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藏剑诀】乃是以自身恶念邪念藏于剑中,隐去杀意的绝杀一剑。
可白谣的藏剑术,却是藏剑天地,一环套一环……
而且从一开始,白谣就有意无意让先入为主的沐靖玥认为她所修的乃是【玄玉藏剑诀】。
更在最后绝杀一瞬展露高銮的【天噬】,敲定了沐靖玥先入为主的认定,继而成功藏剑于天地,实现瞒天过海战术。
“白谣,与其说是藏剑术,你的藏剑更像是一种对战的心理博弈……
这样的心机和算计,还有高銮的死……你这家伙,断不能留!”
面对失利,沐靖玥的心境已然难以恢复平静,但她的决断却丝毫没有受到情绪影响。
既然貔貅的禁锢已经无法困住天噬龙鱼,那就回收貔貅的邪祟之力,全力斩了白谣。
此刻,禁锢龙鱼的金色光幕消散,白谣双手紧握【天噬】大呵:“洞灵!”
“小祖宗!”云雀洞灵也不装了,迅速飞到白谣肩头,
“只要那女人砍不死你,老夫就保你不死!去吧!”
白谣闪身打算完全不顾身后追杀而来的沐靖玥。
事实上,白谣已然听不清洞灵在说什么,她强忍着正气与邪念水火不相容的强烈不适,直刺天噬龙鱼的脑袋而去。
也正是此时,她的身后传来可怕的威压,正是回收貔貅之力后,打算彻底展露百炼武形的沐靖玥追击而来。
“白师妹,没有百炼武形,仅靠浩然正气,在我面前必死无疑。”
沐靖玥没有任何犹豫,邪祟貔貅金色小兽形态外显,当即与她的【玄玉重水诀】真气产生共鸣。
沐靖玥外放真气化作道道深蓝色的玄玉重水,尽数覆盖在貔貅小兽身上,竟然化作一只内蕴金光的庞大玄水真龙!
道道重水黑环于玄水真龙体外不断炸开,雨幕与空气都被这异常的重力所扭曲,看上去连空间都被这道武形扭曲了一般。
这就是沐靖玥的百炼武形:【真龙现】!
“我虽不知道你依仗的这位洞灵究竟是哪一位,但现在正值雨时。
百炼境后期借天地大势使出的百炼武形,你接的住吗?”
沐靖玥点出一指,五爪玄水真龙一声咆哮如万里碎冰。
数十丈范围内的雨幕当即被重力场扰乱,形成数十条小型水龙紧随五爪玄水真龙身后,直扑白谣后心。
明知道这一击几乎必死,白谣却没有选择转身接下以求自保,而是义无反顾地一剑刺入天噬龙鱼的额头。
“呜!”
龙鱼痛苦的鸣叫分毫不输沐靖玥召唤的那一道五爪玄水真龙的咆哮。
“蠢鱼!不想死就出手替我抵挡后面的追击!”
白谣的打算也很直接,就是逼迫这头蠢鱼在吃了自己一剑的情况下,还要出手挡下沐靖玥。
因为只有这样,它才有机会通过自身蛮力,在下一回合的时间里把白谣甩掉。
只是当白谣那缠绕着紫金浩然正气的【天噬】刺入龙鱼脑袋的一瞬,一股莫名其妙的情感却从这头面目狰狞的黑雾怪物身上,透过她的浩然气传递到心湖之中。
那是一种渴望、无助、忍耐以及……求救……
下一瞬,龙鱼身上的黑雾以及整片天地间的雨幕,仿佛受到洞天幻境中的天地伟力操控般形成无数巨锚。
而巨锚的目标,却不是白谣,而是尽数砸向沐靖玥。
“怎么回事……明明已经是强弩之末,溟歌幻境的邪祟之力为何凭空暴涨这么多?”沐靖玥脸色再度微变。
邪祟之力的还击空前强大,她无法硬顶这般攻击强杀白谣,只得操控武形守护自身进行抵挡。
而此刻的白谣,也在与这头诡异龙鱼的交战中进一步知晓了新的信息。
“你让我用这把剑……把你救出来?!”白谣先是一怔,但迅速明白了这头龙鱼的真实情况,
“好,【天噬】,你乃吞天噬地的天噬龙鱼的遗骨,那就尽情地吸收!
将整片天地所有的邪祟之力全部吸取吧!”
