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役处的日子,枯燥且煎熬。
日出而作,日落不息。
林砚每日重复着清扫山道、翻耕废田、搬运灵材的粗重活计,日复一日,从无间断。
外门弟子的嘲讽从未停止,管事的刁难也时常降临。
所有人都笃定,这个曾经敢跟天骄叫板的寒门弟子,已经彻底废了。
锐气磨尽,心性消沉,余生只能困在底层做个碌碌无为的杂役。
但只有林砚自己清楚,他的状态,一天比一天更强。
旁人的劳作是消耗,于他的逆道而言,却是淬炼。
日复一日的重体力劳作,不断拉伸筋骨、打磨肉身。每一次弯腰负重,每一次风吹日晒,都在替他洗练凡躯。
那些旁人承受的心烦、屈辱、疲惫,全部转化为他逆道灵力的养料。
他体内的漆黑灵力,越来越凝实,越来越霸道。
第一卷霜寒绝境唤醒的逆道,在这无尽苦役里,彻底扎稳了根基。
夜深人静,杂役小院鼾声四起。
林砚盘膝静坐,闭眼运转功法。
漆黑灵力如同暗流,游走四肢百骸,冲刷经脉壁垒。
数日沉淀积累,被压迫许久的境界瓶颈,终于彻底松动。
轰。
无形的气息自他体内悄然扩散。
练气八层,破境。
没有异象,没有声光,没有半点动静。
无声无息,水到渠成。
外人突破,需要丹药、灵泉、护法、机缘。
他只需要苦难、压迫、无人问津的绝境。
突破后的林砚,气息沉稳厚重,肉身强度翻倍,灵力精纯程度,更是碾压同阶修士。
寻常练气八层,根本接不住他一拳。
就算对上初期筑基修士,他也有底气正面周旋。
境界突破,林砚心境没有半点张扬。
他依旧收敛气息,压制修为,表面依旧是那个沉默寡言、任人拿捏的底层杂役。
越是处在低谷,他越懂得藏拙。
现在的他,根基未稳,底牌未足,贸然暴露实力,只会引来宗门再次打压,提前招致苏家的忌惮。
隐忍,依旧是最好的选择。
第二日,天刚蒙蒙亮。
林砚照常起身干活,动作沉稳,神色平淡,看不出半点突破的迹象。
刚清扫完半条山道,几道熟悉的身影拦在了前路。
是三名依附苏家的外门弟子。
为首一人,名叫周磊,平日里最擅长巴结苏沐尘,之前也多次跟风嘲讽、欺压过林砚。
周磊双手抱胸,一脸戏谑,眼神轻蔑。
“林砚,当了这么久杂役,脾气终于磨老实了?”
“当初不是很狂吗?敢跟苏少抢风头,现在还不是跟条狗一样扫大街?”
旁边两名弟子跟着哄笑,言语刻薄,极尽羞辱。
“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还有脸在青崖待着。”
“寒门就是寒门,侥幸赢一次,真把自己当人物了?”
换做以前,林砚或许会隐忍避让。
但今时不同往日。
逆道在心,屈辱养道,可忍,可不惯。
林砚抬眼,目光平静,没有怒意,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淡漠。
“让开。”
周磊见他还敢开口,顿时脸色一沉。
“怎么?当了杂役还不服气?要不要我教教你规矩?”
他上前一步,抬手就要推搡林砚,想当众折辱他,找点乐子。
就在手掌即将碰到衣袖的瞬间。
林砚身形未动,指尖微抬,一缕内敛的漆黑灵力一闪而逝。
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拂。
周磊整个人骤然浑身一僵,丹田瞬间刺痛,灵力紊乱逆流,胸口一阵窒息剧痛。
“噗!”
他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两步,直接喷出一口浊气,浑身酸软无力。
旁边两人瞬间愣住,满脸难以置信。
他们根本没看清林砚动手。
明明对方站在原地没动,周磊怎么突然重伤失衡?
周磊又惊又怒,盯着林砚,眼底满是惊惧。
“你…… 你暗动手脚?”
林砚淡淡收回目光,语气无波。
“再挡路,废你道基。”
声音不高,却带着彻骨寒意。
三人头皮发麻,莫名恐惧涌上心头。
眼前的林砚,看着依旧瘦弱沉默,可气质彻底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个隐忍可欺的寒门弟子,眼底藏着一股深不见底的冷冽锋芒。
三人不敢再挑衅,慌忙退让,看着林砚平静走远,心底惊疑不定。
他们说不清哪里变了,只知道 ——
这个落难的杂役,好像没那么好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