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灯火稀疏，将老旧的木制地板映得昏黄不清。
堂仁坐在柔软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个简单的笔记本，借着忽明忽暗的灯光看着标红的笔迹一脸平静。
“哥…哥哥…”
一声怯生生地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
堂仁皱眉，视线落在卧室门口，那个将破旧地板踩得嘎吱嘎吱响的女生。
她戴着一副便宜的黑框眼镜，漆黑的头发被紧紧束缚住，细看身上的白色衣服能发现很多磨损的痕迹。
正是堂仁的游戏目标之一：
神田优子。
她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垂下头，咬住下嘴唇。
“神田。”堂仁淡淡的表情中带着厌恶，语气不加掩饰地排斥：“不知道说多少次你才能记住。”
“你不是我妹妹，我更不是你的哥哥。”
堂仁有些许停顿，语气变得很不耐烦。
“这个月的钱呢？”
精神紧绷的神田优子将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楚，直到最后命令般的严苛语气使得她瘦削的身体抖了一下。
神田优子不敢犹豫，小心翼翼地挪到唯一的沙发旁，两只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干净整齐的纸币轻轻地放到扶手上。
“让开。”
神田优子没半分迟疑，转身走到沙发后方，微光照不到的地方，不敢再发出一点声响。
钞票纸崭新的花纹，印着大额的数字。
堂仁这才缓缓前倾，伸手抓起了寥寥几张纸币，对比神田对待易碎品的谨小慎微，他像是抓住了随时可以丢进垃圾桶的东西。
确认了数量，他将其扔回木桌上。
语气听不出喜怒：“站好。”
“吚…！”
堂仁面无表情地走到身体止不住颤抖的神田优子面前，手腕猛地一扬——
扑！
脆响破空，漆黑长发被狠狠地抽走，力道之大使得身体都差点不稳。
神田明显受到了惊吓，却咬着牙，憋着喉咙一声不吭。
“站好！”
堂仁的语调愈发泛起波澜，抓起手中漆黑长发嘭，的一声砸在她的身上。
“那么多钱只剩了不到三分之一，不让你染发就去买假发！？还有你不装那假眼睛是会变成瞎子吗！看看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刺耳难听，谩骂声和地板吱呀声响彻在狭小的客厅内。
承受着侮辱，神田单薄的身子越来越低，不合身的衣服微微飘起，露出了里面狰狞恐怖的伤痕。
堂仁当然能看到，哪怕她躲在无光的地方，但这种人不可能说什么好话，还要借此继续骂。
他顿了顿，话语里满是斥责和厌恶：“又去跟人打架，屡教不改的家伙，迟早变成烂人进监狱。”
空气凝滞了，神田优子原本微颤的身体僵住了，但依旧没说话。
堂仁等了几秒，忽然拿出一张通知单：“自己去跟老师解释，你的事跟我无关，听明白了吗？”
这话一出，一直沉默的神田优子终于动了，她咬着嘴唇，压低头颅，像是从喉咙挤出来的拼音。
“老师…说家属…必…必须要去…”
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
“…哥哥。”
堂仁凝视着面前哪怕在黑暗中都仿佛能散发出微光的雪色长发，以及那攥得很紧，祈祷般的手势。
眼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情绪微光：
“怎么能忍到这种程度的？”
他抬起另一只手，当着神田优子的面将通知单揉成团，狠狠扔在了她面前。
纸团滚了几圈，发出咔咔的声响。
“没有下次。”堂仁冷声道：“我也不是你哥哥。”
说完，堂仁直接往门外走去，重重地脚步踩得地板发出刺耳折磨的声响。
可身后的人，依然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回去睡觉吧。”
堂仁的声音传来，神田优子这才缓缓抬头，脸色苍白如纸，赤红的瞳眸中挂着猩红的血丝，却被无神的黑色假瞳掩盖。
而后她捡起木板上的纸团，慢慢站起身，失神地望着那道离去的背影，默默地抚平满是褶皱的家属通知单。
很快，随着嘭的一声，房门被关上了，隔绝了两人之间所有的联系。
堂仁走出两三百米，最后来到了某个商场的保安厅里。
和值班的老哥聊了几句后，换好衣服的他坐到靠椅上，重新拿出笔记本，目光却有些涣散。
拿出笔在某一页完整地写下了一串数字。
【451473821】
……
“呼，回来了。”
再次睁眼，看到的是自己熟悉安心的卧室，以及面前亮着游戏【病娇可数，随处可逃】登录界面的电脑。
「已经两年了吗。」
堂仁的思绪，飘回了那之前。
当时放暑假的他在电脑各式网页网站上随意翻找着游戏，本来galgame并不在筛选目标里，他最开始想找的是可以“蘸逗、爽！”的游戏，结果加上美少女、战斗、爽几个关键词后突然就跳出来这么一个网页。
下载后第二天，依据上面提示的那样收到了快递到达的短信，取回来的箱子里只有一个带两根线和面罩的头盔，还有个红包和一些打印纸。
先看的新婚快乐红包，69.69块…寄快递的可能觉得自己很幽默。
打印纸上写的是操作说明、任务目标和通关奖励：
让指定女主至少经历一次【情绪爆发】，任何情绪都可，爱意、恨意、希望、绝望等等，或者多项混杂。
正常情况下，每个女主任务期间都以他本人为模板建立新号，每个号寿命80-100，成功一次奖励五千块，首次出现不同类型的情绪爆发再加五千，直到所有女主任务结束，结算以往数额翻百倍再次发放。
现在想想他也是真的心大，这种看着就可疑的东西居然查信息才查一天就忍不住了，要知道这可是连用户须知手册都没让他签的明显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游戏。
当他戴上头盔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便是那个美好的二次元世界，并且对比起五颜六色的头发和瞳孔，他以现实为原型的黑发黑瞳反而成了极具个人魅力的特点。
第一次任务他走常规惯例，以亚撒西和可以下调疼痛和疲劳的身体温柔地陪伴在女主身边，死在了战场的婚礼上。
第一次任务结束——也是自那以后，他的心态发生了变化。
————（未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