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再看十遍，它也不會變成簽約通知。”
蘭甜甜坐在床上一邊滑著手機，頭也不抬地說。
我看著螢幕。
“我只是想看是不是系統延遲嘛……”
“那妳這系統也挺敬業的，還會陪你焦慮，服務挺周到的。”
我轉過身趴在了椅背上。
“我問妳喔。”
“？”
“我是不是真的寫的很爛？”
空氣安靜了一下。
這次她沒有秒回。
過了兩秒後，她才開口：
“妳不是寫的爛。”
“那是？”
妳只是寫的太用力。“
她頓了一下。
“用力到像是在跟編輯拼命。”
“這有差嗎？”
“有。”她說，”爛是那種看三行就想關掉的，用力是那種—看完之後會懷疑妳是不是跟編輯有仇。”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走到了我的後面。
“打開一下。”
“什麼?”
“你寫小說的那個文檔。”
“?”
“我幫你改一下。“
“喔。”
我還是把文檔打開了。
她看了三秒。
和平常一樣，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被開啟嘲諷模式。
但她開口的第一句話卻是：
“妳到底幾點睡啊？”
我愣了一下
“……蛤？妳怎麼知道?”
她沈默了一秒，然後說：
“主角在第五章開始自殺式的死亡，不像是正常作息的人寫的。”
我小聲說：
“我只是想寫的好一點而已嘛……”
這次她沒有毒舌。
我有點不習慣，問了一句：
“妳這次怎麼沒有吐槽我?”
她沈默了一下，用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我
“妳是M?”
“……蛤？”
她皺了一下眉。
“不是。”
“那妳剛剛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字面意思。“
“哪有女生會突然問別人是不是M啊!”
“因為沒有正常人會把主角寫成連續自爆模式。”
我嘴角抽了一下。
“那是劇情張力好不—。“
“那叫醫療緊急狀況。”她直接打斷我的話
她拉過椅子，坐在我旁邊。
“我幫你看一下。”
“嗯？”
“你往上滑一下，我幫你看一段。”
“喔。”
她看了幾行後，突然停住。
“這裡。”
“怎樣？”
“這段的情緒轉折太快。“
“很有節奏感啊。”
“有。”她點頭
“但像是心電圖快要變成直線的那種節奏。“
我反駁。
“但是這樣比較刺激啊。”
她直接拍了下桌子”你是想要刺激還是想要存活率？”
“……”
她沒有等我回答，直接拿過了我的滑鼠。
“這裡刪掉。”
“誒？”
“還有這裡也刪掉。”
“喂!”
“這邊也刪掉。“
“那我還剩什麼啊!”我有些崩潰的大喊
“比較像小說的東西。”
我看著她握著滑鼠不斷更改我的稿忍不住問：
“你是不是其實很閒?”
“沒有!”語氣還帶了幾分被冤枉的不爽
“那你幹嘛要幫我改稿?”
她沈默了兩秒。
然後很快的說：
”因為妳改完之後會一直來煩我！”
我無語。”妳這理由也太現實了。“
她靠到了椅背上。
“還有一個原因。”
我愣住。
“什麼？”
她看著螢幕，語氣隨意但明顯多了幾分煩躁的說：
“妳再繼續寫下去，我真的會被妳吵到腦袋爆炸。”
“妳是不是其實有點在擔心我？”
她立刻回頭。
“沒有！”
“……”
“我只是在保護我的精神狀態!”
我點頭。
“喔。”
但心情比剛剛好了一點。
她繼續改著我的稿。
改到一半，她突然回頭指著螢幕中其中一個段落問我：
“妳是不是寫到這邊的時候是不是沒睡好？”
我愣了一下。
“有那麼明顯嗎？”
“超明顯。”她翻了翻白眼說
“因為正常人不會讓主角在三章內經歷失業、死亡、復活、再死亡、然後穿越。”
我小聲說：
“我只是想寫的比較真實嘛……”
她沈默了兩秒。
然後說:
“真實不是一直死。”
她頓了一下。
“是活著還能繼續走。”
我愣了一下。
“你這句話還挺正經。“
“不要誤會。”她立刻補刀
“?”
“我只是怕妳腦袋過勞壞掉。”
我忍不住笑：
“妳是在關心我嗎？”
“不是！我只是嫌麻煩而已。”她瞬間否認
停了一秒，又補：
“而且妳壞掉會很吵。”
“那妳剛剛那句話？”
“我只是在做風險控管。“
我盯著她。
“那妳為什麼不讓我直接封筆算了？”
這次她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想了一下後輕聲說：
“因為妳真的喜歡寫。”
我愣住。
她說完就把椅子推了回去，像是什麽都沒說過一樣。
“但妳的寫法很麻煩。”
她補了一句。
“會害我一直聽你崩潰，而且是超級吵的那種！”
我笑：”那妳還幫我改？”
她一邊刪字一邊說
“因為不改妳會更吵。”
她頓了頓，又小聲的補了句：
“……而且這裡也不是不能救。”
她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把文檔往前滑了一下。
“這段還可以。“
“嗯？”
“但這種自爆劇情—“
她頓了一下
“再寫我就真的要動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