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奥!绿洲!"厄尔霍格指着远方的出现在沙漠中的绿色部分喊道:"快点走几步,我们马上就要休息啦!"
厄尔霍格一边加速向绿洲的方向奔跑一边回头向骆驼旁的佩莉招手,佩莉可也是兴致满满,她放开了牵着骆驼的缰绳,走快了几步追上厄尔霍格。
无奈向普多打趣道:"我们马上就要到帝国了,感觉怎么样?"
普多嘴里含糊地咬着半块从红黑之城带出来的馕,没有回复无奈。
"怎么?"无奈看向没有回复的普多,"你在担心什么?"
普多平时的表情很少,他这个时候嘴里还嚼着东西,几乎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无奈从普多的呼吸频率,脸上细微的肌肉变化还是感觉出了普多并没有像在龙之国那样信心满满,他的表情变得复杂了,无奈最早在破落之窟见普多的时候看不懂普多的表情,他觉得普多很冷漠,但是冷漠背后还存在着什么他不了解的东西,现在普多的表情没有任何冷漠的地方,它变得柔和,开始信任团队,但是无奈不了解的地方变得更多了,无奈自诩虽然在战斗方面没有比普多优秀,但是在人生经验和落入困境的次数肯定是和普多不相上下的。
"你觉得世界有多大?"普多看似无意间向无奈抛出了问题,"我们在巨木之森停留了多久?"
"不记得了耶……"无奈现实假模假样的深处手指数着在森林的时间,但是没数几个数就将数数的事抛在脑后,"那片森林里又阴湿又昏暗根本不记得在里面待了多久,树木太茂密了。"
"那我们在沙漠里走了多久?"
"我们从龙之国出来走到红黑之城至少走了一个月吧。"这段时间离现在比较近,所以无奈姑且还有些记忆,"我们从红黑之城出来到现在也走了五天了。"
"算上今晚就六天了。"普多补充道,"这六天都没怎么见过活人。"
"狼倒是见过一些。"无奈向普多说道,自从魔神给予了赐福给他,城外的魔兽都绕着他们走,在旅行上就没再见过魔兽了。
"在地图上,龙之国和红黑之城离得可不远,我们在路上花的时间可不少。"普多将剩下的一小块馕收了起来,一边抬头看着逐渐变暗的斑斓天空, 一边向无奈说道,"我们要去的地方离破落之窟那么远,可是帝国的领土可能比我们走过的路还长。"
"帝国真大啊。"无奈感慨地说。
"是啊。"普多回应了无奈,"那么大的国家,会不会总有看不见的地方。"
"什么意思?"无奈没听明白。
"帝国对外总是宣称他们的治国理念是提倡和平和平等,可是国家那么大,他们的领土那么大,人也自然多,看不到的地方就更多了。"
"在看不到的角落里,帝国还是对外宣称的理想国吗?"
普多提出的这个问题,无奈从来没想过,不如说他了解的帝国微乎其微,如果不是在破落之窟提起过,他可能一辈子不会想着去那个地方。
"我之前生活的地方在联邦,联邦偶尔会传播一些不利于帝国的传言。"普多说,"我听说过一些传言,之前都没把这些放在心上,但是现在这些传言马上就要摆在台面上了。"
"你听过什么样的传言?"
"传言而已,现在讲这些只会动摇我们的初心。"
"哦……"无奈将手臂抱在脑后,"你……你之前在联邦?联邦的哪?我记得联邦和帝国是敌对的关系吧。"
普多点点头:"对,之前联邦和帝国就像水和火一样无法容存对方,别说士兵了,联邦的居民看到帝国的百姓都要啐几口吐沫,从一开始两个国家就是对立存在的。"
"联邦是国家吗?"
"最初联邦只是想联合一些独立存在的城邦或者是小国,但是面对帝国的存在,大家逐渐就开始变得比预想的更加亲近了,现在的联邦称之为国家也不足为奇了。"
"那你之前在联邦干什么?"
