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
火将军手中蓝白色的火焰在弯刀上跳动,空气开始扭曲。
尼克深吸一口气。
“圣晶石,给我力量。”
蓝色的光芒从挂坠中涌出,覆盖了他的全身——不是那种爆发式的增强,而是像一件量身定做的铠甲,严丝合缝地贴合着他的身体。
站起来的该隐也激活了圣晶石,暗色的光芒在他的双刀上流动。他蹲下身,右手按在地面上,暗影能量从掌心渗入石板,在地面下蔓延。
“暗影领域。”
方圆三十米内,所有的人和物体的影子都变成了该隐的感知器官。他能通过影子感知到地面上的一切动静,甚至能通过影子进行短距离传送。
艾雪拉飘到半空中,双手亮起冰蓝色的光芒。她不再像五天前那样试图释放大型水系魔法——那种魔法对火将军没用,只会浪费神力。这次她用的是精确打击的水箭和冰锥,每一支都凝聚了大量的神力,威力足以洞穿钢甲。
贝阿朵莉丝站在最后面,双手垂在身侧,水蓝色的眼睛盯着火将军。
她没有激活圣晶石,也没有拿武器。
她只是站在那里。
但火将军的余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上!”
尼克第一个冲出去。
他的拳头裹着蓝色的能量,一拳砸向火将军的面门。
火将军用弯刀格挡,拳刀相撞,冲击波向四周扩散。
尼克左拳、右拳、膝撞、扫腿,连续攻击了十几下,每一击都被火将军轻松挡下,但至少没有再像五天前那样被一刀劈飞。
该隐从火将军的影子中钻出,双刀刺向他的后腰。
火将军侧身避开,弯刀横扫,逼退该隐。但该隐没有后退,而是利用暗影领域的能力,在火将军周围的多个影子中来回传送,每一次出现都从不同的角度发起攻击。
“烦人。”火将军左手一挥,一道火焰光环向四周扩散,把该隐从影子中震了出来。
该隐在空中翻了个跟斗,落地的瞬间再次遁入影子,消失在黑暗中。
艾雪拉的水箭和冰锥从空中倾泻而下,每一支都精准地射向火将军的头部和颈部——这些部位没有铠甲保护,是火将军的弱点。
火将军撑起一面火焰盾牌,挡住了水箭。水与火相遇,嘶嘶作响,蒸汽弥漫。
火将军突然加速,化作一道火光,瞬间出现在艾雪拉面前。
弯刀劈下。
“艾雪拉!”尼克从地面跃起,一拳砸向火将军的侧脸。
火将军用左手接住了这一拳——徒手接住了。他的手掌被蓝色的能量灼得冒烟,但他的脸上没有痛苦的表情,只有兴奋。
“等的就是这个。”
他的右脚踢向尼克的腹部,那一脚的力量大得惊人,尼克的腹部凹陷下去,整个人像炮弹一样飞了出去,撞塌了广场边缘的一堵石墙。
“达令!”艾雪拉惊呼。
火将军的弯刀已经落到了她的头顶。
该隐从影子中冲出,双刀交叉架住了弯刀。金属碰撞的声音刺耳地响着,该隐的双腿在巨大的压力下弯曲,膝盖几乎要碰到地面。
“你一个人撑不住的。”火将军加大了力度。
该隐的嘴角溢出了鲜血,但他咬着牙,没有退。
“谁说只有他一个人?”
贝阿朵莉丝的声音从火将军背后传来。
火将军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什么时候到那里的?
他来不及多想,因为一只拳头已经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那一拳的力量,比尼克和该隐加起来还要大。
火将军的头猛地前倾,整个人踉跄了两步,弯刀的力度一松,该隐趁机抽身后退,把艾雪拉也拉开了。
火将军站稳脚步,用手摸了摸后脑勺——没有流血,但疼痛是真实的。
他已经很久没有被人打到过了。
“你的力量……不是A。”火将军转过身,看着贝阿朵莉丝,“五天前我用鉴定技能看过你,力量评级是A。但刚才那一拳,至少是A+,接近S-。”
“你的鉴定技能过时了。”贝阿朵莉丝面无表情地说,把拳头收回来,活动了一下手指。
火将军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从怀中拿出一个魔界产的鉴定水晶——比凡界的鉴定仪器更精确——对准贝阿朵莉丝。
水晶上显示的数据让他皱起了眉头。
【贝阿朵莉丝】生命力:A-,力量:A+,速度:A-,魔力:C+,天赋:???
