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在房间的正中央,就像是野外的篝火,柴火周围一圈较高的石头像是刻意找的,砂锅刚好可以架在石头上,现在正烧着。
石头中间还空了一块,方便舔柴。
“需要自我介绍一下吗?”
“嗯?”
“我觉得挺需要的”
希洛克全身缠着绷带,可他却摆着个帅气的姿势,陌雨正在烧水,他面无表情的瞟了一眼希洛克的姿势后淡淡道。
“你要是在继续这样的姿势,伤口会重新撕开的”
“嘶!!!”
陌雨的话还没有结束,希洛克的伤口就重新撕开了,钻心的疼痛令他不由得咬牙。
“疼疼疼!”
他赶忙换了个舒服点的的姿势,才让疼痛减轻了点,陌雨冷淡的添了一块柴,火光在她眼中倒映着,摇曳着。
“陌雨小姐呀...你看我我伤口又裂开了....”希洛克的言语间带着些卑微。
但他面对的是完全没有表情的陌雨,陌雨再次淡淡的瞟了希洛克一眼,希洛克讨好的笑着,陌雨指了指火堆,火堆里面还有没有烧完的绷带包装。
“这是家里最后一卷绷带了,也没有其它的医疗物品了”
她的话语间听不出喜怒,也许是她没有情绪,可能是她已经无语了,希洛克的笑容僵了一瞬,她觉得陌雨是已经无语到不想发脾气了。
“那,那我将就着用吧”
火焰噼里啪啦的烧着,屋子里暖洋洋的,二人之间的气氛却降至冰点,希洛克的眼神左右晃荡摇摆不停,他的脑海里在不停的构思的有趣的话题想要挽回点气氛。
陌雨的双眼依旧盯着火苗,但她的眼里看不出任何情绪,甚至有点涣散。
淡漠的不像样子。
“陌雨....小姐?”
“我没事”
陌雨回复的很快,她依旧看不出情绪冷静的吓人。
“陌雨小姐怎么那么的....冷静?”
“你问这个?”
她顿了顿,因为水烧开了,她将砂锅从火堆移开放在了一块木板上。
“我不记得我小的时候的事情了,准确的说我没有幼年时刻的记忆,我记得最早的记忆是几年前,那个时候人不高也没有人给我吃的,只记得拿着刀在林子里扑了一整只鸡,没有煮熟就往嘴里塞”
“那很惨了”
......
“你不会是因为不会说话才被追杀的吧?”
陌雨依旧是冷不丁的,说出来的话也没有任何情绪,希洛克刚准备的话题又缩了回去。
陌雨端着砂锅喝了一口,又将锅递给了希洛克,希洛克的眼神刹那间就亮了一下,接过砂锅的他嘴角上扬,将砂锅里的睡一饮而尽。
“陌雨小....”
“喝完了就和我出去,去干活”
“啊?”
“你要付房租,但是你没钱,我就带着你去干活,赚的钱匀一半给我”
话语很简洁,语速也很快,就像背好的诗一样。
“可是,我是伤员啊”
“你应该是修体的战士吧,身体应该没那么差劲”
“不能体谅一下吗?”
希洛克的表情带着不可置信,话语里也带着十分的不可置信,他感觉面前的女人不一般,十分的不一般。
‘很好,你成功的勾起了我的兴趣。’
希洛克心里想着,同时他的表情也变得自信,嘴角上扬的同时眼神也变得自信。
“不干,就出去”
陌雨好像无视了希洛克那一副能让人笑死的表情,语气平静的可以吓死人,希洛克收起了那一副表情,认命似的道。
“我干”
‘可恶,绷住了吗,这女人上辈子绝对是绷绷炸弹,要不然就是给自己笑死的’
陌雨听不见希洛克在想什么,她也没有精力去想,她满脑子想着两个人可以赚多少钱。
陌雨领着希洛克出了门,此刻正直半夜,希洛克想不到陌雨要带他去哪,总不能带着自己去卖器官吧?
