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嘛。”刚到学生会，千言就夸赞道。
“哪里不错了？原本只是吵闹发泄情绪，现在林凡给那个男生提出了更加危险的选择。”叶玲吐槽道，刚才看监控的时候她就看不下去了。
闻言千言却摇头笑着看向林凡：“是这样吗？”
“不是，他只是让他们要死死外边。”北遥抢答。
林凡倒是无所谓，坐下继续吃起了剩下的半盒米饭。
“这么不喜欢解释？”千言笑着走了过来，俯身一把搂住林凡的肩膀：“怪不得那丫头会这么喜欢你。”
说罢，千言又看向两脸茫然的北遥和叶玲：“这种事情只有两种结果，报复或者退让，如果交由情绪选择，会有很大概率走向前者，而交由理智选择，大概率会走向后者。”
“发泄情绪这种事，变相的也是堆积情绪，又或者只是当时阻止了他，他也会将情绪堆积，两者并无区别，但是林凡给了他一个对于他而言正确而高效的选择。”
“第一，这个选择可以暂时终止这场闹剧，因此给予了他冷静下来的时间。”
“第二，这个选择是别人给出的，而非情绪主导走向的选择，所以他会思考，不管是哪方面的思考，或左或右他都会用思考来抉择，然而当理智开始主导走向之后，必然会发现这种事并不值得，因此而放弃报复。”
“而且这种退让是他自己思索后得出的结论，而非他人劝解，因此也不会产生太多情绪堆积。”
“现在明白了吗？”
听完千言的解释，两人依旧茫然，不过千言也没再去解释。
这两人一个社交NB症，一个社交恐惧症，能理解这么细腻的情绪变化才有鬼了。
倒是林凡，一脸恍然大悟的鼓起了掌：“这个解释真完美。”
“赶紧吃你的吧。”千言一巴掌拍在了林凡脑门上，打断了他的装傻充愣，随后便回到了座位继续忙碌了起来。
……
晚上回家的路上，千言将中午发生的事说给千语听。
千语点头：“是他的作风呢，看似疯癫的做法，却会将事情指向最好的结果。”
“的确，哪怕是我也只是从行为推测出他的想法而已，如果是我，恐怕我做不到那么干净利落的解决那种问题。”
看千言居然罕见的承认有人能在某方面比她更优秀，千语惊叹之余也是满脸笑意：“是吧。”
自己喜欢的人能被这个眼高于顶的姐姐承认又怎能不欢喜。
看千语一脸兴奋，千言叹了口气：“一个人的聪慧或许是天生的，但是性格习惯，思维模式却是后天养成的，他并非只是聪明，而是经历了什么才会让他变成这样。”
千语收起笑容，这种事她当然知道，若无刻骨过往，怎会练就这般通透冷漠的心境。
车厢里夜色浓稠，街边霓虹灯火一闪而过，落在千语安静的侧脸上。她指尖轻轻抵着车窗玻璃，凉意透过玻璃传来，衬得心底的思绪愈发清晰。
“我一直觉得，林凡的作风根本不属于他这个年纪。”千语轻声开口，声音淡淡的，裹挟着夜色的温柔，“同龄人遇到争执、纠纷、狗血闹剧，要么看热闹起哄，要么烦躁避嫌，要么死板按规矩办事。只有他，虽然癫狂，但是却永远站在最中立的位置，不共情、不偏袒、不代入情绪，只用最简单的方式把事情掰回正轨。”
中午篮球社那场纠纷就是最好的证明。
全场所有人都被情绪裹挟，男生暴怒失控，女生崩溃慌乱，围观学生吃瓜起哄，北遥只会添乱嘴贫，换做普通学生会成员，要么和稀泥劝解，要么生硬搬出校规镇压，看似解决问题，实则只是暂时压住矛盾，积压的情绪迟早会二次爆发。
唯独林凡，跳出了所有情绪陷阱。
他没有一味安抚，没有死板说教，只是轻轻点破利弊，给了对方一个理智的出口，让暴怒的人自己想通、自己收手、自己释怀。
这种手段看着癫狂，实则通透得可怕。
“是啊，事后他还装傻呢。”千言缓缓说道，“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做了什么，也比谁都清楚其中的逻辑，却偏偏装作随口而为、误打误撞。”
千语闻言，忍不住弯起唇角：“他本来就很会藏。表面或癫或淡漠，又或者像个没心没肺的普通大学生，实则心思缜密，运筹帷幄，所有局面都在他掌控之中。”
“嗯。”千言轻轻点头，语气带着一丝难掩的探究，“他太会规避麻烦，也太会解决麻烦了。到底是经历过怎样的事，他才会仿佛提前见过所有结局，不慌乱、不内耗。”
一句情绪失控的争吵，一场荒唐青涩的误会，在别人眼里是棘手的烂摊子，在他眼里只是一道简单的选择题。
“姐，你说他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千语转头看向千言，眼底满是困惑与怜惜，“到底要见过多少人性不堪、多少争执拉扯，才能对这些人情世故、情绪纠葛熟练到这种地步？”
这个问题，始终萦绕在姐妹二人心头。
什么样的经历才能历练出如此癫狂而又冷静的作风，将温柔藏匿于癫狂与冷漠之下。
两人沉默良久，车子平稳驶入别墅大门，缓缓停稳在院内。
熄火的瞬间，车厢彻底安静下来，千言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而沉重：“或许不是聪明，是清醒得太彻底。”
“普通人心软、冲动、会被情绪左右，是因为心里有期待、有执念、有在乎的人和事。”
“林凡不一样，他好像……没什么可失去的，也没什么可执念的。”
所以他不怕冲突、不怕麻烦、不怕得罪人，甚至不惧危险。所以他能轻易跳出情绪，冷眼旁观所有人的狼狈与慌乱，轻而易举化解所有人搞不定的困局。
千语心头轻轻一揪，泛起淡淡的酸涩：“那这样的人，是不是活得很累？看似无所不能，其实一直一个人扛着所有。”
千言侧头看向妹妹，夜色柔和了她清冷的眉眼，她轻轻摇了摇头。
“没办法，聪明人有聪明人的烦恼，你我不都是如此？能理解的必然也会承受，一向如此。”
千语点头，两人下车。
“对了，之后你得跟着他，虽然他解决事情的方法很不错，但是也容易挨揍。”
“嗯……的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