天赋那一栏显示的不是数值,而是三个问号。鉴定水晶的边框在闪烁红色——不是爆炸,而是警告。
“天赋无法鉴定?”火将军把水晶收回怀里,“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重要吗?”贝阿朵莉丝说。
尼克从碎石堆里爬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他的腹部有一个紫色的脚印,但肋骨没有断——圣晶石的防护比五天前强了很多。
“贝蒂,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他跑到贝阿朵莉丝身边,惊讶地看着她。
“我一直很厉害,是你太弱了。”贝阿朵莉丝不看他。
“够了。”火将军的声音冷了下来,“我没时间陪你们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既然你们不肯投降,那就一起去死吧。”
他深吸一口气,火焰从全身每一个毛孔中喷涌而出。
蓝白色的火焰变成了纯白色。
温度在瞬间飙升到足以熔化钢铁的程度。火将军脚下的石板开始融化,变成滚烫的岩浆。他的头发在高温中飘动,像是燃烧的白色火炬。
“二阶段。”
火将军的身体发生了明显的变化。他的皮肤上出现了火焰纹路,像是血管里流淌的不是血,而是岩浆。他的眼睛从橙色变成了白色,瞳孔消失,只剩下两团灼目的白光。
“这才是我的真实实力。”火将军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
尼克的脸色白了。
该隐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艾雪拉从空中降落,挡在尼克和贝阿朵莉丝面前:“退后!他现在体表温度至少有三千度,靠近就会被烧死!”
“你们退后。”尼克把艾雪拉和贝阿朵莉丝往身后推,“该隐,我们上。”
“好。”
尼克和该隐同时发动攻击。尼克从正面,该隐从侧面。两人都用上了全部的力量,蓝色的能量和暗色的刃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冲击波,朝火将军轰去。
火将军抬起右手,张开五指。
一面纯白色的火焰墙壁凭空出现,挡住了两人的攻击。能量撞在火墙上,像是水泼在烧红的铁板上,嗤的一声就蒸发了。
“就这?”
火将军右手一推,火墙化作一道火焰巨浪,朝两人拍去。
尼克和该隐被火浪吞没。
火焰的高温烧穿了尼克的武斗服,在他的皮肤上留下大片的水泡。该隐的头发被烧焦了一截,黑色的紧身衣多处破损。
两人从火浪中冲出来,浑身冒着烟,但还在战斗。
尼克一拳打在火将军的胸口,蓝色的能量炸开,在火将军的白色火焰中激起一圈涟漪。火将军只是身体晃了晃,反手一掌拍在尼克的肩膀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尼克的左肩胛骨断了。他的左臂垂了下来,整条手臂使不上一点力气。
“尼克!”贝阿朵莉丝冲上前,但被艾雪拉拉住了。
“别过去!你现在过去只会送死!”
“那你让我看着他被打死?”
“不是——”艾雪拉咬了咬牙,“我去。”
她松开贝阿朵莉丝,飞向空中,双手凝聚出她所能释放的最强水系魔法——“神威·水龙吟”。
一条巨大的冰蓝色水龙从她掌心飞出,盘旋着冲向火将军。水龙的身体不是普通的水,而是高浓度的神力凝结而成的圣水,对火焰系魔物有克制效果。
火将军抬头看着那条水龙,嘴角勾起一个不屑的弧度。
“你的神力,在凡界只能发挥出百分之一。这种程度的水龙,连我的体温都降不了。”
他张开嘴,吐出一道纯白色的火焰柱。
火焰柱撞上水龙,蒸汽爆炸般地向四周扩散,整个广场都被白色的雾气笼罩。水龙在火焰柱的冲击下坚持了三秒,然后彻底崩溃,化作漫天的水蒸气。
艾雪拉被爆炸的冲击力震飞出去,摔在地上,嘴角流血。她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几次都没能成功。
“艾雪拉!”尼克跑过去,用还能动的右臂把她扶起来。
“达令……我没事……”艾雪拉的声音虚弱,但她的双手还在努力凝聚神力,“我能撑起屏障……保护居民……你和贝蒂……快走……”
“我不走!”
“你不走……我们都得死……”艾雪拉的视线又开始模糊了——不是因为受伤,而是神力消耗过大,身体已经接近极限,“达令……听我的……快走……”
“我说了不走!”