想到这里,希洛克不由得一哆嗦,但他还是实诚的跟上了陌雨,虫鸣声稀稀拉拉的,但从来没有停过。
两人踩在草地上,脚步声一轻一重,陌雨走的不快,希洛克跟在她的后头,他好似有些害怕的走在她的后头,两人走在夜路里像一对有些见不得人的情侣。
“陌雨小姐,你这是要带我上哪啊”
陌雨领着他走到了早晨捡到他的小镇子里,掠过了巷子走过了米铺,陌雨都没有回答希洛克的问题,只是领着他走。
陌雨领着希洛克沿着小镇的路一直走,路的尽头是一处胡泊,胡泊四面环山,这里还修建了像码头一样的工事。
“到了”
陌雨淡淡的说着,她蹲下身子用手划了划水,希洛克看着平静的水面慢慢掀起涟漪疑惑道。
“这里连个人影也没有,怎么工作啊?”
话音刚落,水面陡然泛起水花,随着水花一起泛起的是一艘巨船,巨船全身由红木打造,从水里窜出来连水滴也没粘在木板上,这奇异的一幕令希洛克长大了嘴巴。
“哪来的船啊?避水术吗?就算避水术可以保护物品,但是那么大的船是保不住的吧!”希洛克指着那艘船,对着陌雨喊道。
“待会船靠过来了等着就行,有人会下来招呼我们”
无视了希洛克的惊讶,陌雨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船很快靠岸了,从船上跳下来一个人,那人黑发红瞳有着一张英俊的脸,皮肤白皙细腻,比希洛克还要高上一些,见到坐在地上的陌雨,笑着道。
“呦,陌雨大姐,又来帮忙啊?”
“当然,缺钱”
“您还是那么话少”
他转个了身,见到希洛克时愣了愣,下一秒他跳到陌雨背后指着希洛克道。
“哪来的野人?陌雨大姐,你的宠物?”
“嗯?”希洛克听后表情弄的和窝瓜似的,好像随时可以砸死那人。
“他叫希洛克,我拉来当苦力的,信得过”
她又转向希洛克指着那黑毛道。
“他叫黑鸡,黑鸡是外号,因为他起的早,每天起床头发都会变成鸡冠,还有种说法是他……”
“陌雨大姐!我的好姐姐,别说了,求你”
黑跪滑的速度很快,希洛克还没有看清就已经从陌雨背后跪到了陌雨目前,希洛克眉毛微挑,那种常人难以做出的表情再读诞生。
“看不出来啊?表里不一啊?”
话音刚落,只听见嗖的一声,从船上飞了什么东西下来,直直的砸在了三人的中间。
那落下来的东西是一个箱子,箱子里不知道装着什么,此时船上一个粗犷的声音朝着下面三人喊。
“快点的,这是最后一批了,明天就要开始执行计划了!”
那人的喊声本来是只喊给下边三个人听的,但声音变得像有弹性似的,在四周的山壁之间来回弹射,回声越来越嘹亮,震的水面泛起涟漪,树枝来回晃动。
“老大!你叫太大声了!”
黑鸡朝着船上回话,船上没了动静,却见又飞下来几个箱子。
哐哐哐哐!连着四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箱子砸落,其中一个格外的响亮,金属碰撞的声音从里面传来,箱子没有受到一点损伤,黑鸡也在此刻拿出一块金色的方块递给陌雨。
“这是最后的货了,明天就没有了,之前说好的,一块金子”
“嗯,那有没有其它的工作可以给我们两个?”
“有一个,但是没钱”黑鸡的语气有些轻快,像是兴奋。
“能吃得饱饭吗?”
“当然,管饱!”
陌雨抱起其中一个箱子,没有接话,她踢了一脚还看着货的希洛克,希洛克立马抓起一个箱子跟在他的后头,箱子叮铃当啷的响了起来,他抓起的是那个装着金属的箱子。
希洛克仅用了三根手指就将箱子抓了起来,这一幕令黑鸡也不由得愣了愣,那箱子里装着的东西怎么说也得几百斤,而且箱子形状还是正方体,他却抓着其中一个角就拎了起来。
普通的战士在没觉醒心火前都很难做到,在他手里居然想拎一块棉花似的。
“陌雨,他们搬这些货是要干什么?”
“不知道,别多问,快点搬”
陌雨回答的很快,她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可能是倒卖什么贵金属,也可能是打算私自买粮,但陌雨对这些关心不起来。
“你怎么好像对这些都不是很关心?”
