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在被柳汐仙拒绝的那一刻就该明白,单方面的付出本就没有多少意义。一旦旁人做出同等的奔赴,他所有的坚持,便都会沦为徒劳。
爱情从来都是双向奔赴,一味卑微讨好的追求,终究只是一场无用的执念……
这场始于青梅竹马的爱恋彻底落空,彻底改写了少年的心境。而一直默默陪在他身边、为他兜底的弈杪,在他眼中的模样,也悄然变了味道。
这份异样的感觉,其实早就悄然滋生了。早在他满心满眼追逐柳汐仙的时候,就已然生根。
彼时,他的心意全然系在柳汐仙身上,一心一意从未偏移。可无数个和弈杪商讨计划、彻夜谋划的朝夕里,一种松弛又安稳的舒适感,慢慢填满了他的心底。这份独有的安稳,是他在柳汐仙身上从未寻得的,只是从前的他,从未放在心上。
可情愫一旦悄然萌芽,便会暗自生长。哪怕他的主观意识里,依旧将柳汐仙当作唯一的执念,可潜意识中,那个白月光的分量,早已在不知不觉中慢慢消减……
是被人一心一意偏爱、无条件奔赴的感觉……
历经这场落空的告白、彻底的失意后,他愈发贪恋、愈发沉溺于这份独一无二的温柔与偏爱。
所以此刻,他找到弈杪倾诉心事,强忍泪水未曾失态的瞬间,心底早已被这份温柔的慰藉抚平了大半委屈。
当他将满腹心事娓娓道出,恍惚间竟觉得,这哪里是落魄的诉苦,分明是一场笨拙又真挚的告白。
毕竟,从小到大,陪在他身边、知他冷暖、懂他心意的人,自始至终,只有眼前这一个少女。
当弈杪抬手指向自己的那一刻,少年悬在眼眶边缘的泪水,早已褪去了悲戚,尽数化作被人珍视、被人偏爱的暖意与欣喜。
少年耳尖泛红,目光灼灼地凝望着眼前的少女,眼底温柔翻涌。
而弈杪望着他,心底一阵茫然。她不清楚自己方才下意识指向自己的举动意味着什么,这早已不是随性的任性,而是潜藏在潜意识里最真实的心意。
她静静望着失态的少年,看着他眼底委屈褪去、染上几分浅浅乞求的模样,心头竟莫名觉得,这样的他,格外可爱。
她不由得心慌意乱,暗自扪心自问: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胸腔里的心跳骤然失控,飞快地撞击着心口。
难道,自己真的对他动了别的心思?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是自己最好的兄弟,并肩长大的挚友,她怎么能生出这般逾矩的情愫?
弈杪心绪纷乱,极力否认心底的悸动。可她无比清楚,这份汹涌的心意,早已超越了普通朋友的界限。她迟迟不愿承认,只因前世的轨迹,从未有过这般荒唐又热烈的开端。
少年将少女所有慌乱无措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彻底放下柳汐仙之后,他才蓦然发觉,一直替他出谋划策、默默守护他的军师,原来这般鲜活可爱。
少女所有的慌乱、别扭与羞赧,都被他看在眼里,他已然读懂了她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心意。
望着手足无措的少女,他眼底的酸涩早已尽数消散,轻声开口,语气温柔又礼貌:“谢谢你的安慰,我的军师。”
寻常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此刻落在心绪纷乱的弈杪耳中,却让她浑身发麻,心头震颤不止。
难道,真的要由自己,接住这场落空的爱意,顶上去填补他心底的空缺?
过往无数细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飞速闪过,弈杪只觉得难以置信。不曾设想,自己从前一闪而过的念头,竟真的有落地的可能。
心烦意乱之下,她索性打算提笔写会儿小说,平复纷乱的心境。可落笔书写的瞬间,她骤然发现,笔下一字一句的情节,处处都是她和少年朝夕相处的缩影。
弈杪满心无奈,彻底手足无措。
她重生归来,初衷明明是拯救深陷执念、最终走向绝境的少年,从来不是把自己卷入这场情爱纠葛、彻底沉沦。可她对少年生出的这份心意,热烈、鲜活,是她前世今生从未体验过的悸动与欢喜。
她茫然无措,反复思忖:自己是否该以身入局?
她看不清前路,辨不明心意,更无从知晓结局。
可她心底隐隐清楚,眼下想要彻底救赎少年,以身入局,或许是唯一的最优解。
这一次,少年的言语神态间,全然没有前世那般决绝赴死的偏执。
但为了稳妥起见,她还是决定去一趟他家,确认他的状态。
实在不行,便真的以身入局也好。
况且,他们虽是远亲,却早已出了三代,本就无礼法束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