火将军从雾气中走出来,纯白的火焰在他的铠甲上跳动。他每一步都踏碎了脚下的石板,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个熔岩脚印。
“你们谁也别想走。”
他抬起右手,纯白色的火焰在掌心凝聚,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那个光球虽然小,但其中蕴含的能量让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梵天炎爆。”
火将军的声音平静,像是在念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但这个名字让该隐的脸色彻底变了。
“快躲!”该隐大喊,“那个技能的范围是整座广场!”
尼克抱起艾雪拉,拼命往广场外跑。该隐从影子中穿梭,拉着贝阿朵莉丝的手把她往远处带。
但来不及了。
光球从火将军掌心飞出,在广场中央炸开。
没有声音。
没有火光。
只有一片纯白色的光芒,吞没了一切。
尼克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太阳的核心。高温从四面八方涌来,衣服、皮肤、肌肉都在燃烧。他低头看着怀里的艾雪拉——她的蓝色公主裙在高温中化为灰烬,皮肤上出现了大片的水泡和焦痕,金色的眼瞳中满是痛苦和绝望。
但她还是撑起了一个小小的屏障。
那个屏障只有脸盆大小,勉强遮住了她和尼克的头和心脏。屏障外的身体部分,在高温中炙烤,皮开肉绽。
“艾雪拉……别撑了……”尼克的声音在颤抖,“你自己都会死的……”
“我说过……不会让达令死的……”艾雪拉的嘴唇在颤抖,但她的双手没有松开,“这是我的……承诺……”
白色的光芒持续了大约五秒钟。
当光芒散去时,整座广场已经面目全非。
石板地面被烧成了玻璃状的光滑表面,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广场上的魔物士兵和居民们——火将军在释放技能前已经让火焰狮把居民们转移到了广场边缘,但那些来不及转移的魔物士兵,在梵天炎爆中被烧成了灰烬。
尼克和艾雪拉倒在广场中央的玻璃地面上,浑身焦黑,几乎看不出人形。
该隐趴在广场边缘,背部大面积烧伤,衣服和皮肤粘在一起,分不清边界。他的双刀插在几米外的地面上,刀身被高温烤得发黑。
贝阿朵莉丝站在广场最边缘,因为在爆炸时她已经被该隐拉到了极限距离,加上她的位置有一堵残墙遮挡,受到的伤害最小。
但也只是“最小”而已——她的左臂和左腿严重烧伤,红色连衣长裙的左半部分被烧没了,露出下面焦黑的皮肤。
“该隐!尼克!艾雪拉!”贝阿朵莉丝冲过去,先跑到该隐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活着,但已经深度昏迷。
她又跑到尼克和艾雪拉身边。
尼克还有呼吸,但非常微弱。他的左臂已经断了,右臂抱着艾雪拉,在爆炸的最后时刻,他把艾雪拉护在了身下,用自己的后背承受了大部分伤害。他的后背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皮肤了,肌肉和骨骼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尼克的眼皮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艾雪拉躺在尼克身下,防护屏障在她昏迷的那一刻就已经消散了。她的身体比尼克好不了多少——虽然尼克帮她挡了大部分伤害,但爆炸中心的温度太高了,她的皮肤也大面积烧伤。
火将军从爆炸的余波中走出来,白色火焰在他的铠甲上依然旺盛。他低头看着这四个奄奄一息的人,眼神中没有怜悯,只有完成任务后的平静。
“结束了。”
他举起右手,手心中凝聚出最后一团白色火焰。
“这次,真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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贝阿朵莉丝看着火将军手中那团越来越亮的火焰,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尼克、艾雪拉、该隐。
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画面。
五岁那年,尼克在她家门前摔了一跤,膝盖破了皮,哭着跑了。她追出去,用自己干净的手帕帮他包扎。
七岁那年,尼克的父母在魔王军入侵中去世,尼克跪在父母的坟前,哭了一整天。她坐在他身边,什么也没说,只是陪着他。
十五岁那年,尼克向她告白,她答应了。
然后艾雪拉出现了。
那个自称女神、自称尼克妻子的蓝发女人,像一团龙卷风一样卷进了他们的生活。她讨厌她,讨厌她黏着尼克,讨厌她叫尼克“达令”,讨厌她那张自信到欠揍的脸。
但是……
她害怕。
害怕尼克死掉。
贝阿朵莉丝的手伸向尼克胸口的圣晶石。
她的手在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烧伤的疼痛。
“圣晶石……给我力量……”
她的手指触碰到水晶的那一刻,一股强大的电流从水晶中涌出,窜入她的手臂。
“啊——!!”
