江河根本没空回应，咬牙再次用力咬了一下手指，更尖锐的刺痛席卷全身。
啪嗒一声，诺基亚手机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
许江河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表情瞬间扭曲，下意识的说道：
我草……这tm不是梦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