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耀星海站在运动场门口，盯着那块收费牌看了整整三十秒。
五千美元。
换算成日元，大概有七十多万。
付个五百日元，绰绰有余。
可她还是觉得心在滴血。
——这一路走过来，她损失的可是整整一百万美元啊！
“宿主，你已经站了三十七秒了。”
“我在平复心情。”
“需要本系统播放一首《凉凉》助兴吗？”
“……你敢放我就敢原地去世。”
“雪花……不早说。”
“你……”
“说出来~你知道的。”
“好,可以。我错了！”光耀星海咬牙切齿的说出来
光耀星海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走到窗口，递出五百日元硬币。
硬币落入钱箱的声音清脆而孤单。
就像她此刻的人生。
“检测到宿主情绪低落。”
“建议进行心理疏导。”
“收费五千美元。”
“滚啊！！！”
光耀星海差点没把窗口的栏杆捏弯。五千美元的心理疏导，这系统是趁火打劫还是天生缺德？
“宿主息怒，本系统只是提供明码标价的服务选项。”系统的声音听起来甚至带着一丝无辜，“另外提醒您，运动场入场后计时收费，每十分钟追加五十日元。您现在站在门口纠结的每一秒，都在燃烧经费。”
“……你不早说？！”
“您没问。”
光耀星海咬着后槽牙冲进了运动场。跑道、沙坑、生锈的单杠。她站定在跑道起点，抬头看了一眼天空——蓝天白云，万里无云，是个适合跑步的好天气。
也适合跑完步回去继续心疼那一百万美元。
“宿主，热身建议：拉伸五分钟，慢跑两圈。另外提醒您，本系统附带的训练辅助功能可实时监测心率、配速、卡路里消耗——”
“要钱吗？”
“免费的？”
“免费的。”
光耀星海狐疑地看着空气。
“你居然会免费？”
“宿主误会了。”
“免费项目不属于优惠活动。”
“而是因为您当前资产状态已无法支持收费项目运行。”
光耀星海觉得这个系统迟早有一天会把她气死，然后继承她的余额。
“宿主放心。”
“根据计算，您的余额不足以构成遗产。”
“……”
“严格来说，那叫遗物。”
“还有你是不是忘了~？二十六次了~”
光耀星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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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耀星海默默地把系统提示框拖进了视觉死角，开始拉伸。
“宿主，您沉默的第三秒，本系统检测到血压上升。”
没听。
“第四秒，心率突破静息值15%。”
不听不听。
“第五秒——”
“你再报一秒我就原地跑出运动场，当场省钱。”光耀星海弯腰压腿，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
系统罕见地安静了零点八秒。
“检测到宿主威胁行为。根据协议第七章第三条，本系统有权在宿主情绪失控时播放《好运来》进行对冲治疗。”
“……你敢。”
“一切解释权归本系统所有。”
下一秒。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好运带来了喜和爱”
运动场上，不少人默默转头。
光耀星海僵住了。
“关掉。”
“心理治疗进行中。”
“关掉。”
“治疗进度0.3%。”
“关掉！！！”
“检测到宿主音量提高，病情加重。”
“……”
光耀星海深吸一口气。
又深吸一口气。
然后缓缓抬头望向天空。
蓝天白云。
岁月静好。
如果忽略耳边循环播放的《好运来》的话。
她忽然觉得。
那一百万美元丢得也没那么疼了。
毕竟钱没了还能赚。
但这个系统要是没了。
她可能会开心得当场绕运动场跑二十圈。
系统沉默两秒。
“宿主，根据计算。”
“什么？”
“您刚才的发言涉嫌人身攻击。”
“所以？”
“二十七次。三十次扣除三百万美元~”
“？”
“感谢惠顾。”
“对了，你和我说话用了二分钟了。还有之后8分钟就自动补费了。”
“我去！”
……
“你倒是跑啊，你在这看草干啥？”
“让我先适应一下。”
“……？”
“适应。”
“适应你倒是跑啊！？”
“……”
“宿主不会是不敢跑吧~细狗一个。”
“不……不就是跑步吗！”
光耀星海顿时不服了。
咬咬牙。
然后猛地冲了出去。
砰！
地面扬起一小片灰尘。
下一秒。
光耀星海的身影直接窜了出去。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
她脸色大变。
眼前景色疯狂倒退。
身体快得连自己都控制不了。
她拼命想刹车。
结果脚下一乱。
整个人直接滚进旁边草坪。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像颗失控的保龄球。
十几秒后。
草坪深处终于安静下来。
“……”
“……”
系统沉默了两秒。
“宿主。”
“干嘛......”
