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比刚刚向爱丽丝报告完上次遇袭的事。
白毛萝莉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终于问完了……真是倒霉,本来想去找拉普拉斯的,这个面瘫女人一回来就没好事!”
爱丽丝的声音突然飘来,如厉鬼索命般在休比耳旁响起,“又在背后说我的坏话了?下午看店的工作就只能交给你了!”
“呜哇!”休比被吓得跳了起来,转头一看,一只蓝色的小鸟正扑腾着翅膀停在半空。
“我才不要呢!我一会儿就开溜,看你怎么办!”
“嗯?”爱丽丝拉长了声调,休比身边凭空走出一个锡人士兵,正拿着一根棍子。
“忠!诚!”白毛萝莉立正了,“保证完成任务!”
“嗯。”锡人士兵消失,休比看着小鸟颇具人性地点了点头,扬长而去。
“唉……这家伙又变强了。”休比长叹一声。
不过此时正值响午,没有人会顶着毒辣的太阳专程来洗劫这样一家简陋的小卖铺。休比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变成猫,打算先去转悠一下。
不远处卧室方向的动静引起了休比的注意,她如同一只真正的猫一般,踏着优雅的猫步,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尽头的拐角。
“哎哟!”拉普拉斯的痛呼声传来,休比探出头去,眼睛里尽是八卦的光芒。
映入眼帘是一幅粉红梦幻的景象,白毛少女被绿发少女压在身下,满脸惊慌失措,脸上尽是诱人的绯红。
绿发少女虽然也被这突发情况吓了一跳,但很快便调整好不再慌张,专心于这一刻意外的旖旎风景。此刻她正含情脉脉地注视着白发少女那张羞红的脸蛋,表情陶醉。
两张绝美的精致的脸蛋几乎贴到一起,两位少女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心跳声砰砰作响,已经分不清是谁的热情和羞涩。
休比只看到这里便收回头来,心中五味杂陈。
这确实是一个极具话题性的八卦,女孩子与女孩子之间的暧昧向来是最被人津津乐道的。
但休比似乎找不到人分享。
希洛只会对拉普拉斯离开罗曼感到高兴,爱丽丝只会无视这些并让她赶紧干活。至于唯和梓?大概明天就会让正主找上门来了。
即便拿去当面调侃拉普拉斯,也似乎有些索然无味。休比感到了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受,异常的情愫在心中萌发,压抑了许久的种子开始野蛮地肆意地生长,错杂的根系悄然盘踞在心房。
“嘁。”休比嘁了一声,再度探出头去,拉普拉斯和莫菲已经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她再度向空无一人的前方走去,只不过没了之前的神气样。
休比来到小郊外的柜台前,化为人形。街道上的炎热向店内涌来,被空调挡在门外,冷热双方进行着无意义的拉锯战。街上空无一物,只有惹人烦的蝉鸣声此起彼伏。
一成不变的无聊环境,机械重复的嘈杂虫鸣,以及索然无味的日常。
一切都是那样无趣。
“嘁。”休比又嘁了一声,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不一会儿困意袭来,她沉沉睡去。
朦胧间,休比又回到那惨白的月光下。
红衣少女满身伤痕,仍固执地挡在休比面前。滚烫的鲜血从她的额头流下,将额前火红的碎发粘在一起,在这空旷惨淡的环境下更显得妖冶。
她回头看了看休比,又看了看手中的魔力核心,似乎在面临着什么艰难抉择。下一刻,沉重的脚步声混杂着车辆的轰鸣从四面八方涌来。
红发少女又看了看休比,目光变得更加坚毅,带上了几分决绝。
休比当然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她拼命伸出手,想要阻止这一切。
可惜结局已经注定。
红发少女留下了一个很温柔的微笑,吞下了手中的魔力核,将休比向后推去。
失重感传来,休比像溺水的人想抓住稻草一般,拼命地向前方伸出手,可回应她的只有触感的虚无。
“炎曦姐!”休比被人推醒,回过神来,正是拉普拉斯。
“谁是炎曦姐?”拉普拉斯问道,“你睡昏头了吧?”
