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它！”
程默嘶吼出的三个字如同炸雷，在巨大的地下空间里激起回响。他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顾一切地朝着祭坛核心猛冲过去。额头上，“蚀心之印”爆发出刺目的紫光，仿佛要将他整个头颅点燃，剧痛几乎撕裂了他的意识。金色的光芒不受控制地从他眼中喷涌而出，视野里现实与幻觉疯狂交织——冰冷的金属祭坛在晃动，无数巨大的、锈迹斑斑的齿轮在虚空中碾磨，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拦住他！”吴天脸上的狂热瞬间被惊怒取代，他厉声下令，同时双手急速在祭坛操控台上按动。悬浮在祭坛中心的几何能量体旋转骤然加速，发出尖锐的嗡鸣，一股更加庞大、冰冷、充满压迫感的意志如同无形的巨浪，狠狠拍向程默！
“程默！”赵铁怒吼，强忍着左肩贯穿伤撕裂般的剧痛，猛地抬起枪口。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祭坛边缘几块不起眼的金属板突然翻转，露出黑洞洞的枪口，数道灼热的能量束精准地射向他持枪的手臂和脚下地面。赵铁被迫翻滚躲避，子弹擦着他的身体射入金属地面，溅起刺目的火花。他闷哼一声，动作迟滞了一瞬。
苏雨脸色惨白，手指在便携电脑上疯狂敲击，试图干扰祭坛的能量场或那些自动防御武器。但屏幕上跳动的数据流混乱不堪，代表干扰强度的进度条艰难地爬升到百分之十便停滞不前，随即被更强大的能量波动彻底淹没。“不行！能量场太强了！我的干扰器过载了！”她绝望地喊道，眼睁睁看着程默的身影被那无形的意志冲击吞没。
程默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堵由冰冷钢铁和绝望情绪构成的墙。那股源自“机械之神”的意志并非简单的精神冲击，它带着一种古老、浩瀚、却又充满无尽贪婪的饥饿感，直接撼动他的灵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幻觉更加汹涌。他看到的不再是齿轮，而是无数张扭曲、痛苦、充满恐惧的人类面孔，如同潮水般在虚空中沉浮、哀嚎。这些面孔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吞噬，化为祭坛核心那紫红光芒的一部分。
“力量……需要……养分……”那古老的低语再次在他意识深处响起，这一次更加清晰，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恐惧……绝望……痛苦……多么……美味……”
程默的身体被这股意志冲击得踉跄后退，每一步都沉重无比，仿佛脚下不是金属网格，而是粘稠的血肉沼泽。他咬紧牙关，口腔里弥漫着铁锈般的血腥味，那是他自己咬破的舌尖。剧痛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他不能倒下！赵铁在为他抵挡攻击，苏雨在拼命尝试，老教授用生命换来的扳手还在他手中！那冰冷的金属触感，以及扳手末端同样灼热的符号，此刻成了他唯一的锚点。
“滚开！”程默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将全部意志，连同鬼眼失控喷涌的金光，狠狠撞向那无形的意志壁垒！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空间中炸开。程默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被重锤砸中，眼前金星乱冒，耳中嗡鸣不止。但与此同时，那堵无形的墙似乎被撞开了一道细微的裂缝！他抓住这千钧一发的机会，再次发力前冲！
这一次，他冲破了阻碍，如同穿过一层粘稠冰冷的液体，猛地扑到了祭坛核心那旋转的几何能量体前！
距离如此之近，那紫红色的光芒几乎要刺瞎他的双眼。核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如同实质的狂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然而，就在他接触到核心边缘那狂暴能量的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信息洪流，夹杂着无数破碎的画面和冰冷刺骨的意志，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不再是诱惑的低语，不再是力量的许诺。这一次，他“看”到了真相！
他看到一片无法用人类语言描述的维度——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只有无数扭曲、蠕动、由纯粹能量和冰冷逻辑构成的“结构”。其中一个庞大得难以想象的结构，散发着亘古的冰冷和永恒的饥饿。它并非神明，而是一个来自异维度的古老意识体！一个在它自身维度中或许只是寻常，但对人类世界而言却如同庞然巨物的存在！
他看到这个意识体如同一个巨大的、无形的吸盘，它的“触须”穿透了维度的障壁，连接着祭坛核心。而祭坛核心，则像是一个精密的转换器和放大器，通过遍布城市的“蚀心之印”网络，疯狂汲取着人类在灾难中产生的恐惧、绝望、痛苦等负面情绪能量！
那些在幻觉中看到的扭曲面孔，并非虚妄！它们是真实存在的！是城市里每一个在灾难中挣扎、哀嚎的个体所散发的精神能量！这些能量被抽取、汇聚，通过祭坛核心转化为一种可以被那异维度意识体吸收的“养分”！
“饥饿……永恒……的……饥饿……”那意识体的意志碎片在程默脑中回荡，冰冷、贪婪，没有丝毫情感，只有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求。“人类……情绪……能量……美味……稳定……通道……需要……更多……”
这就是“机械之神”的真面目！一个依靠吞噬人类负面情绪为生的异维度古老意识体！“暗影工匠”数百年来的谋划，所谓的开启神国，不过是为这个贪婪的“掠食者”打开一条稳定的进食通道！而程默的血脉和鬼眼能力，正是开启并稳定这条通道的最终钥匙！
巨大的真相如同冰水浇头，让程默浑身冰冷。他之前看到的两个未来幻象——掌控与毁灭——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加入“暗影工匠”，并非成为新世界的主宰，而是成为这个异维度怪物的“牧羊人”，为它放牧、收割人类的痛苦！而摧毁祭坛引发的爆炸，虽然会毁灭大片区域，却可能只是打断了它的一次“进食”，甚至可能激怒它，引来更可怕的报复！
“不……这不可能！”吴天难以置信的尖叫声传来。他显然也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了程默所“看”到的东西，或者至少是程默剧烈的精神波动和鬼眼金光与祭坛核心异常的能量交互。“机械之神……是至高无上的存在！是赐予我们力量与永生的神明！怎么会……怎么会是……”
他的信仰似乎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声音里充满了惊惶和动摇，操控祭坛的动作也出现了混乱。
程默没有理会吴天的崩溃。他死死盯着眼前疯狂旋转、散发着不祥紫光的核心。额头的灼痛和脑海中的撕裂感因为强行接收那庞大的信息而达到了顶点，金色的光芒在他眼中如同失控的火焰般燃烧。他握着扳手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扳手末端的符号与额头的印记相互呼应，发出灼热的高温。
一个冰冷而残酷的认知清晰地浮现在他混乱的思绪中：无论是屈服还是简单的摧毁，都无法真正解决问题。这个来自异维度的“掠食者”，必须被驱逐，或者……被封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