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以来,这个小镇第一次迎来了日出。
天空呈现出了清透的湛蓝,柔和的日光穿过积雪,透过窗扉,照在餐桌上,在少女小鸟游樱子的眉毛上洒落下金光。
“又没有回来……”
泪水碰撞在桌面上,母亲小鸟游结月坐在了她的旁边,轻轻地抱住她。
“你也要理解父亲工作的不容易,父亲他很少违背承诺的,没准是有什么事情耽搁了呢”
“又是有事情耽搁,他一年回过多少次家?他真的在乎我们吗?我的生日他又有哪一年参与过!”
“晃荡——”桌面上早已冷却的菜肴被推倒在了地上,樱子再也无法抑制住,埋头哭泣了起来。
“每次都是这样,既然无论如何都会是谎言的话那最开始就别向我许诺啊……”
结月刚想继续安慰,却被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了。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来自急救中心的电话,一股不好的预感在她心中升起。
她心如擂鼓,颤抖着手接通了电话。
“您好,请问是小鸟游海斗的家属吗?”
“是的”
“我们是急救中心的,您的家属小鸟游海斗发生了严重的交通事故,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您现在方便过来吗?”
哭泣的声音骤然停住了,樱子呆呆地看着慌张地接通着电话的母亲。如同油画上被打翻的墨盘,将樱子眼前的一切色彩浸透成灰白。
后面发生的事情樱子已经记不到了,脑海中紧接着的画面就是在充满着消毒水味的病房,无数仪器滴滴答答的响声充斥着她的耳畔,面前有个被绑带层层叠叠包裹着的男人,那是她的父亲。
母亲则在父亲病情平稳后匆忙赶去了警局,因为对方涉嫌醉驾,在撞了父亲的车后逃逸了。
父亲强撑着坐了起来,朝她露出了愧疚的笑容。
“很抱歉本来能够赶回来陪你过生日的,没想到路上出了点意外…”
意料之外的,开口后并不是对自己受伤的埋怨,而是无法继续履行约定的道歉。
“笨蛋…父亲你个超级大蠢货……”
心中最后的一丝对父亲没有及时赴约的怨恨早已在看见父亲的第一眼烟消云散。
“我只希望你能够继续幸福地活下去”
樱子走上前去坐在了病床前,轻轻地握住父亲的手指,感受着指尖传来的温暖,看着面前躺在病床上的父亲,他还会再站起来吗?还会和我以及母亲一起散步吗?
医生拿着病例欲言又止的表情在她眼前浮现,医生看着桌子,又看着她们母女两,最终目光落在了她这个孩子身上,仿佛是终究不忍心,便开口让樱子先出去,他单独和母亲聊。
好像,已经没有希望了,所谓的病好康复这一切只能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命运从未悲悯她。
如果不是自己这么肆意妄为地命令着父亲要回来陪自己过生日,这一切是否都不会发生呢?如果不是为了遵循与自己的诺言,父亲是不是还有未来那非常美好幸福的岁月呢?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上学时的表现实在差劲,父亲又怎会为了让自己敞开心扉,为了让自己感到温暖与关爱,而不得不在深夜凌晨赶回来呢?