仿佛得到了主人的允许,这柄漆黑短剑开始如饕餮般大口朵颐。
先是这头哀鸣不止的龙鱼身躯,再到以这头龙鱼为节点连接的整片幻境世界。
天穹乌云与大地水雾皆被【天噬】与龙鱼共同放大的吞天噬地之力引动,竟迅速聚集于此,形成了与玉宁江上遥相呼应的另一枚水幕巨茧。
巨茧之内,【天噬】剑的吞噬仍在继续,那头狰狞可怕的天噬龙鱼躯体早已破破烂烂。
而就在白谣全力御使【天噬】无暇他顾之时,一条巴掌大、水蓝色形似鲲鱼的小兽虚影,像是挣脱牢笼束缚一般从破烂的龙鱼身躯内一跃而出。
它看见白谣的一瞬,便有欢呼雀跃之情,以及一种仿佛孩子见着母亲的情感流淌而来。
白谣无法动弹,但她知道,这小东西非常喜欢她的浩然正气,更没有半分想要伤害她的念头。
于是这条仅有她巴掌大的水蓝色鲲灵,便跃入了她体内,进入了她心湖之中。
只一瞬,白谣的紫阳大日与水蓝鲲灵,于心湖之中实现了和谐的共存。
无数记忆碎片也在此刻,像走马灯一样涌入白谣的脑海之中。
那是燃烧的星辰,是崩塌的天空,是看着像隔绝世界一般巨大的墙壁,实际却是断裂成两截、贯穿苍穹的通天巨柱。
无数的身影在光芒中化为灰烬,有背生双翼的神人,有驾驭真龙的武者,有盘坐莲台的老僧。
他们在哀嚎,在绝望,在随着那片浩瀚无垠的世界一起,坍缩成一片横贯星空的**大海。
在那里,一条名为海后溟歌的鲲灵诞生了……
“小丫头,小祖宗!醒醒!醒醒!”洞灵云雀的呼唤,让因消化这些记忆而短暂失神的白谣迅速恢复清醒。
她环顾四周,便见得整片玉宁镇早已经面目全非,唯有萧云山尸体静静躺着的地方还算完整。
面前,沐靖玥大口喘着粗气半蹲在地。
她的武形【真龙现】在经历幻境的全力反扑后,已然有些难以维系。
而白谣的身侧,漆黑如墨的【天噬剑】像吃饱喝足的孩子一般,静静漂浮在那,仿佛等待着主人再次将它唤醒。
“洞灵,我这是……与邪祟共生了?”白谣感受着体内心湖的情况,向洞灵问道。
“唉……百转千回,难辨真假……”洞灵云雀在白谣肩上扑棱了一下翅膀,看向她的眼神颇为复杂,
“仓颉千算万算,也没算到溟子可以有两位。
小白谣,如你所说,你如今也是一位活着的邪祟,跟眼前这位一样。”
白谣抬眼,看向紊乱气息趋于平稳,缓缓起身的沐靖玥。
“难道我和她……真的是同类?还真是讽刺……”白谣无奈摇头,以仅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喃喃自语。
而后,她小手一招,对着【天噬】轻呵:“剑来!”
下一瞬,【天噬】迅速跃升,于白谣周身旋转一圈后,稳稳地落在她的右手上。
紫金色浩然正气,如墨邪祟恶念,在水蓝色的溟鲲之灵的调和下达成了一种微妙且稳定的平衡。
【天噬】的邪念没有再反噬白谣,她也不需要再喂养恶念以稳定此剑。
显然这把黑剑,已然真正认她为主。
“沐师姐,洞天幻境已然濒临瓦解,秘境崩塌在即,你我之间最后的恩怨也该做了结了。”
白谣以黑剑指向沐靖玥,眼中没有杀意,只有决心。
“白师妹,还真是造化弄人,玄玉宗谋划万载的【钥匙】居然就这样落在你手上了……”
沐靖玥并没有收起她的【真龙现】,显然依旧有和白谣一战的想法,但却出乎意料的再行招安之言:
“我们之间确实有必须解决的恩怨,但你如今已然是珍贵的【钥匙】。
我沐靖玥向你保证,只要你放下敌意,玄玉宗和萱国都会以超规格的天骄对待你。”
白谣听罢,笑了,那笑容不当人子,甚至带上了他上一世到这一世所有人生中最为浓烈的讥讽:
“哈哈哈……沐师姐真爱说笑。
我白谣当了一辈子的【钥匙】,现在又要我当【钥匙】?
算了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我白谣与玄玉宗,不死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