休比没有回答。
拉普拉斯自顾自地关上门,“别睡了,我准备了下午茶,你也来参加吧。”
“你怎么什么都会啊?”不知是因为睡梦被打断,还是对先前的事耿耿于怀,休比的语气中颇有几分恼羞成怒的意味。
“靠谱成年男性的基本功而已。”拉普拉斯锁上门,招呼着休比回到洋房,“快来吧,就等你了。”
“身高一米五几的平板萝莉自称成年男性吗?”休比嘴上不饶人,动作却很诚实,紧跟在拉普拉斯后面进入门内。
“不过,确实挺靠谱的……和她一样。”
少女们正在举行茶话会。
外界的骄阳无法影响这片独立的小空间。早在建立时,它的气候就被固定为温暖宜人的春季。此时几位美丽的少女坐在花团锦簇里分享着甜点。
消灭甜点的主力军是莫菲和爱丽丝。浅绿色少女用勺子舀出一大块慕斯送到嘴里,又低头喝了一大口冰茶,脸颊鼓鼓的,十分可爱。
爱丽丝则矜持许多,优雅地将提拉米苏送进嘴里,动作相当淑女,看上去就是一位精致的大小姐在享受下午茶——如果忽略掉这是她吃掉的第七块蛋糕的话。
希洛还没有放下心事,此时她正捧着冰茶,盯着浅褐色的茶水发呆。一旁的休比还有些没睡醒,靠在椅背上小小口地啜饮着。
拉普拉斯端着盘子走过来,见莫菲狼吞虎咽的样子,提醒道:“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不够我再做就是了。”
莫菲好不容易将慕斯咽下去,“……拉普拉斯小姐做的甜点实在太好吃了!让人根本停不下来!”
爱丽丝在一旁附和道:“确实。拉普拉斯小姐的手艺超过了我以往尝过的所有同类甜品。”
拉普拉斯笑了笑:“你们喜欢就好。”说着,将盘子放在桌上,把甜点一一摆到众人面前。
爱丽丝问道:“您从哪里学会这门手艺的呢?这里很多甜点都相当考验技术呢。”
拉普拉斯将草莓慕斯放到休比面前,动作顿了顿,望向留在盘子里的最后一份甜点。
这是一份抹了蓝莓果酱的舒芙蕾蛋糕,埃莉诺的最爱。
拉普拉斯轻笑着回答爱丽丝:“因为身边有人喜欢吃就学着做了,多练练就会了,熟能生巧。”
随后拉普拉斯端起甜点望向希洛,“希洛小姐,能占用一下你的私人时间吗?”
“当然可以。”
两人走到一边,拉普拉斯将甜点递到希洛眼前。
希洛抬起头看了看眼前的甜品,勉强地微笑着,眼底尽是苦涩,“谢谢您,哥哥已经告诉您我的喜好了吗?”
“当然,还请尝尝我的手艺吧。”拉普拉斯将希洛的疲态尽收眼底。
“您和哥哥是什么关系呢?”
“朋友,关系很不错的朋友。”拉普拉斯淡淡地回答道。
希洛尝了一口蛋糕,跟哥哥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她仍是不能相信罗曼会是联邦间谍,但她的理性却一直在强调这个事实:
罗曼不仅可能是间谍,甚至可能是个窃取她昔日挚友能力的肮脏的改造人。
爱丽丝的话又在她的脑海内回响,“作为‘王’,你要学会习惯背叛。”
是呀,她也必须去面对这一切,这是成王的代价。上一任王将她托举到这个位置,她无法心安理得地逃避她的“使命”。
可她对罗曼的偏执感情却像绳套一般死死地勒住她的脖颈,挣扎得越厉害缠得便越紧。
希洛需要怀着同样复杂的情感面对拉普拉斯,现在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也是唯一一位表示会站在自己一方的战友——即使她的胸中嫉妒的火焰仍在燃烧。
“拉普拉斯小姐,你……是怎样看待罗曼的。”希洛问。
“一个优秀的男人,从各个方面来说。也许他是不完美的,但我想他不会背叛家人。”拉普拉斯已经猜到了希洛的心事。
爱丽丝提过对罗曼的怀疑,希洛的表现也过于明显:一副精神支柱崩塌的样子,作为精神支柱本人,拉普拉斯对此有所感知。
“也许吧……拉普拉斯小姐,你相信他吗?”
“我一直坚信着……请希洛小姐也要坚信。”
不远处的爱丽丝看着希洛的表现,有些于心不忍。作为始作俑者,她的本意是为了安全,但她还是低估了希洛对那份情感的依赖程度。
不过,长痛不如短痛,她相信希洛能走出来。
拉普拉斯忽然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她上前抱住了希洛。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希洛有些猝不及防,她只好被动地接受着。这拉普拉斯的怀抱有着淡淡的百合花香,娇小的身躯里似乎藏着令人安心的力量,与希洛记忆中那个温柔的身影重叠起来。
爱丽丝的话忽然再次在脑海中浮现:“除非罗曼就是拉普拉斯……”
希洛有些崩溃了,她小声地在拉普拉斯的怀里哭诉,“您一定就是我的哥哥罗曼吧?”
拉普拉斯不想暴露身份,但妹妹脆弱的样子让她心软了。
“我现在可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