说到底,自己才是这一切的元凶啊。
本来和父亲接触的手指此刻却冰冷异常。在漫天的霞光中,她注视着父亲的脸庞,像是想要把这已经为数不多的相聚铭刻在记忆深处。
为了负担父亲的医疗费和家庭的开销。在家里做了十五年家庭主妇的结月被迫出门打工了,每天都奔波在便利店,医院,最后深夜的时候再回到家中,去照看小鸟游樱子。
深深的黑眼圈烙在了小鸟游结月的眼眶上。
小鸟游樱子在这几个月中好像改变了很多,她每天的课堂测验都能够得到老师的夸赞,考试成绩也是突飞猛进,一下子就成为了老师们口中的优等生。她经常开心地向病床上的父亲分享着自己的进步,然后得到来自父亲的表扬与称赞。
“不愧是我的好孩子”
这是最常从她父亲口中说出的话语。
她的父亲从很久以前就期望她可以变得优秀,可以凭借自己去闯出一片天地,去取得属于她自己的幸福,这样子就可以让他安心了。
“不愧是那个人的女儿啊”
这是从她亲朋好友口中说出来的话。
因为她的父亲也是很优秀的一个人,在从国内的顶尖大学毕业后就入职了大公司,然后仅仅只用了两三年的时间就成为了课长,高额的经济收入给她和母亲提供了很好的生活。
然而她的成绩却十分糟糕,经常因为功课被老师批评,更是有着逃课等劣迹,老师找母亲谈话也成为了常态。
在病房外凝视着躺在床上的父亲,樱子终于有了一丝赎罪后的解脱。
看啊,父亲,我做到了,我变得优秀了,我终于追逐上了你的背影,现在的我,终于能够让你放心了。
结月从樱子旁边走来,手里攥着病危通知单,想要说些什么,给女儿看看好让她尽早认清现实,却如鲠在喉,终究是开不了口,看着病房里陪自己走过了半生的丈夫,也是红了眼。
又是一年寒冬。
因为父亲的病情难得稳定了下来,医生甚至断言有恢复的可能,长期被阴影笼罩的家里面终于是有了一丝欢快的气氛。
“我今天可是做了黄油蛋糕哦”母亲端着做好的蛋糕从厨房中走出,上面撒满了糖粉和抹茶粉。
樱子将刚刚在街上买的荞麦面放在了桌面上,柔和的灯光打在了两人的脸上,这会是一个无比平静的新年的夜晚。
“快尝尝吧,我大学可是学的点心和洋食方面的,口味一绝的”
樱子忍不住偷笑了起来,撒谎,明明大学时各个专业课都是垫底的存在,做出来的东西味道都是灾难级别的。
“母亲大人又在逞强了”
“嘿嘿,那看来被拆穿了”
母亲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话说你有什么新年愿望呢,许下来看看,没准实现了呢”
小镇上的烟花表演在这时候进行了起来,将天空染得绚烂夺目。
“我希望,有一天能够一家人一起看烟花”
半个月后,鸟游海斗的病情意料之外地恶化了,母亲当初收到的无数张病危通知书终是成为了现实,父亲被推进抢救室后,樱子看着医生护士面色焦急地关上门。
樱子的心跳的非常快,手里端着前些阵子给父亲带来病房的茶花,在门口出来回地踱步,这是象征着坚韧生命力的花,樱子不经意地低下头,却发现花朵早已凋谢,只剩下枯萎的枝条突兀地立在半空。
过了很久,抢救室的门被打开了,医生们从里面走出。
樱子面带期望地看了过去
“父亲现在的状况…”
却看见医生们突然朝着她弯下了腰。
“非常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樱子瞳孔呆滞了,手里端着的茶花连着花瓶碎在了她的脚下,咬了咬下唇。骗子,明明约定好了等伤口痊愈了要和我一起去看富士山的。
又背弃了诺言呢……我那谎话连篇的父亲。就不该再相信你的,不该……相信你的。
在病房外,樱子哭了很久很久,但并没有一个人停下来,最后母亲来为她披上了一件衣服,两人一起蹲在了墙角,这一年的冬天,比往常都要冷。
不久后,樱子升入了高中,入学典礼上母亲站在她的旁边,两人都沉默地站立着,快要结束时母亲结月才开口
“樱子,好好努力”
“嗯,我会的”
樱子冷冷地回答,眼中明暗交杂。
结月愣了愣,似乎是觉得眼前的女儿让她感到陌生,繁忙的工作让她根本没有时间停下来与女儿好好沟通,走到了女儿身后,结月反复回头,看了又看,最终还是离开了学校的礼堂。
樱子的目光不时落在远处的另一个家庭上,那是小镇公认幸福的一家三口。是一个衣食无忧的家庭,是一个孩子拥有着爱着自己的父母的家庭,是一个有时有着欢声笑语的家庭……是一个令樱子嫉妒得有些发狂的家庭……