贝阿朵莉丝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被电得弹开,摔在地上。
那不是普通的电流,而是圣晶石自动防御机制——圣晶石只认主一个持有者,其他人强行索要力量,会受到惩罚性的电击。
电击的强度,足以让一个普通人在瞬间心脏骤停。
贝阿朵莉丝趴在地上,浑身痉挛,嘴里吐出了白沫。她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快得像是要炸开,血液在血管中沸腾,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疼痛。
那是一种连火将军的火焰都无法比拟的痛苦。
电流在她的体内肆虐,烧灼着她的五脏六腑,电击着她的每一块肌肉,让它们不受控制地抽搐。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嘴角溢出了血——不是内伤,而是咬破了舌头。
“啊……啊……”
她的喉咙发出不似人声的呻吟,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从脸上滑落。她的指甲在地上抓出了十道血痕,指甲盖翻了几个,鲜红的指甲肉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但她没有松手。
她伸出的那只手,即使在被电击弹开的那一瞬间,也始终没有离开圣晶石的方向。
“给我……力量……”
她又抓住了圣晶石。
这一次,电击更加强烈。
蓝白色的电弧从水晶中窜出,沿着她的手臂蔓延到全身。她的头发在电流中根根竖起,皮肤上出现了焦黑的电击痕迹,衣服的袖口被烧成了灰烬。
她的心脏停跳了一瞬。
然后又重新跳动起来——比之前更剧烈,更有力。
“不够……还不够……”
她咬着牙,把圣晶石从尼克脖子上扯下来,握在手心。
电击的强度在这一刻达到了峰值。
贝阿朵莉丝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口中喷出一口鲜血——不是从胃里,而是从心脏里。心脏的肌肉在电流的刺激下撕裂了一个小口,血液涌入了胸腔。
但她没有放开。
她脑海中最后闪过的是尼克的脸。
那张笑着的、懒散的、欠揍的、温柔的、让她又爱又恨的脸。
“尼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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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
圣晶石中涌出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
蓝色的光芒不再是温和地流动,而是如洪水般喷涌而出,将贝阿朵莉丝的全身包裹。
电击停止了。
不是因为她承受住了,而是因为圣晶石认可了她。
不——不是“认可”,而是“屈服”。
圣晶石中的意识——圣灵之王残留的意志——在贝阿朵莉丝的灵魂深处看到了某种让它都感到战栗的东西。
那是超越了圣晶石选择规则的、绝对的力量。
蓝光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刺破了夜空。
火将军手中的白色火焰在光柱的冲击下瞬间熄灭。他后退了两步,纯白色的瞳孔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这是什么……能量……”
光柱持续了三秒钟。
当光芒散去时,贝阿朵莉丝站在广场中央。
她身上焦黑的皮肤在一瞬间脱落,露出了下面新生的、洁白无瑕的肌肤。烧伤的左臂和左腿恢复如初,连疤痕都没有留下。她的红色连衣长裙——算了,反正也不需要了。
她的眼睛——那双水蓝色的眼睛——变成了深红色。
不是血红色,而是那种熟透了的、沉甸甸的红色,像是蕴含着无穷无尽的能量。
她的表情变了。
不再是冷淡、毒舌、动不动就发脾气的贝阿朵莉丝。
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俯瞰一切的、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
“这就是……力量的感觉?”