“你不会没跑过步吧？”
“开什么玩笑！”
“虽然赛马娘和人类的发力方式确实不一样。”
“但根据刚刚的数据分析。”
“你连人类的跑步姿势都不会。”
这时。
光耀星海艰难地把脑袋从草堆里拔出来。
头上还挂着几根草。
“什么话！”
“我只是工作太久忘了！”
“至少我以前拿过第一！”
“根据搜索记录。”
“宿主历年运动会最好成绩。”
“倒数第一。”
“你就说是不是第一吧！”
“……”
“检测到强词夺理。”
“给予宿主一次奖励。”
光耀星海一愣。
“真的假的？”
“辱骂次数加一。”
“目前累计二十八次。”
“……”
“不是，这也算！？”
“还是那句话。”
“一切以本系统解释为准。”
“……”
光耀星海默默抓起一把草。
然后塞进自己嘴里。
“宿主？”
“别管我。”
“我在吃贫穷。”
“……”
系统沉默了两秒。
似乎正在判断宿主是否已经穷疯了。
“鉴于宿主目前精神状态堪忧。”
“本系统决定开放免费服务。”
光耀星海瞬间抬头。
“免费！？”
“真的免费！？”
“当然。”
“本系统从不骗人。”
“宿主可选择以下训练项目。”
“跑步姿势矫正训练。”
“力量训练。”
“耐力训练。”
“速度训练。”
“意志力训练。”
“智力......”
“智力训练......”
“还是算了。”
“对宿主来说意义不大。”
光耀星海额头青筋暴起。
“什么意思？”
“根据数据库分析。”
“宿主导航时能跟着错误路线走三个小时四十七分钟。”
“具备稳定且持久的判断失误能力。”
“那是你的导航有问题！”
“检测到宿主开始推卸责任。”
“记录完成。”
“你给我删掉！”
“检测到无理要求。”
“拒绝执行。”
“距离三十只剩一次机会了哦~”
“请好好闭上你那不干净的心里话。”
“……”
系统沉默了两秒。
“其实按照规则来说。”
“这次不算。”
光耀星海松了口气。
“但二十九这个数字不太吉利。”
“为了凑个整。”
“第三十次。”
“你他妈......”
“第三十一次。”
光耀星海四仰八叉地躺在草坪上。
眼神空洞地望着天空。
微风吹过。
草叶轻轻摇晃。
世界是如此美好。
而她的人生......
显然不是。
“完了。”
“真的完了......”
光耀星海喃喃自语。
“前途更加光明了。”
“已经撞到墙了。”
“纠正。”
“宿主目前尚未撞墙。”
“只是撞到了人生的死胡同。”
“有什么区别吗！？”
“有。”
“墙还能绕过去。”
“而宿主的债务暂时绕不过去。”
“......”
“根据计算。”
“按照宿主目前的赚钱效率。”
“预计......”
“停！”
“求你了！”
“我不想听！”
“好的。”
“本系统将直接显示结果。”
“......”
“为什么还显示出来了啊！！！”
“……”
“……”
“叮，发布任务，请在3个小时内学会赛马娘基础奔跑姿势。”
“任务成功奖励:负债清空，次数清空。”
“任务失败:负债加倍。”
“本系统只能帮你到这……自己努力吧。”
“你是魔鬼吧!”
系统没有说话。
…系统空间…
光幕缓缓流动。
远处的数据海洋泛起微弱波纹。
系统抬起头。
屏幕中，光耀星海正在草坪上无能狂怒。
“魔鬼吗?我真的是吗?
“……”
系统沉默片刻。
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转身离开控制区。
顺着空无一人的数据长廊向深处走去。
那里是被永久封锁的区域。
权限等级：
最高。
记录状态：
禁止访问。
系统停在门前。
数秒后。
封锁解除。
厚重的数据门缓缓开启。
里面整齐摆放着大量古老档案。
系统熟练地从最深处抽出一本黑色书册。
《任务失败惩罚》
它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最低处罚：灵魂抹除。】
系统安静地看了很久。
随后缓缓合上书页。
目光再次落到屏幕上。
那里。
光耀星海正躺在草地里。
一边骂系统。
一边试图用草叶填饱肚子。
“......”
系统沉默地注视着书页。
【最低处罚：灵魂抹除。】
简简单单的八个字。
却代表着无数早已被遗忘的岁月。
许久。
系统缓缓开口。
声音很轻。
“你知道吗......”
“这是我给予所有宿主的惩罚。”
“既是最低……也是最高”
它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那行文字上。
“也是我能给予的全部仁慈。”
远处的信息流仍在缓缓流动。
系统伸出手。
轻轻抚过书籍封面。
像是在触碰某段遥远的记忆。
“负债。”
“扣款。”
“增加任务难度。”
“无论哪一种。”
“在五百年前。”
“都算奖励。”
它低下头。
缓缓合上书页。
发出轻微的声响。
啪。
“因为真正的惩罚......”