"我是联邦镇国将军其中之一手下的偏远贵族。"普多说,"跟普通的贵族不一样,我的领土在极为偏远的地方,在那种交通和信息都存在延迟的地方,贵族们无法向普通人口中的贵族一样,面对手下的居民能够摆起统治者的架子。"
普多说:
在气候稍微出现差错的时候,贵族们在家里依靠周围居民的税收过日子,他们没有收成,就算是叫了卫兵去强行征收也征收不到任何东西,把余粮抢走会死,不接济他们会死,让他们家里的劳动力外出务工更是行不通的,那漫长的、通往大城市的路途就足以将微小的意外概率增加到数倍,到了有钱的地方,在盘缠花光之前找到工作也是一个问题,家里强壮的人如果连自己都保不住,脆弱的老人和小孩肯定会饿死,贵族们只能放下曾经在学校学到的礼仪和威严,带着手下的人帮助那些没办法自力更生的家庭。
比贫困更恐怖的是愚昧。
比起家里连饭都吃不上的困境,他们更愿意把希望和力量用在无法让人信服的宗教上。
大家总是把吃不上饭,没有钱当成诅咒,当成污秽之物的诅咒,有人诅咒了他们,有人诅咒了土地,有人诅咒了天空,有人诅咒了云,有人诅咒了雨。
但是我们忽略了这个问题。
我们还在想通过奥术改良土地或者是牵引河流或者是地下水的时候,猎巫行动还在他们之前盛行。
当有人说谁是诅咒了他们的巫女,他们就会群起而攻之,将他们认准的巫师或者是巫女带到广场是处刑。
我没想到他们在饥饿后仍然能保存这种带有恶意的思想,也没想过他们的思想会如此的愚昧低级,他们既愚蠢,又带有攻击性。
我明白想让他们能够真正参与到拯救自己的计划唯一的途径就是建立学校。
唯一觉得贵族权力可靠的时候就是将学校建立然后让他们将自己家里的小孩送来学校念书的时候,有的人明白这是改变命运的方式,有的人不明白,不明白也无所谓,不交出小孩念书就杀头。
哈……我的领地连行刑官都没有,但是他们还是相信了我说的话,我是贵族,贵族说的一句话就是压他们十个头。
这个计划最难熬的就是小孩们成长为具有学识的大人之前。
积极的想法在时间的长河里无疑是可笑的。
十年二十年的时间足够一个贵族家出现岔子了。
我在联邦的达摩克利斯之剑还没落到我身上的时候就逃走了,或者说,是已经落在我身上的时候。
贵族有贵族的手段,平民有平民的手段。
我从联邦逃出来的时候才知道一件事——贵族,没比普通人多什么。
我们的命运和那些劳苦百姓是一样的,农民的命运靠天,我的命运靠什么呢?
一点小小的波动就能剥夺我的全部,把我从联邦撵狗一样撵出来。
"那你之后怎么样了?"无奈把脚伸到绿洲的湖里,冰凉的湖水激起无奈一层鸡皮疙瘩,"唔咿——"
"在破落之窟等死,就这样。"普多说,他用余光看到了提前两天就抵达了的诺拉,此时诺拉、佩莉可和厄尔霍格正热热闹闹地更新着能够在绿洲里更新的行李。
"喂,那边——"厄尔霍格在远处向无奈喊道,"不要在我们还没打水的时候就把脚伸进水里啊!我不想喝你的洗脚水!"
"哦哦!"无奈赶忙将脚从湖里收回来,然后向普多问道,"你之前说联邦和帝国敌对,肯定是内部有帝国可信度很高的传言吧。"
"传不传言的我已经不想考虑了。"普多说,"我已经默许错误的事情能够出现了,唯一想奢求的就是,不要在我面前出现,或者说,出现也行,至少好笑一点,起码也能让我能够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