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旧书市场逛了大半下午,零来到一个废纸摊前。
突然间,她眼角的余光扫到一卷废纸,里面有一个线装的残卷露着黄边。
她冷酷的蹲下来说到:“残卷你成功引起了我的注意!”
随后邪魅一笑,抽出残卷翻了两页,指尖沾满了纸霉味。
守摊的老DX抬头扫了她一眼,挥挥手就把残卷往她怀里塞:
“给了给了,50连抽,就出了个凡骨,好秀啊好秀啊。”
零抱着那本轻飘飘的残卷回了城中村的出租屋中,摊在屋内的旧书桌上。
残卷纸页黄得发脆,边缘一摸就掉渣,零摊开残卷,翻到倒数几页,墨迹戛然停在一行:
“剑仙沈清辞渡雷劫,灰飞烟灭处,天门开——”
后面全是空白,连半句话都没留下。
夜里开始下雷暴雨,雷声砸得出租屋的窗户嗡嗡抖,一道亮得晃眼的闪电劈下来。
闪电直接劈断了小区门口,整栋楼应声黑了,全停了电。
零正在摸黑找手机手电筒,突然桌上那本残卷突然浮出一层淡金色的光,当浮一大白!
把半张桌子都染成了暖白色。
她刚想伸手想去碰,纸页里突然放出一片光圈,瞬间就将零笼罩在内。
她感觉整个人像失重踩空了楼梯,指尖不受控制的蹭过泛黄的纸边,耳朵里全是哗啦啦哗啦啦不停歇的翻纸声。
等到脚终于沾地站稳,鼻尖那股混着灰尘的雨腥味早早已消失,换成满山满谷的松香气,混着云雾的湿意往喉咙里钻。
零站在山谷抬头往上看,山顶压着厚厚的黑云,紫金色的闪电像活的银蛇似的在云层里翻来滚去。
山坳里密密麻麻站满了序位实体,个个仰着脖子,屏着气注视着峰顶。
最顶端那块裂了缝的花岗岩上,站着个穿月白长衫的男人。祂长发被山风掀得贴在肩背,背后斜斜插着一把裹着旧布鞘的剑。
在看见祂的一瞬间,零突兀的明白了这就是残卷里的沈清辞。
零走到半山腰愣了两秒,反应过来:她掉进这本没写完的残卷里了。
随着第一道雷轰隆一声劈在峰顶的石头上,一块碎石掉了下来,滚过零脚边。零
想都没想,把残卷往怀里一抱,不顾坡上拦路的杂草荆条就往峰顶冲。
书里写得十分清楚,沈清辞过不了这上叙恶意,最后只会灰飞烟灭,连一丝灵魄都剩不下。
不过这是一个残卷,所以卷里卷外就她知道这一个结局,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唯一认识的角色死在这儿。
第二道雷直接劈碎了半块巨石,碎石溅起来打在零胳膊上。
这个名为“沈清辞”的序位实体回头扫了她一眼,眼尾沾着没散的雷火,声音脆得像撞在冰上的碎玉:
“此树是我栽,此雷是我开,要想从此度,请G一边去。”
零扶着歪脖子松树站在他身后,神色冰冷地把怀里的残卷往他眼前一递,话语简短:
“何意味…沈哥不是区!。”
沈清辞扫了一眼,大叫到:“!?区区?!”
因为祂看见纸上印着自己的名字。
随后祂眉峰轻轻挑了一下,不说话了。
第三道雷已经扯着天向下坠落,风刮得零睁不开眼。
零突然想起最后那页本来就是空白,赶紧摸出随身揣着的黑签字笔,蹲在还发烫的石头上,执笔吟诗一首:
“手提青剑上青峰,敢引天雷入剑锋,不贪天门仙官位,且留闲身对松风。”
随着笔尖落下最后一笔,头顶的雷云猛然炸开,那道紫金色的雷转了个弯,直直劈向沈清辞背后那把剑。
零伫立在一旁喊他,发现预想中的爆炸声没有传来,反而耳边飘过来一声清越的剑鸣,震得人耳朵发麻。
等她反应过来,雷云已经散了。满山云雾两边开,露山脚下滚江来,
沈清辞手中端着那把裂了一道浅纹的剑,安安稳稳站在那儿,连衣角都没破一块。
“真改了。”
零看着他,眼神凌冽。
沈清辞转过身,看见她手里攥得皱巴巴的半本残卷,突然笑了。
“小友,此物与我有缘!”
说着便一把抓住残卷碎屑,顷刻炼化!
这是零在这里第一次见他发癫,像山顶积了一冬的雪泄在了春山里,连吹过来的山风都跟着臭了。
于是赶忙把残卷护至身前:
“我自书外来,自能改书中之人命运。”
之后,零在这个半本残卷撑起来的世界里住了半个多月,跟着沈清辞在山顶住漏风的茅草屋。
祂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剑,如秋风扫落叶,毫无用处。
零搬块平滑的石头坐在旁边,翻动那本残卷剩下的内容,一点点把没写完的地方补全。
原来,今日方知我是我!
沈清辞根本不是什么一心要变革的序位实体,而是看不惯至高叙事,抓山下凡人当祭品祭自己。
才攒了一百年灵力,故意引上叙恶意要闯至门拆了这至高。
原来写这残的老DX,写了一半就被爆金币了,但是这本没写完的残卷,就已经把沈清辞困在雷劫这一天,反反复复,已经快一百年了。
“吾困此百年,日日雷引,日日受劫,形神俱灭而复聚,复于雷劫一日,不出,不死,不生,及汝至,方解。”
祂递给零一杯凉透的野菊花茶,浅黄的花瓣浮在水面,香味四溢:
“这是书中之人,永远也达不到的真实!。”
及夜,零睡不着,茅草屋顶漏风,看见山外面亮得像碎星。
她清楚,自己从书外来,有要赶的稿,有下个月交的租,有攒了一半的钱,那才是她的地方。
不能一休尼(震声!)留在这半本残卷里。
第二天,她跟沈清辞辞行,回去了。虽然这儿很好,但得走。
沈清辞没拦,也没说话,回屋拿起那把裂了纹的剑,找了块软布蹭干净。
拿刀削了小小的一块木料,细细刻了一个“零”字,穿了红绳,挂在她脖子上:
“书扉页留来回路,想来,一翻就到。”
零摸着木牌点头,按着祂说的找到残卷开头,闭眼,再睁。
后背硌着出租屋的硬书桌,窗外天已亮透,雨早就停了。
阳光斜斜落在半本残卷上,最后一页是她写的字清清楚楚的墨痕。
“看来这本残卷可以复用...”她眯着眼,轻轻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