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灵前辈?”白谣愕然扭头,看向落在自己肩膀上的灰色云雀。
那小巧的鸟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凝重,却没有直接回应她的疑问,而是转头对那只渡鸦说道:
“喂,你违规了。”
渡鸦发出沙哑的笑声,一脸不以为然道:
“柳聆霖是合欢宗真传弟子,且领悟了【本经阴阳合欢术】真意,算作纵横门半个外门弟子。
你我既然同源,那我徇私很合理,你应该清楚。
不过,鉴于你看好的这小丫头也获得了【捭阖御气术】真意,同样算半个纵横门外门。你跟那小丫头透露的秘密我就当不知道。
但既然同为洞灵,咱们自然不能再对两人恩怨做任何干涉。”
云雀骂骂咧咧地吱吱喳喳叫唤了两声,翅膀气得微微发颤。
最后它只能对白谣说道:“事情就是这样,这一战我也不能再为你修复伤势。
你们自行解决恩怨吧。”
听罢,白谣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神色恢复淡漠:“等战斗结束,你必须回答我几个问题。”
云雀犹豫了一小会,鸟喙轻点:“可以。”
两只洞灵便各自振翅,飞离了崖顶平台,只留下两道灰色残影没入迷雾。
白谣将黑剑收回储物袋,那剑身仍在微微震颤,像是意犹未尽的野兽被强行塞回笼中。
眼见白谣似乎不打算动用那把黑剑,柳聆霖略微紧绷的心弦稍稍一松。
事实上她对于那把剑也有些忌惮,但显然白谣并不能驾驭此剑,甚至可能会被其反噬。
白谣拔出腰间精铁短剑,剑锋在灰天之下泛着冷光,突然开口:
“问你一个问题,你真怀上了萧逸那软蛋的孩子?”
柳聆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迅速挂上了残忍的媚笑。
她如温柔的母亲般以左手轻抚小腹,眼波流转间却尽是戏谑:
“这个,不过是为了以小王爷的真气凝聚真正的浩然之气,不得不付出的些许代价罢了。”
白谣眼神微凝,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眼前之人的存在,乃是她被高銮黑剑伤及心湖后诞生的心魔源头之一。
眼下正是自己心魔最弱之时,只要杀了柳聆霖,自己一道心魔必解。
而对于柳聆霖来说,得到了萧逸的一切,却唯独失去了萧逸的心。
他的心,属于这稚气未脱、外表清冷的少女。
所以白谣,她必杀之,否则心魔难除,难以问道。
山风骤起,两片红桑树叶从枝头飘落,打着旋儿缓缓坠下。
白谣与柳聆霖同时动了。
剑锋划过,两片红叶在半空中被切成四瓣,像四滴鲜血飞溅。
下一瞬,两人身影消失,原地只留下扬起的尘土。
只是三道快得骇人的剑光先一步刺向白谣面门,剑锋撕裂空气的尖啸声刺耳至极。
白谣浑身气息绷紧,瞳孔骤缩。
她没想到柳聆霖身上与她同源的浩然气会雄浑至此,出剑的速度竟比她快上三分。
然而剑虽慢了,但白谣依旧沉着冷静,因为【捭阖御气术】的精妙之处便在于攻守兼备。
白谣迅速变招,横剑于身前格挡,另一只手并成剑指,迅速引动崖顶云气作剑。
灰蒙蒙的雾气在她指尖凝成实质,化作数道流云剑势,瞬间挡下柳聆霖三剑。
金属交击的脆鸣声在崖顶炸开,震得人耳膜发颤。
“合欢宗的人,也用剑?”白谣话语一出,剑指骤然变化,流云迅速化作凌厉剑气反攻向柳聆霖。
“白谣,你已知道萱国合欢宗的道统便是源自太古纵横门,又何需多此一问?
【本经阴阳合欢术】乃是天地同修之法,这剑术你用得,我为何用不得?”柳聆霖同样语气带着平静媚意。
她竟也以和白谣一模一样的方式,一掐剑指,引无形云气作剑,将白谣的剑气瓦解于身前三尺。
白谣一惊,居然是和自己分毫不差的手段。
只是柳聆霖并没有继续以剑指引动剑气追击,而是继续提剑向白谣攻来。
剑锋直取咽喉,招式狠辣刁钻。
“不以剑气袭杀我?”白谣心中满是疑惑。
此刻以剑气追击无疑是压制她的绝佳时刻,可柳聆霖却选择了近身缠斗。
她猛然意识到,柳聆霖所修的本经七术之一,与自己的【捭阖御气术】即便相似,却应当有着本质的区别。
白谣没有选择与柳聆霖硬拼剑招。
她才领悟黑石崖剑意不过一个多月,短兵相接断然在修行数载的柳聆霖面前占不到便宜。
于是白谣一拍储物袋,另一把精铁短剑飞出,被她以剑气凝丝控制,从侧面袭向柳聆霖腰肋,打算以攻代守。
柳聆霖眉头一皱,不得不先挥剑击飞侧面来剑。
而白谣则趁此机会,足尖点地,迅速退到十步之外。
这一瞬,白谣周身那种说不出的、被柳聆霖剑意锁定的黏腻感消失了。
“难道这十步的范围,就是柳聆霖功法的关键所在?”白谣内心分析道。
被击飞的精铁短剑迅速归来,悬于她身侧,剑气丝线缠绕剑柄,引动剑锋微微颤动。
柳聆霖还想继续进攻,却发现白谣迅速侧身移动,始终有意识地保持在十步范围之外。
“嚯……白谣,你的直觉不错嘛。”柳聆霖轻笑,也不急于追击,而是暂时原地站立,指尖绕了绕鬓边青丝。
“天地同修……柳聆霖,【本经阴阳合欢术】的十步之内便是你的天地,我说的对吧?”白谣声音冷冽。
“呵呵,你能看破又如何?”柳聆霖媚眼微眯,“你的剑丝御物之法,不过是徒有其表的离手剑罢了。
七步范围,就是你剑气凝丝的极限了吧?这山崖不大,只要我步步紧逼,你早晚会走投无路。
不如,早点把你的底牌亮出来吧。”
白谣眼神再次一凝,眸中紫金冷光强烈闪烁。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女人早就猜到了她身怀紫金浩然正气的秘密。
“原来是这样……同源真气的原因吗?”
白谣早该猜到,自己能通过【紫阳浩然诀】感应对方,对方同样能以同源气息察觉她体内的威胁。
下一瞬,白谣的气息不再隐藏。
紫金色的浩然正气如潮水般涌出,取代了纯白的寻常浩然气。
那正气光芒早已不是最初的微金,而是极为明亮的紫金色,瞬间引得手中与身侧的精铁短剑颤鸣不止,剑身因共鸣而微微发烫。
“既然你这么想看我底牌,那我也不妨让这场死斗赶紧结束。”
白谣的声音更为冰冷无情,杀意尽显。
柳聆霖虽然早就感应到白谣体内藏着某种对她而言极其危险的东西,却还是美眸微睁,对眼前这千年难出的紫金浩然正气感到一丝惊骇。
但她很快压下内心震动,迅速以剑锋割破指尖。
指尖鲜血涌出,柳聆霖以血抹剑,眼中杀意同样凛冽。
“既然你打算用全力,那我也自当用全力斩你!”柳聆霖声音陡然转厉,再无半分媚态。
一道仿若自成天地的强横剑势迅速以她为中心,在周身十步之内环绕成圈。
空气变得黏稠,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缠绕,连红桑树的枝叶都在这股气势下微微低垂。
这便是柳聆霖的底牌杀招:【剑织阴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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