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会展中心
“10......”
随着鸣笛声响,响片“咔哒——”一声。
箭矢应声而出。随即,弓受重力影响,向下落去。
“10......”
观众的欢呼声再次响起,与放下装备的褐发女的面无表情相比,一旁的选手流出两滴晶莹的眼泪。
“辛苦了,很棒呢。”
一双布满老茧的大手帮忙摘下了遮阳帽,艾莉亚也正解开着护胸护臂和护指:
“爸爸妈妈呢。”
教练微笑的表情被担忧和无奈取代,用沉默回答了艾莉亚。
回家的车上,艾莉亚望着远方,随后呆呆的盯着手上的奖杯。
“真棒呢。”
艾琳弯下腰,摸了摸艾莉亚的脑袋,月光透过房间的窗台,证明此时已经很晚了。
......
银色的发梢被月光照的熠熠生辉,中心医院走廊的墙壁上,映出了两个娇小的身影。
“话说...能说说艾莉亚上次是怎么进来的吗?”
“不告诉你。”
“我只是很担心,万一留下破绽什么的呢...?”
“没有。”
罗瑟扶着隐隐作痛的脑门,两人在消防通道走着,貌似罗瑟现在才注意到。
艾莉亚走路根本没有什么声音,所以上次才能被如此轻松的制服。
“变态。”
罗瑟盯着艾莉亚的脚,忍不住的研究着,但是这坚固的目光又被艾莉亚注意到了。
“唔...抱...抱歉。”
这次罗瑟好像没有什么狡辩的余地了,怎么看都有点变态了吧。
“等等。”
两人走到了负一层,艾莉亚拦下了罗瑟。
“怎么...”
突然罗瑟注意到,一直死死封住的铁门,正敞开着。
显然他们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到,还没等罗瑟反应过来,艾莉亚便径直走了过去。
“等...等等!”
罗瑟忍住差点发出的惊呼,赶忙更跟了上去。
只见档案室内没有任何电子设备,甚至没有监控和插头,而走廊上曾被射爆的监控也莫名其妙背过了他们。
“伊莱恩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能耐了......”
罗瑟来不及细想,就只当时伊莱恩暗中的协助吧。此时艾莉亚正全力的翻找着。
狭小的档案室里面对面放着两个书架,无数纸质档案躺着。
“艾莉亚看不懂。”
说着递来了几张档案,上面全是根本不认识的语言,可能是拉丁语,或者德语俄语。
“这个......”
罗瑟虽然也不认识拉丁语,但是能读出来:
“Irene Christu”
随后罗瑟拿出手机拍下了这几张档案:
“我也看不懂,不过一定是和艾莉亚妈妈有关的东西。”
艾莉亚点了点头,又继续翻着。
此时,罗瑟也没有闲着,同样翻找起来,借用翻译软件,偶尔能认出这些档案关于什么。
突然,一行醒目的文字吸引了罗瑟的注意:
“organ matching”
罗瑟迅速把这些可疑的文件拍照留存,而此时艾莉亚突然停下搜找:
“不在这里。”
“是更重要的文件都不在这里吗...”
艾莉亚点点头,好像是早有所预料,随后递给罗瑟几张文件,拍下后,两人迅速整理好档案室,一切都像是两人没来过一样。
“果然一切都很顺利,得好好感谢那家伙了。”
罗瑟心想,牵着艾莉亚的手,按着上次离开的路径走出了医院。
“安保这么差,不会存放重要的东西也是肯定的吧,不过这就是小小的突破口。”
艾莉亚严肃的说到。
“至少有了继续查下去的线索......”
不安在罗瑟心中的占比愈来愈大:
“我们还是别查了,艾莉亚。”
“我自己查。”
“不...我是说我们。”
艾莉亚没有看罗瑟,用沉默答复着。
“我们还是小孩,没有必要,也没有能力干这些事......”
“就这样好好的在我家生活下去吧...好吗......”
罗瑟突然想起,六年前自己说过差不多的话,不过当时也没有挽留住艾莉亚。
随后两人都陷入了沉默。
“罗瑟......”
艾莉亚突然的直呼名字,打破了沉默。而罗瑟被吓了一跳。
“虽然话说得有点晚了,我能继续叫你哥哥吗。”
罗瑟先是一愣,前几天说的事,艾莉亚竟在此刻提了出来。
“当然...作为哥哥的觉悟,很久以前我便做好了哦......”
“爸爸妈妈不见后,我想任性一下,我会做错了吗。”
罗瑟终于茅塞顿开,这几天的异常,包括社团的胡闹,都是真实的艾莉亚。
家显然是依靠,是港湾,但是对艾莉亚来说,也是限制,束缚。但在那件事后,笼中鸟终于可以自由的探索世界了。
他突然想到,在医院与艾莉亚的重逢,那突然松弛的眉间有何含义了。
“艾莉亚没有做错什么,这几天的艾莉亚虽然让我很头疼,但是...但是又是如此鲜活和真实呢。”
“坦白的说,我更喜欢现在的艾莉亚。”
艾莉亚松开了紧握罗瑟的手,赶紧擦干了还没完全落下的眼泪,随后又立即牵了回去。
艾莉亚没有回答罗瑟的话,只是突然小脸像是着火了一般,随后一路,蔓延到耳根,意识到脸上的温热,突然低下了头,手也颤抖起来。
而罗瑟看着狼狈的艾莉亚,嘴角忍不住的上扬,同样没有说话,握紧了艾莉亚的小手。
两人便这样一步步走着,天上的乌云逐渐散开,显现的是浩瀚的星空。
此时艾莉亚想起但丁的诗句:
“当群星辉映的夜之良辰,
将近三分之一已经过完,
爱神出其不意地向我显现,
他的神态啊,回忆起来都动魄惊心。”
房间内,两双眼睛死死盯着屏幕
罗瑟正翻着词典,一字一句的翻译着文件内容。
如艾莉亚所言,大部分是对他们毫无帮助的病例,会诊记录,药物研发材料......