陌雨停了下来,站在一条小路前面,那条小路在麦田中间,夜晚的麦田加上绵长的小路,此刻的麦田还有些模糊,好似被蒙上了一层迷雾,令人不由得升起一丝害怕的念头,她看着希洛克,希洛克往前靠了两步看向陌雨,二人对视上了,但脸红的是希洛克。
‘陌雨是要对我说些什么了吗,是不堪的过往,还是一些往事!不管怎么样,我一定会安慰她的!’
希洛克自顾自的点了点头,陌雨也在此刻开口。
“接下来往这边……”
“没事的,已经过去……?”
两人皆是一愣,陌雨歪头死死盯着希洛克的眼睛,希洛克的眼神乱瞟,四处张望。
“往小路走,里面有间废弃的房子,把箱子放里面,两趟就能搬完”
陌雨没有再多说什么,抱着箱子走上了小路,月光照在她的侧脸上,那一副冷冰冰的表情变得格外好看,晚风也在吹着
她如同银丝般的长发。
希洛克追上来的时候见到的是银丝在月色下起舞的样子。
那种只在话本子和别人嘴里才会有的样子。
看呆了,入迷了,希洛克正直壮年,十七八岁的他可没有什么矜持,一见钟情。
但陌雨毫不知情,她只感觉今天晚上的风有些多,频繁的吹着自己。
二人谁也没在多说一个字,就这样来到了那废弃的房子前,门破的看起来随时会倒。
希洛克刚碰上那个门,门便‘吱呀’一声倒在了房外的草地上,倒下的门掀起了一阵腐朽的味道还夹杂着些许的土腥味。
希洛克朝着面前挥了挥手,打散了一些气味后朝着陌雨道。
“这房门还会碰瓷,不过这里看上去荒废了好久啊”
陌雨一脚踏入了房子里,接着月光看清了房间的布置,一张看起来破烂的桌子与一堆箱子。
陌雨将箱子放好后希洛克也跟着进来,空气里弥漫着土腥味,希洛克随意的将箱子扔到了地上,叮铃当啷的声音开始回荡在房间。
也在这个时候,那个破烂的桌子发出了吱呀的声响,二人的目光瞬间看去,之间桌子底下好像有什么都在抖动,陌雨靠近后一把掀开了桌子。
可她力道大,抓住桌子后‘咔!’桌子瞬间碎成了一块块,二人也在此时看清了桌子下的人。
那是一个瘦小的男孩,样子与早上偷走陌雨粮食的一模一样,希洛克认出那男孩后疑惑道。
“怎么是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那男孩此刻贴着墙,双眼睁的很圆,他被吓到了,甚至吓尿了,陌雨平静的甩掉手里抓着的木块道。
“不用管他,抓紧把东西搬完”
男孩哆哆嗦嗦的看着陌雨,下一秒他突然朝着房门外冲去。
“这小鬼跑的真快”
希洛克望着那逃跑的男孩不禁笑出了声。
“你看他,还留了一地的水,等等那不是泪水吧?”
看着那一滴滴从对方裤腿滴落的黄色液体,希洛克露出嫌弃的神色,陌雨则是离开了房间,她想抓紧搬货,一股危机感逐渐的爬上了她的脖颈。
希洛克赶忙追了上去,他一脚踩进了被尿液浸透的土地,虽然恶心,但是他顾不上找石头刮掉,因为陌雨已经走远了。
二人很快回到了那一片湖泊,黑鸡坐在最后两箱货上,见到二人高兴的挥手。、
“还记得我之前提过的包吃包住的工作吗?”
