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舒灵舒,我们怎么不走大道了。”韶安兮随手折下一个树枝,天真发问道。
“这里好难走,我鞋总是进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硌得慌啊。”
走在前面开路的云灵舒听闻只是回头笑笑,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是开口安慰着韶安兮。
“要我给你揉揉吗?”
听到这句话,韶安兮脸色一红,说话也磕磕绊绊起来。
“不……不用了,从小到大……还只有我娘摸过我的脚呢。”
闻言,云灵舒却是有了些疑惑。秉持着有问题必须要立马解决的原则,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向韶安兮。
“只有你娘?你爹没摸过你吗?我都摸过呢。”
韶安兮认真思考了片刻,然后说出来自己的答案。
“我不记得了,我爹很少回家。”
但很快,她又注意到了云灵舒的后半句话。
“你什么时候摸过我的脚,我都不记得了。”
“你出生时候。”
韶安兮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云灵舒没心没肺地说完后,也不去管韶安兮震惊的表情,把头扭回去继续走了。
又过了一会儿,后面传来了韶安兮的声音。
“灵舒,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要走这条道呢?”
“你真这么想知道。”
“当然了。”
……
随着天气一天天变暖,林间小路上已经渐渐有了一些飞虫了,惹得人很是心烦。
“你看,我就说不还是不说给你比较好吧。”
“整个人都蔫了。”
韶安兮缓缓跟在云灵舒身后,显得很是无精打采的。
还是因为她,不过也是早该想到的,昨天离被抓走就差一点,今天怎么可能会去走官道啊。
走官道的话,那不就是在大声对抓她的人说‘我在这儿,快来抓我’吗。
不过,她现在也没那么自责就是了。毕竟总体上来说,走小路好像还不是她带来最大的麻烦。
好歹小路还要近一些呢,如果走小路,她们就可以绕过一个村子,直接少走三成的路程。
嗯……如果没走错的话。
更何况,在经历这么些事情之后。她也明白云灵舒不会抛下她了,内心的不安全感也被对云灵舒的信任替代。
换而言之,她已经依赖上云灵舒了,就像之前依赖家人一样。
她从来没变过,无论是曾经对娘的撒娇,对翠兰的亲近,亦或者是现在对云灵舒的信任。
本质上,她都在依靠着别人。
放在之前,韶安兮或许觉得没什么,毕竟她还记得她母亲说过这么些话。
“小安兮,咱家里就你一个孩子,钱都是要给你花的,你焦虑什么?”
只是如今……
算了,不想了。灵舒都说了,想那么多干什么。
但……如果可以的话,能帮忙她还是尽力去帮一些吧。
不过,她能帮上什么忙啊!
自打小起,她就懒得学什么东西,什么伦理纲常,天文地理更是没了解过。
她比云灵舒强的,好像就是她认字还多点了。
说起来丢脸的是,她当初学认字只是为了读话本子,正经书碰都没碰过。可这些对云灵舒有什么用呢?要不,女红?她好像会一些——算了,更没用。
算了,想不到就不想了,随机应变吧。
韶安兮摇了摇脑袋,蹭到几片掉落的叶子。
因为林间小路的路况太复杂,所以二人中午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地方来休息,所以只是吃了点东西就继续走了。
而且,二人也认为在满天飞虫的情况下休息还不如不休息。
万幸地是,二人在又经历了一下午的步程后,终于走出了这条小路。
并且,非常幸运地没有走偏方向。
太阳已经在天上待不了多久了,属于晚上的风也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唉,各个村子之间一定要这么长距离吗?”
云灵舒一边吐槽,一边将行囊放了下来。然后很是熟练地找了一个避风处,将平时用来躺的毯子斜挂在上面,像是一个简单的小营房。
远远看去,还真像那么回事。
只不过,她们还是不太敢接近官道,不然说不定还能寻到一处屋子过夜呢。
但现在,也没得挑了。
简单地耸了耸肩放松后,云灵舒开始招呼韶安兮吃东西。
吃东西的时候,云灵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她抬头看向韶安兮——对方正忙于和食物战斗,嘴里塞得满满的,活像一只储粮的小仓鼠。
“咳咳,噎得慌。”时不时传来几句韶安兮的吐槽。
见云灵舒盯着自己,韶安兮迷惑地眨眨眼,好像在问“怎么了”。
云灵舒摇摇头,继续扒饭。
可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
她伸手去挠头,胳膊刚抬过肩,一阵肌肉 拉扯的酸疼猛地传来。
肩膀怎么这么酸?大概是之前赶路积下来的。
她没在意,只是轻轻揉了揉。
但云灵舒的动作却被韶安兮注意到了。
“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韶安兮把嘴里的东西努力咽下后担忧地抬起脑袋问。
听到韶安兮充满关切的询问,云灵舒先是感到温暖,接着就有点尴尬。
怎么她还没韶安兮身子好呢?