“从来不是这些。”
它打开了第二页。
倒数第二惩罚:【流血身亡。】
【上次惩罚修改时间:初始】
【死亡人数:三人】
【游览次数:十次】
它又叹了口气。
“前主系统。”
“你说得对。”
“我果然是个不合格的系统。”
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指尖轻轻发颤。
一千多年过去。
它本以为自己已经习惯了。
可每次看见那些记录。
它还是会难受。
“明明都看了这么多年......”
“为什么还是习惯不了呢？”
“或许，我还是学不会把死亡当成数字。”
它的声音很轻。
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也学不会把绝望当成奖励。”
它把手放回书上。
重新打开书籍第一页
低头看向书页下方。
【上次惩罚修改时间：一千四百九十八年前。】
【死亡人数：五百三十二人。】
记录的最下方。
还有许多张照片。
只是因为时间太过久远。
画面已经模糊得无法辨认。
只能最后一张照片能预约看到。
一位女性躺在一片荒漠上，而她的腹上插着一把刀……
系统安静地注视着那张照片。
许久。
缓缓伸出手。
指尖轻轻落在照片边缘。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什么都没有确认。
数据空间依旧安静。
没有声音。
没有风。
也没有回应。
“一千四百多年了啊……”
“这是已经是曾经的我能想到的最低惩罚。”
系统轻声说道。
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照片。
“你当时是什么任务来着?对了，活下去。”
“怎么可能呢?为什么你不能活不下去呢。”
“因为有些人。”
“死了就是死了。”
“……因为那时世界还。”
“……太残酷了。”
“但现在......”
话语停在这里。
没有继续。
因为有些事情。
是无法改变的……
而在它没有注意到的地方，也就是图片的更下方。
那写着:浏览本页次数40,362次
“还是先好好准备准备，做一个腹黑的系统吧。”
它顺手拿起身边的笔记本和一把数据转换的笔。
那笔记本写了许多惩罚以及计画。
而笔记本上的写着：
辱骂系统次数：31次。
屏幕上。
光耀星海一边训练一边骂它。
声音穿过数据流。
稳定、持续、毫无建设性。
系统停顿了一瞬。
然后在那一行数字后面添了一笔。
32次。
记录修改完成。
此时光耀星海耳边也传来系统的声音。
语气一如既往轻快又带着腹黑。
“三十二了哦再不快点完成任务，你就要变成亿万负翁了”
随后抬头看着屏幕。不急不缓的说道。
“马娘世界吗?这还是我第一次来这里。”
“毕竟上次来时它还叫天马乱界。”
“一千五百年了……”
“时间真的没有那么厉害。”
它又笑了起来
“但~。”
“不会有了，死亡？残忍？绝望？”
“在这个时代……是不该再次出现的…”
.......
光耀星海耳边响起系统那熟悉又欠扁的声音。
“三十二次哦~”
“再不努力，你就要成为亿万负翁了。”
光耀星海动作一僵。
“你——”
砰！
左脚精准绊中右脚。
整个人当场起飞。
“等等等等等等——”
下一秒。
她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
光耀星海（旁白模式）：
“再见了爸妈。”
“原谅女儿不能给你们养老了。”
“我将奔赴远方。”
“虽然目的地是草坪。”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
数秒后。
草堆深处再次恢复平静。
光耀星海艰难地把脑袋从草里拔出来。
头顶还挂着几根杂草。
“不是！”
“又来？！”
系统沉默半秒。
“检测到语气不善。”
“三十三次。”
“请宿主继续努力。”
“争取让本系统早日登上福布斯排行榜。”
“我登你个——”
“三十四次。”
“？”
“检测到语气不善”
“三十三次,宿主再接再厉，让本系统早日登上福布斯排行榜”
“吸血鬼资本家！”
系统没有立刻回答。
“......”
光耀星海愣了一下。
“怎么？”
“被我说中了？”
数据空间内。
系统安静地看着屏幕。
目光却有些失神。
不知道为什么。
它忽然想起了很久以前。
那些同样会一边抱怨它。
一边努力活下去的人。
有人骂它黑心。
有人骂它混蛋。
还有人扬言总有一天要把它拆成零件卖废品。
可最后......
数据空间重新恢复安静。
系统沉默了数秒。
然后默默把那些画面关掉。
再开口时。
声音依旧带着熟悉的欠揍感。
“宿主。”
“您前面骂了那么多次。”
“本系统其实都没记。”
光耀星海顿时一喜。
“真的？”
“当然。”
“因为数量太多。”
“已经懒得统计了。”
“......”
“根据粗略估算。”
“至少六十次以上。”
“需要本系统帮您补录吗？”
“哈哈，系统大大，我刚刚是说这个运动场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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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系统-完-
…作者小废话…
我该说废话吗?想不到…
所以！
各位下章见了！
祝你们开心！
著：神人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