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天依同学散步在布满青苔的石砖路,一侧是马路一侧是郁郁葱葱的树林,不怕人的小鸟在湿润的土地上跳来跳去。
德米安这本书并不厚,只有两百多页,她想着,现在已经看了一半。
布克斯特胡德,注释里巴洛克时期的作曲家。又见巴洛克,上一次见到这个词还是在一篇文章里提到巴洛克到洛可可转变过程中,中国风的影响。然而搜索过后发现,这种影响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阿布拉克萨斯,善恶共生的神明。想起来神明,洛天依突然想到各地相似的宗教。昨天在波德莱尔诗集里看到的希腊神话中的勒忒河,环绕冥界的河水饮下后消却记忆,好像地府的忘川河。为什么各地的神话都有相似之处呢。是和共同的生物学结构有关吗?
洛天依抬头望向月亮,想从它上面看见一只兔子——玛雅人的神话里也有那样一只月兔。是月球的阴影想一只兔子吗,洛天依看来半天也没看出来所以然。
月光映在人工湖的湖面上,泛起的涟漪夹杂着柔和的光芒。
看着水面上一排排灯的倒影,洛天依突然想起来那几句——晃晃华灯,含滋炳灵。素膏流液,元炷亭亭。丹水阳辉,飞景兰庭——这景象也可以称得上是丹水阳辉了吧。
远处看去,洛天依银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更多了些迷人和梦幻的色彩。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来爱伦坡小说里那个从早到晚不停走着的人,那个拒绝孤独的人,和小说刻画的自命不凡的小职员等各种经典形象。
众生的影子也倒映在画中了,那一副传神又令人心惊的地狱变,车里的女人在烈焰中痛苦的喊着,惊动了屋外朱红大梁上的蟋蟀,破败的罗生门。洛天依还没读完这本书。
月光似乎是小说常见的话题,登山的人在夜晚向山顶奋力登着,在目睹山顶不可名状的众神惊骇狂乱的聚会后陷入疯狂。
破败的小木屋,遍布在古宅的地下,在森林中独居的老人,一楼书桌上放着的古老探险笔记,刚好翻到传说中非洲的食人王国的那一页,插图鲜活的场景好像鬼吹灯里泉水下静止在黄昏的神秘古老城市。
古老的废墟,遍布在埃及的沙漠深处,太平洋的海底和南极高耸的雪山之下。作家惊艳的想象力让人叹为观止。
堆叠的骨头,从右眼穿过绳线的骷髅头,看着形似人类的山峰跟随圣甲虫找到传说中的宝藏。埋藏着像里茨大饭店那么大的钻石,经过机关才能进入的密地,防空洞关押着可怜的飞行员,最后毁灭于自己的贪心。
欲望和希望同时在城市的彼端升起,玫瑰色的堡垒矗立的云端,下面是方糖一样的乳白色城市,爱情的梦想最终化作盖茨比空荡荡的宅邸。
耸人听闻的怪谈,窗外那个神秘的恶毒矮人使用剧毒的吹箭,在原始人部落,这种箭的成分之一就是筒箭毒碱,一种肌松药,然而意识还是有的。神秘的案件最终还是被福尔摩斯侦破。翻窗的小矮人留下脚印,偷偷藏起来收音机的主犯。
说到推理小说,洛天依感觉医生这个职业似乎在案件里有种敏感性,他们总是或多或少扮演着一种重要的角色。
十二人的陪审团,绝对公正的制度,难掩逃脱的罪孽,神秘孤岛上为此再次进行了审判。多余的罪孽似乎降临到可怜的默尔索身上,抽烟和忘记哭泣也成了死刑的依据,随遇而安的他在绞刑前还想着逃脱的可能性。
虽然稀少的可能性,却依然存在,比如群星闪耀中的陀思妥耶夫斯基。贫穷的大学生对恶毒贪婪的放高利贷老太婆挥下了罪恶的斧头,沾染血迹的裤脚,迷迷糊糊的热病让人受不了。
月光洒在路面上了,白色的路面好像骨头做成的,可怜的骑士全是都是火焰,身上的金属配饰闪着神圣的光芒。只有瞎子才能看到无花果树的果子。洛天依继续走着,走到婆娑的树影下,透过枝杈漏下来的树影像一张巨大的蜘蛛网,月光凝成的蜘蛛跳来跳去。
呼,好累啊,洛天依揉了揉腿。今天就到这里吧。跺了跺脚,又让白丝包裹的脚丫在鞋里伸展放松下。洛天依走上了回去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