但很快,她就为自己找到了理由。绝对是因为她背的东西太多了,不然还能是为什么呢。
“没什么,可能是东西太多了,肩有点酸。”
韶安兮听到后眼睛一亮,连忙提议说:“那……那分我一些怎么样!”
“真的?太谢谢了。”
既然对方已经提了,那她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更何况韶安兮貌似还很高兴自己能帮上她呢。
在结束对话后,二人再次回到了沉默当中,直到用食结束。
吃完饭后,她们并没有直接睡觉,而是躺在“营房”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话。
“这么多天下来,你没觉得这个饭都有点吃吐了吗?”
这么几天下来,韶安兮和她吃的饭都是干干巴巴没有味道的东西,可韶安兮却从没抱怨过,这倒令她有点刮目相看了。
要知道,除了平日里的行商客人吃点这东西,一般情况下,稍微有点条件的农户都不会常吃。
“确实好难吃啊,一点味道都没有。”
“那我看你怎么还吃的这么……额,入迷?”
“要不然吃什么啊,我要争取快点吃完,趁我的舌头没反应过来之前。”
确实,她们也只有这些东西能吃了,挑也没用。
云灵舒将头转过来看向韶安兮。
“我很好奇你之前吃的都是什么东西,给我说说呗。”
后者闻言,脑袋一抬,开始回忆起来。
吃什么,吃什么?她也不是很记得了,除了每天早上的热粥外,她没有常吃的东西,况且那粥也不是只有一样。
或者说,除了那些苦涩的中药外她没有长吃的东西。
但思索半天,她还是想到了些什么。
“我之前没有什么固定的东西吃,总是变来变去的。”
“但其实还有有两样的,一个是外面卖的饴糖,一个是药。”
“外面卖的饴糖?”
“没错,但实际上我也不是多么爱吃。”
韶安兮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接着道。
“但我小时候其实没有多少钱在手里,要什么都是给娘说。”
“偶尔有点钱,我就会缠着我的侍女带我出去买东西。”
“但我也不是真想买点什么,就是想出去转转,因为如果我直接给我娘说出去玩的话,娘肯定不同意。”
“为什么?”云灵舒现在很不明白,她小时候乱跑,她爹都很少管她。
长大点后更是整天往外跑,这也是她当初没有被北边的民族抓走的原因。
等等,刚才韶安兮好像还说了个药,什么药,是不是和这有关系呢?
果然,韶安兮无奈地解释起来。
“你还记得我说的药吗?那就是为什么。”韶安兮顿了顿,“我小时候身子不好,我娘也不好。”
“而且是非常不好,按我娘的说法,我要是生在普通人家,大概率都活不下来。”
“这也是为什么我很少见父亲的原因,父亲在边塞,我待不了那里,只能分开了。”
原来是这样吗,怪不得呢。云灵舒顿时有点担忧韶安兮的身体状况,脸色也变得关心。
看到云灵舒的脸色,韶安兮却笑了笑。
“你在担心我的身体?”
云灵舒点了点头。
“没事的,后面我长大点后好了很多,还有一些药,都很顶用。”
“你现在呢?现在可没药了。”
闻言,韶安兮拍拍胸脯,发出咚咚的声音,让她脸上一红,但还是表示放心。
“我这个药早就该停了,之前五六岁就停过一回,两三年没事,后面还是因为染了病才重新吃起来。”
“而现在,我的病早就好了,所以药也就该停了。之前不停只是我娘担心而已。”
“没事就好。”云灵舒闻言也是长舒一口气。
随后两人便不怎么说话了,毕竟也该睡了。
但在准备入睡不久后,韶安兮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今天不守夜吗?”
“不用。”云灵舒今天观察了一下四周,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大型野兽的踪迹,因此也就没必要守夜了。
转了个身,肩膀又传来了一丝酸痛,让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要我帮你揉揉吗?”又传来了韶安兮关心的声音。
“不用了,只是有点酸,好好休息吧。”听到熟悉的话云灵舒感到有点不对劲,她今天是不是也说这句话来着。
而且好像还不是什么很合礼的事情。
算了,睡觉吧。睡一觉就好了。
想罢,云灵舒不再回话,一心准备睡觉。
韶安兮被拒绝后也没说什么,只是重新躺好,也准备睡觉了。
半夜里,风又呼呼地吹起来,听起来令人害怕。
一层挡风的毯子下,两个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紧紧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