不能再看下去了,樱子转过了头,继续看着台上,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至于为什么会关注到这一家庭,是因为那个家庭的父亲是小镇上的名人,菜月贤一。
无论对方是谁都能够打好关系,并且性格开朗,自己小时候经常能够听到大人们对他的儿子菜月昴的夸赞,因为小学时菜月昴无论什么基本上都是第一
“真不愧是那个人的儿子”
但到初中后这种声音却渐渐消失了,仿佛证实了那个聪明的孩子其实也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平常人。
或者说,是一个活在父亲光环下的幼稚鬼。
她有时会听到菜月昴在初中时号召着别人去做一些仿佛是博人眼球的事情,在刚才也看到了菜月昴自来熟地与陌生人打着招呼,用夸张的动作和语言介绍着自己,那个陌生人的面容明显就是充满着尴尬与不情愿……
在这一点上他跟他父亲真是很不一样呢,他父亲的自来熟是建立在与对方已经熟知了的情况下。菜月昴只抓取了他父亲的片面,看起来就完全不擅长跟任何人打交道,他的社交能力真是糟透了。
正如樱子所预料的那样,菜月昴在开学后就把人际交往搞得一团糟,就连她在回应菜月昴的打招呼时,也常常对菜月昴感到束手无策。没过多久菜月昴就被所有人当成了空气一样的存在,巨大的压力之下,菜月昴的逃学也从一周一次,到三天一次,再到两天一次,后来索性不来了。
本来除掉这个插曲,一切也都会像自己初中时那样持续下去,然后考上一个好大学,参加工作后找个喜欢的人去共度一生,直到一场意外的到来。
因为工作需要,樱子的母亲经常不在家,这在邻里之间算得上是公开的秘密,直到被别有用心的人知道了这件事。
樱子在打斗中从房间的窗户上摔了下来,掉在了草地上,血从全身上下流出,很快汇聚成血泊,樱子呆呆地看着天幕,仿佛在等父亲来迎接自己团圆,这一天,樱子刚好满十八岁。
寒冷,难以言语的寒冷。樱子体感的温度在飞速流失,在生命的最后,浮现在眼前的,是母亲那日夜操劳的身影,她卖掉了自己的化妆品,自己结婚时买的首饰,自己计划着去旅行时要穿的裙子,一天打两份工来养活母女俩,来还父亲医疗的欠款,自己因此才得以活下去,如果自己平常多跟母亲说上几句话就好了。
但是,一切都无法挽回了,眼前最后的身影,是盗贼慌忙从房子里跑出的身影,走前还对着自己骂了句该死,为了点钱搭上自己的命干嘛。他包里揣着一沓现金,那是家里仅有的存款,母亲,你接下来该靠什么活下去呢?
没有钱财,没有家人,没有未来。
此刻,樱子眼中的那份高光消失掉了。
最后,在这一染血的草地上,唯有夏日的蝉鸣声不绝于耳。
“如果有来世,你想要什么样子的人生呢”
黑暗中,一道声音在远处传来。
“我想要温暖”
因为最后死亡的时候真的好冷。
“我想要爱”
因为没有完整的家庭真的好痛苦。
“我想要幸福”
因为幸福是充满着甜蜜的事物。
“想要变得强大”
因为只有足够强大才能拯救自己珍视的人,才能回应别人的期待。
“最后的话……请让我拥有童话般的来世,我想要拥有我爱的人,拥有爱我的人”
樱子在黑暗中睁开眼,看向远处那未知的存在。
突然一道白光在她眼前闪现,并很快消失掉,呈现在樱子眼前的却是中世纪风格的建筑,各种奇怪的交通工具与人拥挤在街道上。
不,不对。比起他们,自己身穿的这身过于现代的百褶裙在他们眼中才是真正的奇怪。
“这里是,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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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
同人小说考据好累啊。。感觉搞同人第一天是致力于尊重原著,第二天故事就会出现ooc,第三天这个故事就会变成我的oc了(>_<)。
女主会比菜月昴先一步穿越到异世界,大概提前两年。女主的能力暂时设置为有能够改变现实的加护,审判的加护,风之加护,水的加护,沟通的加护(能够无视所处的世界和距离与另一个人取得交流)
其实我也觉得自己现实的情节写太多了,但是我想要女主的背景完整一点。其实女主的父亲跟菜月昴的父亲挺相似呢。
每章节预计字数四千字,感情线会很慢,男主菜月昴,给女主沟通的加护其实也有我自己的一份私心,我心疼菜月昴的父母,也心疼菜月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