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野的脚步停了。
周围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度，刚才还热热闹闹的校门口，在这一刻好像安静了不少。
陈悠虽然看不到，但能肯定，现在周围的人一定都在看他们。
脚步声由远及近，鞋跟敲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节奏不快不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从容。
“怎么，今天带着你的小男友来上学了？”
声音的主人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陈悠能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水味，有点像是木头的味道，跟她说话的语气倒是很搭。
不对，陈悠下一刻才反应过来，他们不是学生吗？先是李星野私自改造校服，后又遇到喷香水的学生，这青岚高中是正经高中不？
李星野握着陈悠的手又紧了紧，真是不妙，竟然在这遇到她。
“你别理她。”李星野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拉着陈悠就要绕开。
但对方显然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们。
“哎呀，跑什么呀？我话还没说完呢，让我看看你这小男友长什么样。”
充满挑衅味道的声音在身后追了上来，鞋跟声又快了几步，再次挡在他们面前
陈悠感觉到一道目光在他脸上扫来扫去，他眨眨眼，脸上满是无辜。
“长得还行嘛，就是眼睛怎么了？哭过了？刚开学就被你弄哭了？小哭包男友？李星野你可真行啊！”
“姬月，你别太过分了。”李星野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姬月？陈悠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但他不记得了。
不过对于长得还行这个评价陈悠是欣然接受，严格意义上来说，如果不是存在稀薄症，他就要被挖去男团当爱豆了。
“我过分？我怎么过分了？我好心来跟你打个招呼，关心一下你的感情生活，这有什么过分的？难道是因为我戳中了你的痛处？”姬月夸张地笑了一声。
陈悠感觉到李星野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忍的。
他偏过头，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虽然眼前一片白，但他能感觉到姬月大概站在什么位置。
她在看着他们，准确地说是看着李星野握着他的那只手。
“你握得可真紧啊，看来这位小男友在你心里的分量不轻嘛。怎么，是怕他跑了吗？还是怕别人抢走？”姬月的声音变得意味深长。
“够了，姬月，我不想在开学第一天跟你吵架，你让开。”李星野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怒意。
“我要是不让呢？”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味道。
陈悠站在两人中间，他甚至有一种错觉，姬月身边的气流在微微扭曲。
大概是错觉吧。
“陈悠，我们走。”
李星野没有再跟姬月多废话，她拉着陈悠的手，径直向前走去。
陈悠踉跄了一步，但还是跟上了她的步伐。
姬月就站在原地，没有追上来，但她的目光一直黏在他们身上。
“我已经把你们拍下来了！等下就传到网上去，标题就写网红李星野开学第一天就带男友秀恩爱，你觉得怎么样？除非你现在立刻回来给我道歉，说之前直播的时候不该抢我的热度，不然我就发出去了！”姬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威胁的意味。
李星野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清者自清，我们没必要理她。”
李星野的声音很平静，可陈悠能听出来这平静下面是压抑着的火山。
两人继续往前走，脚步声在校门口的石板路上回响。
身后的姬月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但声音渐渐远了，被周围嘈杂的人声淹没。
“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她拍了视频，要是真发到网上怎么办？如果你不愿意开口的话，我去帮你解释吧。”陈悠忍不住问道。
“不用，她就是这种人，你越是理她她越来劲。无视她才是最好的办法，等她喊累了自然就走了。”李星野摇了摇头道。
“你们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星野叹了口气，听起来很无奈：“之前直播的时候，有一次平台搞活动，我跟她都在同一个时间段直播，她的观看人数一直比我少，就不高兴了，在直播间里阴阳怪气地说我蹭她热度。后来她的粉丝跑来我的直播间刷屏骂我，我忍了几天，实在忍不了就回了几句嘴，然后就结下梁子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有些人就是这样，你什么都没做，她就觉得你欠她的。不提她了，走，我带你去你的班级。”李星野苦笑道。
“你跟我不是一个班的吗？”
“不是，我在A班，你在C班，教学楼三层，我在东边你在西边，不过离得很近，就隔了一个走廊。”
陈悠点了点头，然后又意识到自己点头李星野也看不到，只好说了一句知道了。
两人沿着校道往前走，脚下的石板路变成了水泥路面，周围的声音也从校门口的嘈杂变成了教学楼里特有的那种空旷回响。
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偶尔有一两扇门打开又关上，里面有老师在高声说着什么，走廊里的学生更是笑闹着跑过。
“到了。”李星野停了下来，“高一C班，就是这里。”
陈悠感觉到她松开了他的手，掌心里那只小手的温度一点点消失，带走了最后一点安全感。
“你先进去吧，我得去A班报到了，中午我在你的教室门口等你，你别乱跑，听到没有？”李星野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听到了。”
陈悠站在原地，听着李星野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陈悠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朝着教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一片白。
他什么都看不见。
但就在这时候，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小小的黑点，黑点慢慢变大，如一面镜子在眼前展开。
镜面上映出姬月的身影，她站在校门口，手里举着手机，嘴角挂着一抹冷笑，眼睛里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那道光，陈悠很熟悉。
和李星野变身时眼睛里闪过的光一模一样。
“有意思。”陈悠喃喃自语。
他沉下心去感受身体里的那股力量，镜魇的轮廓在意识中越来越清晰。
“用这股力量教训一下姬月不是什么问题吧？毕竟李星野可是帮了我很多，况且还是她的死对头。”
如果可以的话，到那时候......
陈悠握紧了拳头，掌心里还残留着李星野手心的温度。
他现在有了力量，得到了能被看见的机会。
他不会再当透明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