她抬起头,看向火将军。
那双红色的眼睛让火将军的膝盖不自觉地弯曲了一瞬。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站直,重新激活了鉴定技能。
【贝阿朵莉丝】生命力:???,力量:???,速度:???,魔力:???,天赋:???。
全是问号。
他换了一个鉴定方式——不是测量当前数值,而是感知威胁程度。
鉴定水晶在他怀中炸成了碎片。
火将军的瞳孔收缩成了针尖。
“你……你到底是什么——”
“你不需要知道。”
贝阿朵莉丝打断了他,嘴角勾起一个傲慢到极点的笑容。那个笑容里没有她平时的冷淡和矜持,只有纯粹的、不加掩饰的、高高在上的狂妄。
“因为死人不需要知道是谁杀了他们。”
她迈出一步。
只是一个步。
火将军甚至没看到她移动,她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不到一米的位置。
“什么——”
一拳。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任何能量的波动,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砸在火将军的胸口。
纯白色的火焰铠甲在这一拳面前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碎裂。火将军的身体弯曲成虾米状,双脚离地,像一颗流星一样飞了出去,撞穿了广场边缘的三堵石墙,最后嵌在第四堵墙里,口中喷出大口鲜血。
“就这?”贝阿朵莉丝看着自己的拳头,皱了皱眉,“我还以为能一拳打死呢。”
她从废墟中拔出火将军,像提小鸡一样提着他的脖子,把他举到空中。
火将军的纯白色火焰还在燃烧,但那些火焰在接触到贝阿朵莉丝皮肤的瞬间就熄灭了,像是在恐惧什么。
“你的火,不够热。”贝阿朵莉丝说,“要不要我教你什么是真正的火?”
她张开嘴,对着火将军的脸,吐出一口气。
不是火焰,只是普通的气息。
但那股气息中蕴含的温度,让火将军的眉毛和头发瞬间卷曲、烧焦。
“这……这不可能……”火将军的声音在颤抖,他活了这么久,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级别的力量——那不是凡界生物能拥有的力量,那甚至不是神界生物能拥有的力量。
“不可能?”贝阿朵莉丝笑了,笑得狂放而嚣张,“你说不可能就不可能?”
她把火将军摔在地上,然后一脚踩在他的胸口。镶嵌在铠甲碎片上的纯白色火焰在那一脚下彻底熄灭,火将军的胸骨发出了咔嚓的声响。
“用你的全力。”贝阿朵莉丝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不是有梵天炎爆吗?用出来给我看看。”
火将军咬着牙,双手按在地上,用尽全身残余的力量,凝聚出了他能释放的最大威力——“梵天炎爆·极”。
一团直径一米的纯白色光球在他头顶凝聚,光芒刺目得让周围所有的人都闭上了眼睛。
“去死吧!”
光球朝贝阿朵莉丝轰去。
贝阿朵莉丝站在原地,没有躲,没有挡,甚至没有动。
光球撞在她身上。
爆炸。
比刚才那次更加猛烈的爆炸,整座广场的地面被掀翻了一层,碎玻璃般的石板碎片飞向四面八方,天空都被照亮了。
火将军趴在地上,大口喘气,嘴角挂着一丝笑容。
“死了吧……这么近的距离……不可能活下来……”
烟尘散去。
贝阿朵莉丝站在爆炸中心,毫发无损。
她的衣服——仅剩的那几片布料——在爆炸中彻底化为了灰烬。但她的身体,她的皮肤,她的头发,甚至连一根睫毛都没有伤到。
她赤裸地站在广场中央,深红色的眼睛中映着火将军那张惊恐到扭曲的脸。
“这就是你最强的招式?”
她的声音里满是轻蔑。
“那我就不客气了——借来用用。”
她抬起右手,张开五指。
纯白色的火焰在她掌心凝聚——不是魔界的那种火焰,而是某种更加纯粹、更加原始、更加不可抗拒的力量。
那团火焰的颜色不是白色,而是白到了极致,反而呈现出一种透明的质感。那不是燃烧,而是存在于那里的“绝对”。
“神·梵天炎爆。”
贝阿朵莉丝轻轻念出这个名字。
一团拳头大小的透明光球从她掌心飞出,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缓慢,像是一片落叶在风中飘荡。
但火将军在那一瞬间感受到了死亡。
不是“可能会死”的那种死亡,而是“绝对会死”的那种。
他想跑,但双腿不听使唤。
光球飘到他面前,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引导着,贴上了他的胸口。
没有爆炸。
没有声音。
火将军的身体在那团透明光芒的包裹下,像是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字迹一样,从头到脚,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先是铠甲,然后是皮肤,然后是肌肉,然后是骨骼。
没有血,没有惨叫。
只有“存在”在不可逆地消失。
三秒钟后,火将军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连一粒灰尘都没有留下。
贝阿朵莉丝看着火将军消失的位置,红色的眼瞳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她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剩下的魔物士兵一哄而散,逃向镇外。
贝阿朵莉丝没有追。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红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疲惫。
“好累……”
圣晶石中的蓝色光芒开始闪烁不定,像是在警告她:惩罚还没有结束,电击还在继续。
贝阿朵莉丝的身体猛地一颤——那种钻心的电击感又回来了,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啧……还没完呢……”
她咬着牙,把圣晶石从手中扔掉,像是扔一块烫手的山芋。
圣晶石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了尼克的手边。
电击在贝阿朵莉丝扔掉圣晶石的那一刻戛然而止。她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红色的眼瞳在一瞬间褪回了水蓝色。
“呼……呼……”她大口喘着气,浑身是汗,脸上那副狂妄的表情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疲惫和后怕。
“我……刚才做了什么……?”