写着器官匹配的文件,上面写满了能勉强认出来是人名的拉丁文。
艾莉亚一言不发,伸出了明显颤抖着的手,指向了一个名字:
“giovanni bellini”
罗瑟盯着这个名字正毫无头绪,随后艾莉亚又指向了一个名字:
“jacopo bellni”
“这是谁啊...艾莉亚你知道吗?”
“这是一个文艺复兴时期画家的名字。”
“欸这样吗,那有什么含义吗......”
罗瑟百思不得其解,艾莉亚在网上搜起这个名字。跳出来的结果是。
jacopo为giovanni的父亲,而罗瑟的姓氏为givani,显然来源于giovanni。
罗瑟瞬间意识到了什么,瞬间慌张了起来:
“也就是说这两个词分别是...我和我父亲...!”
艾莉亚点点头,随后翻出另外几张档案的照片,上面名字一栏分别写着:
“christu st lrene”“christu maria”“christu franciscus”
罗瑟意识到,这三张是艾莉亚一家的档案,而他们加密的方式也显然易见了。
把名字都改成读音相似的圣人或艺术家的名字。
“也就是说......我和我父亲都出现在了器官匹配的名单上。那为什么会有艾莉亚一家档案呢......”
艾莉亚继续又翻出另外几张截图说:
“这些档案都是圣芭芭拉医学院的教授,重点研究人员,以及他们的家人。”
档案上写着体质的报告,血型,疾病史,过敏史等数据小到眼睛的度数,耳膜的健康程度,激素六项。
大到心电图,脑部ct,肝功能肾功能,HLA,交叉配型,甚至部分档案有生殖功能的报告。
瞬间让罗瑟毛骨悚然起来。
如果说那件事是真的话,那么出现这些也合理了......科研人员的体检往往是最全面的。
可是他们到底有什么阴谋呢,为什么全是那个医学院的人员,为什么要加密存放在这个神秘的档案室。
罗瑟正疑惑着......
“这个档案室,是提供个特定的人翻阅的。”
艾莉亚尽力止住颤抖,用平静的话语,串起罗瑟心中的所以疑虑:
“是这样的话,一切都说得通了......一切都说得通了。”
罗瑟嘟囔着,然后问出了另一个令他不安的问题:
“艾莉亚,你是怎么知道的?”
“秘密。”
罗瑟感到了极大的不安,现在查到的这些证据太过神秘和离奇,尽管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藏不住震惊。
“哥哥,你知道吗,无知也是一种安全。”
说着艾莉亚脱下外套,开始解开衬衫的纽扣,然后又拉开了裙子的拉链......
“?”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罗瑟弹跳起来,捂上眼睛,惊慌的问道。
尽管之前见过几次艾莉亚的裸体,但是突然脱衣服让他不解的同时也让他的脸瞬间变成了熟透的红苹果。
“准备换衣服睡觉啊。”
“为什么在我面前换啊啊啊!”
“想在哥哥房间睡...因为很香。”
“好啦好啦我知道啦!但是能不能回你房间换衣服啊!”
“欸睡裙好像在房间里。”
说完艾莉亚径直走出房间,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确认艾莉亚离开后,罗瑟睁开了眼睛。
“可能他也很害怕把....就让他睡在自己的房间...或许...没问题......?”
显然比起刚才的一幕,还是更担心艾莉亚的心情。
“哥哥,要抱。”
换上睡衣的罗瑟与穿好睡裙的艾莉亚并肩躺着。
“艾莉亚在害怕吗...?”
艾莉亚没有回答,而是把脸侧了过去身体正微微发抖。
“没事的,我在呢。”
说着。罗瑟伸出双手轻轻抱住了艾莉亚,感受到温暖的触感,艾莉亚也如同小猫一般钻进了罗瑟怀里......
罗瑟能感受到,胸口湿湿的。但他没有说话,而是抱紧了艾莉亚,把下巴抵在不停颤抖的小脑袋上。
罗瑟对自己将会面对什么似乎有了点头绪,与先前不同的是,
他不再只是需要守护艾莉亚和心中的正义。
自己,父亲,母亲,以及大多数无辜之人的安危,从他们的名字出现在档案室时,这一切似乎都和自己产生了联系。
罗瑟不禁望向窗外的星空,不知为何,今天的可见度十分之高,艾特若姆的夜空,从未如此纯净。
看了看怀中熟睡的艾莉亚,罗瑟缓缓闭上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