“嗯,现在可以说说了”
陌雨抱起了比较小的那个箱子,箱子里传来的水声,手感也沉甸甸的,陌雨还挺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是水还是其它液体。
“加入我们,我保你们一天三顿,还有钱拿”
不得不说,他提出的条件确实让陌雨心动了,但她依旧犹豫道。
“等我们搬完这批货吧”
希洛克踢了一脚黑鸡的小腿,黑鸡抬头望了他一眼。
“干嘛”
“搬货”
“你考虑了吗?刚刚我说的,加入我们”
黑鸡从箱子上蹦跶下来,他看着希洛克的眼神里都带着光。
“陌雨小姐加入我就加入,还有,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是gay”
“你不是gay,我可以是,只要你加入我们”
黑鸡突然露出羞涩的表情,甚至朝着希洛克抛媚眼。
希洛克只是看了一眼就干呕不断,她抓住陌雨的衣角赶忙道。
“陌雨小姐,快,快走吧,我要被恶心死了”
“艳福不浅”
陌雨淡淡点评着,而不远处的黑鸡是搔首弄姿,越靠越近,面对黑鸡的‘胁迫’希洛克赶忙拎起箱子拉着跑到了陌雨前头。
二人再次踏上了那条小路,踩着草地希洛克猛地深呼吸,他又望向陌雨,眼神是落在那不是躲着也不是,陌雨看着希洛克这样怎么样都不是,还以为他还患有眼疾。
“眼睛有毛病就揉揉,这样挤眉弄眼是解决不了的”
直到陌雨那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飘来,希洛克才停止了奇异的举动,二人也已经来到了房子门前。
此时的雾也比方才浓了不少,给麦田盖上了一层厚重的被褥。
“陌雨小姐,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你说”
陌雨将箱子放进了房间,希洛克也随手一扔,月光很合时宜的照耀在二人身上,但不知为何,希洛克变得有些冲动。
“我对你很动心,就是喜欢的意思,也不知道陌雨小姐能不能给个机会?”
陌雨没有急着回答,她望着月亮竟觉得月光有些刺眼。
“希洛克,我应该在家里的时候就把话说完的”
她顿了顿,随后瞬间拔出腰间太刀朝着门外斩去,本就破旧的木屋在陌雨犀利的斩击之下立即被削去了一半,伴随着木屋的倒塌,一声声长刀出窍的声音也鱼贯而出。
此刻的木屋外站着不下七名身穿布衣的持刀武士,他们的胸前背后都绣着一个‘官’字。
“大叔,就,就是他们,他们藏了好多物资”
稚嫩的声音从对方其中一人胯下传来,是那个小孩,那个当扒手的小孩,他那条湿漉漉的裤子还没有换掉,想来一定是着急忙慌的去报官了。
“我们只是存一点东西在这里,又不犯法”
希洛克握紧了腰间的刀把,滋啦滋啦的声音从他的指尖跃动着,那个小孩突然指着希洛克道。
“还有就是他!他抢了我的粮食!害得我没东西吃!”
“我可去你的吧!”
希洛克一听反倒急眼了,他指着那男孩刚要破口大骂就被那领头官兵打断了说辞。
“这件事先暂且不论,你们私自藏粮,就是死罪,将这里的物资全部交出来,死罪可免”
那领头的官兵长着一副参差不齐的样貌,五官生的极丑,那副贪婪的样子令陌雨作呕。
“快!快捉了他们!我也要分那些东西!”
“小屁孩凑什么热闹!一边去!”
戒刀瞬间出鞘,希洛克的周身泛起雷霆,电光相互撞击,滋啦滋啦的声音炸响,就在戒刀即将割开领头官兵的脖颈时陌雨的长刀以一种难以观测的速度撞击在了戒刀上。
“不对劲,希洛克,捂住口鼻!注意防御!”
她将太刀收回刀鞘时,周围本应该吓到的官兵突然拔刀再次拔刀冲来,一个个的样貌尽显疯狂。
“什么!?”
希洛克还没有听清陌雨说的话,就被一股气浪震的睁不开眼。
“着诉一式,破球!”
清晰的出鞘声如同刮过耳畔的狂风一般刺耳,希洛克压根听不清楚陌雨说的招式名。
气浪伴随着太刀出鞘,将所有的雾气驱散后崩碎了脚下的大地,尘土飞扬,官兵全部倒飞出去。
“干什么了啊!?我完全在在状况外啊!”
希洛克的嘴里满是泥巴,他连呸带呕接扣的将嘴里的泥巴弄干净后他才向陌雨喊道。
“我总算知道今天哪里不对劲了,刚刚那些浓的像实质的雾气,过量吸入应该会放大一种情绪,丑恶化他人的嘴脸”
希洛克收回戒刀,嘴里残留的土腥气令他不停吐舌。
“那他们也恢复正常了吗?”
只见那些官兵马上从地上爬起,眼神里的贪婪藏也藏不住,就连刚刚那个孩子也变得像个恶鬼。
“靠北,怎么办陌雨,杀了他们吗?”
“不能杀人,要不然连饭都没得吃”
二人背对着背,已然是一副被围攻的样子,也就在此时。
‘嗖!’
一颗食指般长的石头瞬间刺破了其中一名官兵的脑袋。
“在不杀人,你们就要被杀了!快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