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甜醒来后的第五天，医生说恢复状况很好，再过几天后检查如果没问题就能办理出院了。
这本来应该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至少对我来说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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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
我抱着刚买回来的零食冲进病房。
“你看看！”
“我抢到最后一个草莓布丁了！”
甜甜看着我兴奋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你只是去楼下超商而已吧。”
“最后一个耶！”
“知道了知道了。”
“你根本不懂最后一个的含金量。”
“那我的让给你吃？”
“那可不行，这样就没有意义了。”
“……”
甜甜一脸无语地看着我，几秒后，看着我认真的样子又笑了出来。
看着这一幕，我也跟着一起傻笑起来。
病房里难得充满轻松的气氛。
旁边的白灵安静看着，嘴角微微扬起。
只有在看着云云的时候，她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这是甜甜余光瞥见白灵的样子后发现的。
那是一种很难形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小心翼翼，又不敢靠得太近。
想到这里，甜甜心里那种违和感又浮现出来。
她总觉得，白灵和云云之间，好像真的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事情。
———
下午，护士过来通知检查。
“云云小姐，麻烦跟我过来一下。”
“欸？我吗？”
我指着自己疑惑地问道。
“对。”
我愣了一下。
“那甜甜要我等等回来哦。”
“好。”
“还有白灵姐姐你也帮我看着她，不要让她随便乱跑。”
“知道了。”
叮嘱完两人后，我这才放心跟着护士离开。
病房门在我的身后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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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甜靠在病床上，白灵则坐在椅子上低头翻着资料。
空气忽然安静了下来。
沉默了几分钟后，甜甜感觉到有些受不了，于是她开口了。
“那个，白灵小姐。”
“嗯。”
“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翻页的手停顿一下，但仍然低着头说道：
“什么事？”
“你果然，以前就认识云云吧。”
病房忽然安静。
甜甜一直看着她。
白灵并没有抬头，可是动作明显停住了。
过了几秒后，她才平静开口。
“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昨天问出这个问题时，从你的反应看出来的。”
甜甜笑了笑。
“而且你看她时的眼神太明显了。”
“……”
“那不是普通朋友会有的眼神。”
病房又再一次陷入沉默。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灵才终于放下资料。
“你很敏锐。”
甜甜整个人愣了一下，因为这句话一出口，几乎就等于承认了。
白灵看向窗外。
阳光落在她的侧脸上，让那张本来就漂亮的脸显得有些遥远。
白灵沉默了一会儿后，才缓缓开口。
“我是她的姐姐。”
甜甜瞬间睁大眼睛，整个人当场愣住。
“姐姐是指——”
“亲姐姐。”
病房忽然安静。
甜甜完全没想到答案会是这个。
她想过朋友，也想过青梅竹马。
甚至还想过可能会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姐。
却唯独没想过会是亲姐姐。
“那云云她知道吗？”
“不知道。”
“那为什么？”
白灵沉默很久后，才轻声开口。
“因为她忘记了。”
甜甜怔住。
“是因为失忆？”
“嗯。”
白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
“我也是在医院重逢之后，才知道她失忆了。”
她笑了一下，笑容中有着些许苦涩。
“我找了十二年。”
“结果找到她的时候，她却已经不记得我了。”
病房里再次安静了下来。
甜甜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她知道，这十二年对白灵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可是占据了她一半的人生。
过了很久后，白灵忽然抬起头。
“甜甜。”
“嗯？”
“不要告诉她。”
甜甜愣了一下。
“什么？”
“关于我是她姐姐的事情。”
白灵垂下眼帘。
“至少现在先不要。”
甜甜看着她。
“为什么？你应该也很想和她相认吧。”
“因为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接受。”
“也不知道这件事会不会刺激到她。”
“而且，我怕她恨我。”
“我不想冒险。”
“如果她知道我是姐姐之后开始排斥我，那我可能连像现在这样待在她身边的机会都没有了。”
甜甜沉默片刻，最后点头。
“我知道了。”
“我答应你，不会和云云说的。”
听到这句承诺后，白灵才终于松了口气。
然而下一秒，她忽然发现一件事。
甜甜的反应太平静了，平静得有些不自然。
就好像……她早就知道失忆这件事的原因。
白灵的目光慢慢停在甜甜身上。
“甜甜。”
“嗯？”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甜甜心脏猛地一跳，强装镇定地说道：
“什么意思？”
“关于云云失忆这件事。”
空气忽然变得凝重。
白灵一直盯着她，没有眨眼，也没有移开视线。
“你是不是知道她失忆的原因。”
甜甜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虽然很快，但白灵还是看见了。
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僵住。
因为那不是疑惑，而是被说中时的反应。
白灵皱着眉头瞬间站了起来，椅子在地面摩擦出刺耳声响。
甜甜被吓了一跳，整个人也往后缩了缩。
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白灵露出这样的表情。
“你知道。”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甜甜低下头，手指攥紧棉被，没有回答。
但这份沉默已经等于答案。
白灵的手慢慢收紧，压抑着开口。
“你真的知道。”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
十二年，整整十二年。
她找了十二年，结果好不容易找到人的时候，却只得到一句失忆。
没有人知道原因，也没有人能告诉她发生过什么。
而现在，眼前的人知道。
“告诉我。”
白灵往前一步。
“她到底发生过什么？”
甜甜咬着唇，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抱歉。”
“我不能说。”
“为什么？”
“我答应过别人。”
“谁？”
“我不能说。”
病房又再一次变得安静，白灵死死地盯着她，像是在压抑什么。
“甜甜。”
她的声音变得沙哑。
“你知道我找了她多久吗？”
“十二年。”
“我找了整整十二年。”
“我甚至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病房安静得可怕。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得知她失忆的事。”
“而你或许是唯一知道答案的人，可是你却不愿意告诉我。”
听着白灵那压抑的话语，甜甜死死握紧被单，像是在挣扎着要不要说出口。
但最后还是摇头。
“对不起。”
“我是真的不能说。”
那一瞬间，白灵眼中的情绪终于沉了下去。
不是愤怒，而是另一种压抑到极点的无力感。
就在这时，病房门忽然被猛地推开，压抑的氛围感顿时被打破。
“我回来啦！有没有想我？”
我抱着一大袋零食冲了进来。
“你们看看我买了什么！”
病房里瞬间变得安静，白灵立刻移开视线。
甜甜也低下头。
就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愣了一下，感觉有些奇怪，歪了歪头说道：
“你们怎么了？”
“没事。”“没什么。”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我狐疑地看了看她们，总觉得气氛怪怪的，但很快又被手中的零食吸走注意力。
没有任何人发现，白灵放在身侧的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紧紧握着。
而甜甜内心也知道，这件事还没有结束。
因为她知道，今天的问题，白灵绝对不会就这样算了。
而她自己，也不知道还能瞒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