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不可置信地瞪着面前这个满脸通红、眼泪都被憋出来了、但双手依然在发力的女孩。
这力气不像是人类该有的。
最后一根手指被掰开的时候，兽人的手腕已经变了形，克洛伊翻了上去，一拳砸在它的面门上。
然后是第二拳，第三拳。
根本不讲究什么章法，就是纯粹地把全部力气砸在同一个位置上。
兽人的挣扎越来越弱。
第五拳之后，它不动了。
克洛伊跪坐在兽人身上，满脸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兽人的，大口大口喘着气，整个身体都在发抖。
与此同时，北门方向传来了一阵欢呼。
城墙上的民兵们终于腾出了手，兽人的云梯被一架一架推翻，翻过城墙的兽人失去了后续增援，城头上的弩手和弓手居高临下，对着困在墙内的兽人射击。
困在墙内的兽人无处可躲，被从三面包围，很快便被压制，全灭只是时间问题。
尤莉亚看到了机会。
“克洛伊，扶我上城墙！”
“是！！”
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克洛伊一愣，但没有多问，搀扶着把尤莉亚拉上了北门城墙。
尤莉亚站在城墙上，圣女长袍在风中飘着，从这个高度，整个战场尽收眼底。
北面的兽人还在攻城，但势头已经弱了很多，西侧的兽人被围杀殆尽。
一些兽人又尝试迂回到东侧去进攻，但已经士气大振的守军拼死抵抗，他们无机可乘。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喊了出来。
“辉光神与我们同在——！！”
声音从城墙顶端传开，传过混乱的战场，传遍了整个黑松镇。
片刻后，回应如山呼海啸般爆发。
“辉光神与我们同在——！！”
教堂里的妇女们冲了出来，有的搬石头，有的递箭矢，有的把家里的菜刀和锄头塞给还能站着的人。
连几个半大的孩子都跑出来帮忙捡弓箭。
城墙上的石块和箭矢像雨点一样倾泻而下，民兵们呐喊着，一次次地将兽人的云梯推倒，将爬上城墙的兽人杀退。
从破晓打到午后，兽人终于撑不住了。
北门下方，撞锤已经歪在一边。木架被火油烧黑，绳索断了两根，几个兽人还想把它重新推起来，却被城墙上的弩箭压得抬不起头。
云梯也折了三架，剩下的两架被砸得摇摇晃晃，刚搭上墙头就被民兵推下去。
更远处，一个披着狼皮的高大兽人站在雪坡上，盯着黑松镇的城墙看了很久。
它们能打野战，能冲阵，可这样一寸一寸啃城墙，已经死了太多人。
再打下去，就算能拿下，也要把半支队伍填在这里。
它朝旁边的号角手吼了一声。
一声悠长的号角从兽人后方响起，随后残余的兽人开始后退。
先是一个两个，然后是一群，最后变成了溃逃，丢着武器，拖着伤员，向北方的荒原没命的跑。
他们愤怒而耻辱的咆哮和痛苦的哀嚎，在天空中回荡了很久才逐渐消散。
战场上先是一片死寂。
风从北边吹过来，卷起血腥味和泥土的气息，到处都是断掉的矛杆、碎裂的木盾，和横七竖八的兽人尸体。
然后，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嘶哑的喊叫，不是什么词语，就是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说不清是哭还是笑的声音。
然后整个黑松镇都炸了。
欢呼声、哭喊声、嚎啕声，全部混在一起，像洪水决堤。
有人跪在血泊里放声痛哭，有人抱着身边活下来的人笑得像疯了。
妇孺们四处寻找自己的家人，找到人的抱在一起哭，没找到的，则是蹲在地上，哭得更厉害。
兰比尔靠在城墙边，一条胳膊耷拉着，应该是断了。
他脸上全是血和灰，胡子被汗水粘成一团，嘴唇抖了半天，只挤出一句：
“赢了。”
过了一会儿，他又低声补了一句。
“辉光神保佑。”
尤莉亚仍然站在城墙上，脑子还是晕乎乎的。
……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她膝盖抖得快站不住了，想要扔掉手中的铁矛，坐在地上休息一会儿，这才发现手已经僵住了，松不开。
“尤莉亚大人——！！！”
一个浑身是血的红色身影从人群里冲了出来。
是克洛伊，她脸上全是血和泥，肩膀上、背上到处是伤，修女服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但脸上挂着一个巨大的、灿烂的、傻乎乎的笑容。
“大人！！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啊！！”
她一头撞进尤莉亚怀里，两条胳膊死死箍住了她的腰。
尤莉亚被撞得往后踉跄了两步，但克洛伊的力气太大了，反而把她箍得稳稳当当。
周围的欢呼声更大了，人们纷纷在城墙边跪下，跪在尤莉亚面前，口中大声赞美着辉光神和尤莉亚。
塔林跪在最前面，额头反复磕在冰冷的石地上，嘴里念着辉光神的圣名。
克洛伊把脸埋在尤莉亚的怀里，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呜呜呜……尤莉亚大人……我还以为……我还以为……我要……”
尤莉亚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把手搭在了她的头上，温柔地抚摸着。
“呜呜呜……大人……我……啊！！”
克洛伊大哭着，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身体突然猛地一抖，呼吸也开始变得混乱不堪。
尤莉亚知道，此时此刻的场景，肯定是让她想起了那个时候的事情，那个她在浴室外，偷偷犯下的“罪行”。
“不行！”
克洛伊下意识地喊了出来，不顾一切地松开手，向后退，想从尤莉亚身边逃开。
“！”
出乎她意料的是，尤莉亚反倒是一把将她紧紧抱住，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按着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死死地按进自己胸口那两块丰满之中。
“大……大人？”
克洛伊被吓呆了，她艰难抬起头，怯生生地问道：
“您……您在做什么？”
“不要紧。”
尤莉亚低下头，把嘴唇凑到克洛伊耳边。
周围全是欢呼、哭喊声和赞颂声，没有人能听到她们在说什么。
“这是给你的奖励，谢谢你救了我。”
克洛伊的身体颤了一下。
然后，慢慢地，她的双手垂下，全身像泥巴一样软了下去，整张脸也再次陷入了尤莉亚的胸口。
像被主人抱在怀里的小狗一样，发出了顺从而又舒服的呜咽声，自言自语似的喃喃着：
“那……就一下……就一下……”
【已采集欲念：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