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手打,这里不会对外界造成任何影响。”
陈悠的声音冷冽而空洞,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正在远处操控着这个化身镜魇。
对于镜魇的能力陈悠没有太多了解,都是先前它和李星野的战斗的东西。
镜魇的战斗能力陈悠目前只知道两个,第一个是将它本身和目标一起吸入镜子当中,陈悠将其称之为镜面空间。
在镜面空间,外部的一切对于内部的人来说都是暂停的,对于教室里的几个同学来说,姬月甚至从来没有消失过。
第二个则是模仿,可以模仿目标的能力,但当时镜魇模仿李星野的时候甚至能有相反的能力效果,这个他倒是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陈悠感受着来自姬月的力量,太好了,这样一来就说明姬月不是普通人,他可以尽情地释放了!
姬月环望四周,她皱着眉头道“你是什么东西?”
“不是东西,我是你的心魔。”
“心魔?”
“因为你平日太过骄横,今日但有一劫。”
陈悠用一种念台词一样的语气说着,然后上前一步,右手握拳,直直朝姬月的面门打来。
来自姬家武学的半步崩拳。
他动作不大,拳从腰间发出,脚步只迈了半步,但拳锋带着一股拧转的劲道,空气被压缩成一声闷响。
姬月的瞳孔猛地收缩,这一招她太熟悉了。
她来不及多想,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反应,左脚后撤半步,右臂横在身前格挡,掌心外翻,用的是形意拳的横劲。
两人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
姬月感觉自己的右臂像是被一根铁棍扫中,她整个人向左侧横移了两步,后背撞上了旁边的课桌。
“你!”
姬月咬牙站稳,甩了甩发麻的右臂,不可置信地盯着面前这个酷似自己的银白人形。
它刚才用的,确实是半步崩拳。
不只是形似,那股拧转的劲道,拳从腰间发出、步到拳到的节奏,甚至发力时肩膀微沉的小习惯,都跟她的拳一模一样。
“你到底是谁?”姬月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怒意。
“我说了,我是你的心魔,你平日太过骄横,今日但有一劫,这一劫,就是我!”
陈悠收回拳头,站直身体,他生怕自己的举动会被联想牵扯到李星野,索性只重复这一句台词。
话音落下,陈悠再次欺身而上。
一套连击被陈悠打出,左拳虚晃,右拳实打,脚步交错,身法灵巧得像一条蛇。
每一拳都是形意拳的招式,劈、崩、钻、炮、横,五个拳法交替使用,衔接得行云流水。
姬月被迫防守,双臂交替格挡,脚下的步子不断后退,每接一拳,她的手臂就麻一分,每退一步,她的脸色就沉一分。
它用的每一个招式,发力的方式,转折的角度,甚至节奏上的细微变化,都跟她的习惯一模一样。
就好像它把她身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看透了,然后原封不动地用了出来。
姬月闪过一拳,右膝猛地顶向它的腹部:“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悠没有闪避,硬吃了这一膝,腹部被顶得凹陷进去一小块,但下一秒就恢复了原状。
陈悠伸出手,五指张开,朝姬月的肩膀抓来:“不干什么,就是看你不太顺眼。”
姬月沉肩躲过,顺势一个转身,右肘从身后扫向它的头部,这一肘她用上了全身的劲道,肘尖破风,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响。
陈悠抬手接住了,他的手掌贴在姬月的肘尖上,姬月想挣脱,但她感觉自己的肘像是被粘住了,那股向前冲的劲道被卸得一干二净,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了一步。
“你!”姬月挣了一下,没挣开。
陈悠的手掌沿着她的小臂向下滑去,动作不快,但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银白色的指尖擦过她的皮肤,冰凉的触感像是被冰块划过,姬月打了个激灵。
这种感觉很古怪,这个银白色的人形有着和她一样的轮廓,修长的手指贴合在她的小臂上,指腹的弧度和她的肌肉线条完美契合,就好像有人把她的手模翻出来贴了上去。
姬月用力甩开,后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
“怎么?这就不行了?”陈悠的声音依旧冷冽空洞,但语气里的愉悦感更浓了。
姬月的眼睛眯了起来,她确实不止这点本事。
相比于打斗,她更在意另外一件事,周围的时间似乎被静止了。
教室里只有她、这个银白色的东西,以及凝固的沉默。
这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处理的事情了。
姬月深吸一口气,右手伸向领口。
就在校服的领子下面,贴着她皮肤的位置,有一条细细的银链。
银链的末端坠着一枚小小的月亮挂坠,只有指甲盖大小,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银光。
她的手指捏住那枚月亮挂坠,指腹摩挲着上面微凉的纹路。
“我最后问你一次,你到底是什么?”姬月平静地说道。
陈悠也停下了手,似乎他在思考要不要回答这个问题。
刚刚好像用出了什么不对劲的招式,再更进一步陈悠都怕把持不住自己了。
所以他决定教训到此为止,自己该走了。
陈悠开口说道:“我叫镜魇。不过你不需要记住这个名字,因为你很快就会忘记今天发生的一切。”
姬月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没有任何印象,但却很符合昨晚景华市爆发的一场小骚乱。
终于,苦等那么久,她为自己的能力找到了存在的意义。
姬月攥紧了手中的月亮挂坠,喃喃道:“你说你是我的心魔,那你应该知道,心魔最怕什么。”
“怕什么?”
“怕光。”
姬月的声音落下的瞬间,她手中的月亮挂坠亮了,从内部迸发出冷冽而纯净的光!
光从姬月的指缝间溢出来,相比于李星野那种温暖的淡金色日光,更像是如深秋月夜的光!
陈悠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他后退了半步,银白色的面孔上那双眼睛的轮廓微微睁大。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