她看着自己赤裸的身体,脸瞬间涨得通红。
“啊——!!!”
尖叫声划破了夜空。
---
尼克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他艰难地睁开眼,浑身疼得像被碾过一样。他的后背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痂——圣晶石在他昏迷期间一直在缓慢地修复他的身体。
“怎么了……?”他沙哑地问。
然后他看到了贝阿朵莉丝。
赤裸的贝阿朵莉丝。
就坐在他面前不到三米的地方。
尼克的大脑在这一刻彻底死机了。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扫过贝阿朵莉丝的身体——白皙的皮肤、修长的脖颈、精致的锁骨、还有……
“你看够了没有!”
贝阿朵莉丝一个巴掌扇过来,尼克的脸被打得偏向一边。但她的力气比平时小了很多——刚才的战斗和电击已经耗尽了她的大部分体力。
“我……我什么都没看到……”尼克捂住脸,但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边瞟。
“你还看!”
又一个巴掌。
尼克这次直接被打晕了。
贝阿朵莉丝正想打第三巴掌,发现尼克已经翻着白眼晕了过去,这才收了手。她红着脸,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用残存的力气跑到广场边缘。
她的背包还在那里——五天前放在那里的,里面的东西没有被魔物士兵搜走,因为里面全是换洗衣服和生活用品,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
她从包里翻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红色连衣长裙。
一模一样。和之前那件完全一样,连蝴蝶结的位置和大小都分毫不差。
她又翻了翻,找出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作者是不是懒得设计新造型才让我带这么多一样的衣服?”她一边穿衣服一边嘀咕,手指因为发抖,系蝴蝶结系了好几次才系好。
她的脸红得像发烧,心跳快得像打鼓。
不是害羞。
好吧,是害羞。
但不是只有害羞。
还有愤怒。
还有委屈。
她穿好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回广场中央。
该隐还趴在地上昏迷着——他什么也没看到,算是幸运。
艾雪拉也昏迷着——她什么也没看到,也算幸运。
尼克被她的巴掌打晕了——这个白痴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但现在已经晕了,暂时不用面对。
贝阿朵莉丝蹲下身,从艾雪拉的包里翻出剩下的神族治愈药水——还有三瓶。她把两瓶喂给尼克,一瓶喂给该隐,艾雪拉的那份她自己用神力慢慢恢复,不需要药水。
治愈药水的效果立竿见影,尼克和该隐身上的烧伤开始快速愈合,焦黑的皮肤脱落,露出粉红色的新生皮肤。
“嗯……”尼克呻吟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再乱看。
因为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贝阿朵莉丝已经穿好衣服的脸。
“贝蒂……火将军呢?”
“死了。”
“死了?”尼克一惊,“谁杀的?”
贝阿朵莉丝的嘴角抽了抽。
“……你杀的。”
“我杀的?”尼克瞪大眼睛,“我怎么杀的?”
“你用圣晶石放了一个大招,把火将军炸成了灰。”贝阿朵莉丝面不改色地撒谎,“然后你就晕过去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真的假的?”
“我骗你干什么?”
尼克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胸口的圣晶石,半信半疑。但他确实不记得了,也许真的是圣晶石的力量爆发了呢?
“……那火将军的部下呢?”
“跑了。”
“那居民们呢?”
“还活着。”
尼克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赢了……我们赢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笑容,然后笑容凝固了。
因为他看到了贝阿朵莉丝身上那件崭新的红色连衣长裙。
“贝蒂,你换衣服了?”
贝阿朵莉丝的脸瞬间变得通红。
“关你什么事!”
贝阿朵莉丝气得站起来,一拳砸在尼克的头顶。尼克再次眼冒金星,晕了过去。
这是今天第三次被打晕了。
贝阿朵莉丝站在他身边,双手叉腰,气喘吁吁。
广场上的居民们开始慢慢站起来——火将军死了,魔物士兵跑了,他们自由了。几个胆子大的年轻人跑过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和昏迷的三个“英雄”,不知道该说什么。
“那个……”一个年轻人小心翼翼地问,“他们没事吧?”
