淳泽村几里外的一处破屋内。
江云卿,季荣,另有几人端坐在内。
几人中间,绑着一名青衣的牙司捕头,浑身是血,嘴被一张不知道是谁的汗巾塞着,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他的几位同僚都在刚才被屋内几人杀完了,连个报信的都没跑掉。
而他大抵也是活不过了。
想到这里,他不禁开始怀想起自己的老母和老爹。
他这种牙司捕头说到底就是披了一层官皮的混混,名义上带着个官方头衔,但真要是死了,怕不是连名字都不会出现在阵亡名录上。
可这又能怎么办?他当年虽然会两点拳脚,可怎么能挡得住朝廷的威压呢。
“呜呜呜……”
“闭嘴。”一个汉子抬脚踢了一下这个捕头。
算了,他把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就看命吧。
不过是想不劳而获的人,一个地痞罢了。
此番聚集起来的几人来源皆是不同。
除了江云卿和季荣这两位,还有其它营帐的营兵军汉。至于其中来头最大的,是宁王王府的亲兵。
“不日,韶夫人便会南放。但具体路径不清晰,只知道是要去海南府。”王府亲兵缓缓吐出一句话。
奇怪的是,屋内除了捕头的呜呜声,没有一个人再发出声音。好像每个人都默认了这种结果一般。
这意味着韶氏这一抹短暂辉煌的家氏,已经完全从边军体系乃至整个大魏被抹去了。
“其他人什么反应。”
“有怨气,但暂时都没有什么反应。”亲兵扫视了一眼屋内众人。
屋内人数加起来足有十人之多,多是一些和韶敬亲近的将领派出来的。以及散落的韶氏家丁。
树倒猢狲散,能凑出这么几人已经不错了,更何况韶氏本身就不是什么底蕴深厚的大氏大族。
“韶将军让我将此信转交宁王。”江云卿抽出一封密信递了出去,亲兵顺势接过。
查看过信封密封性完好后,亲兵点了个头,随后对同袍示意。
“南方一带,大人亦会多加留意。”
“那在下便先行回府复命了。”说完后,这名亲兵撇下同袍,架马远去了。
马蹄声渐行渐远,扬起阵阵尘土。
“韶小姐之事,可为真?”江云卿又问。
“非也。”留下的亲兵回应道,皇帝固然不完全信宁王的说辞,可见过并认识韶安兮的人并不多,而充做探查之人也不愿与边军,朝臣们生怨。
宁王随意找了一名仕女,加之于皇帝耳目的妥协,不是真的也成了真的。
只是,放任韶安兮这么在地上乱跑,终归是有隐患在。所以,零零散散还是凑了一些人接着找。
何况,赵崇信派出去的人可没有消停下来。
照目前的情况,他们只能稍微散一散去找人了。不过好在,房长寺为他们大大减小了搜查范围。
“我说长寺兄,别蒙着了,跟个要结婚的小娘子一样。”季荣看向那个持刀蒙面的身影。
“季荣,别贫嘴。”江云卿瞪了季荣一眼,可能是最近几日季荣背东西背的太多,有点怨气了,时不时就出言损一口别人。
“这位兄弟,你怎么知道韶小姐是往南走呢?万一是向东向西呢?”一名军汉直率地问出口。
“……”为什么?当然是因为他把东西北都找了一遍啊!都娘的快累死他了也找不到个痕迹。
韶安兮走得什么道啊,连个痕迹都不留。
“因为我对四周环境做了精细的推理,不便明说。但确确实实是向北走了。”
闻言,众人也不再有疑问。
在理清周围形势之后,江云卿开始部署人手。
“與图拿来。”
随着灰黄色與图地展开,周围一带的村庄,乡镇也清晰起来。
“那个王府的,你有文书好办事,先去县城里找找。”
“季荣,你呆在这里,淳泽是要处,信息比较流通。没消息的话,过几天再找我。”
“你,对,坐着那个,你去……”
一道道指令十分清晰,江云卿已经尽力使这些人能查探最大的范围了。
此次计划,他们不仅要关注韶夫人的动向,还要找韶安兮,人力着实欠缺。
最后,江云卿看向與图:“我去柳河镇,那里是个大镇,也不能错过。”
众人纷纷点头,无人反对。军营中长时间的生活已经让他们下意识服从上位者的命令了。
这种服从性,便是营兵和黎民百姓最基本的区别,也是大魏能统治天下的士兵基础。
在一众服从下,哪怕是羸弱的戍卒也能有一战之力。上位者们要的不是骄兵,而是棋子。
而目前的江云卿,很显然就成了他们的上位者。
随着部署的完毕,众人开始一个接一个地退去。
最后就剩下了季荣和江云卿。这时季荣看向江云卿:“这个东西……”
他指向捕头,后者则是抬头看了他们一眼,随后又低下头去,等着最后的裁决。
“杀了,然后处理干净。”
“好。”
季荣走到捕头跟前,拿出小刀一下给对方抹了脖子。捕头象征性的挣扎了两下,便没了声息。
当初少年意气风发,摸到了剑,便觉得能干出什么大事,到头来,顺了魏庭,也不过是一个无名小卒。
或许当时不去碰剑,老老实实做个庄稼汉才是正确的吧。
临死前,他才发现自己的一辈子当真是……只活成了一条狗。
看着渐渐散去温度的尸体,季荣不禁有了些许唏嘘。
这些人虽然身为朝廷的耳目,散在各地,却无名无实,上不得台面。
走在街上,只是穿着这身衣服便被人唾弃,抬不得头。这也是几位捕头虽然就在淳泽镇周围,却始终不在村中扎寨的原因。
这样的人不在少数,死得可悲,却不让人可怜。
大魏之下的小民,哪一个又不是这样呢?丰年就将余粮混着野菜勉强活下去,灾年就盯着这片祖先留下的烂土地,成为一个又一个的路倒。
甚至连官员那好看的账面上的一个数字都不会成为。
大魏的百姓愿望是很简单的:丰年可以足食,灾年免于死亡。
为了吃饱穿暖,有什么是不能承受,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呢?
季荣叹了口气,回过神来,江云卿已经收拾好屋里的资料驾马离去了。
摇了摇头,开始思考怎么处理这些尸体。
……………………
我真是服了,上了半个月的学,学校就让我回家22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