“没事。”贝阿朵莉丝面无表情地说,“就是累了,睡一觉就好。”
“那个女人呢?”年轻人指了指地上昏迷的艾雪拉——她的蓝色公主裙在战斗中已经彻底毁了,但贝阿朵莉丝在换自己衣服的时候,顺便从背包里翻出了一件艾雪拉备用的裙子给她穿上了。
“她也累了。”
“那……我们该怎么感谢你们?”
“不用感谢。”贝阿朵莉丝说,“帮我找个地方让他们休息就行。还有,准备点吃的。”
“没问题!没问题!”
年轻人跑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其他人。居民们欢呼起来,有人开始哭,有人开始祈祷,有人开始翻找废墟中的食物和水。
贝阿朵莉丝站在欢呼的人群中,看着地上昏迷的尼克、该隐、艾雪拉。
她突然觉得有点好笑。
“三个笨蛋,躺在这里睡大觉,让我一个人应付这么多人。”
她蹲下身,把尼克滑落的圣晶石挂坠重新挂回他脖子上。
“下次再敢看,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也撑不住了,一屁股坐在尼克身边,靠着他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就休息一会儿……一会儿……”
五分钟后,她也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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尼克再次醒来,是被食物的香味勾醒的。
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不,不是床,是几张桌子拼起来的临时床铺,上面铺着居民们贡献的被褥。
“醒了?”
贝阿朵莉丝坐在他身边,手里端着一碗热汤。她的脸上还带着一丝疲惫,但精神已经好多了。
“我睡了多久?”
“一个时辰。”
“该隐和艾雪拉呢?”
“该隐还在隔壁房间睡着,艾雪拉……”贝阿朵莉丝指了指房间的另一头。
艾雪拉躺在一张铺了被褥的桌子上,蓝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金色的眼瞳闭着,呼吸均匀。她的脸上还有一些细小的擦伤——治愈药水不够用了,这些小伤只能自然愈合。
“她还没醒?”尼克有些担心。
“快了。居民们说她只是消耗过大,身体没有大碍。”
尼克松了口气,接过贝阿朵莉丝手里的汤,喝了一口。
“好喝。”
“废话,我做的。”
尼克笑了。
他看向窗外,帕诺镇的废墟上,居民们正在搭建临时帐篷,生火做饭。孩子们在广场上跑来跑去,笑声清脆。
火将军死了,魔物士兵跑了,帕诺镇得救了。
“贝蒂。”
“嗯?”
“火将军真的是我杀的吗?”
贝阿朵莉丝的手顿了顿。
“……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就是觉得……”尼克低头看着胸口的圣晶石,“我不记得了。什么都不记得。但如果真的是我杀的,我应该有点印象才对。”
贝阿朵莉丝沉默了片刻。
“你觉得是谁杀的?”
“我不知道。”尼克摇头,“但肯定不是我。”
“为什么这么确定?”
“因为我没有那种力量。”尼克认真地看着她,“贝蒂,我了解自己。我能感觉到圣晶石给我的力量有多强,但那种力量不足以杀死火将军。你说我用圣晶石放了一个大招,但我的身体没有任何使用过大招后的后遗症——肌肉没有拉伤,经脉没有受损,连圣晶石的能量都没有减少。”
他顿了顿。
“这不合理。如果我真的释放了能杀死火将军的大招,我现在应该是躺在床上半死不活,而不是睡一个时辰就能喝汤。”
贝阿朵莉丝没有接话。
“所以,”尼克看着她的眼睛,“到底是谁杀了火将军?”
贝阿朵莉丝避开了他的目光。
“你别问了。”
“贝蒂——”
“我说了别问了!”
贝阿朵莉丝站起来,转身要走。尼克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贝蒂。”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不管是谁杀的,我都感谢那个人。但是如果你知道是谁,告诉我。我不想连救命恩人都不知道是谁。”
贝阿朵莉丝背对着他,肩膀微微颤抖。
“……你就当是圣晶石自己的力量吧。”
“贝蒂。”
“我说了别问了!”贝阿朵莉丝甩开他的手,快步走出房间。
尼克看着她的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圣晶石,又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九话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