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做了很长一个梦。
梦里除了黑还是黑，像是被塞进了一个看不见光的角落，他试着睁眼——或者说，他以为自己在睁眼——但眼前照样什么也没有。
“我死了吗？”
最后的记忆停在加班到凌晨三点，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再醒来就到了这儿，没有走马灯，没有白光隧道，什么都没发生。
他想动一下身体。
不对劲
相当不对劲
身体蜷缩着，像还在娘胎里似的，但皮肤表面有一种奇怪的触感——硬邦邦的，凉丝丝的，贴在金属上的那种凉，他试着伸了伸四肢，发现手脚的位置完全不对。
“什么情况？”
随后用力往上一顶。
“咔嚓。”
头顶传来一声脆响，像蛋壳裂了。一道光线透了进来。
林默愣了一下。
那光有些刺眼，但在黑暗中待久了，竟觉得暖洋洋的。他又顶了一下，裂缝更大了。光线涌进来，带着森林里那种潮湿的土腥味和草木的气息。
他用前爪扒住裂缝的边缘，往外爬。
对，前爪。
当他看到自己那只银白色、覆着细密鳞片的小爪子时，脑子彻底转不过来了。
“啊？”
喉咙里发出的不是人声，而是一种奶里奶气的、带点嘶嘶声的鸣叫。就连他自己都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爪子一滑，整个身体从蛋壳里摔出来，啪嗒一声落在松软的泥土上。
冰凉——这是第一个清晰的感受。泥土的湿冷透过鳞片渗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他趴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撑着四肢站起来。
站起来那瞬间，感觉整个世界都变大了。
不，应该说，是他变小了。
转头看了看自己——银白色的鳞片在透过树冠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身体只有巴掌大，拖着一条细细的尾巴，背上还贴着两只软塌塌的小肉翅。
“龙？”
脑子里冒出这个字。
玩了十几年西幻游戏，他对龙再熟悉不过了。银白鳞片、修长脖颈、竖瞳、翅膀、尾巴——活脱脱一条龙，虽然小了点儿。
他尝试着走了两步发现四条腿的协调性比想象中麻烦得多。
右前腿和左后腿总是一起往外迈，把自己绊了个趔趄。
“靠。”
趴在地上，尾巴无意识地甩了两下。
周围很安静。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偶尔几声鸟鸣。巢穴是个天然岩洞，洞口被藤蔓和灌木挡着，只有几缕光线透进来。里面铺着干草和苔藓，散落着几根兽骨——大概是原来的主人留下的。
说“主人”可能不太准确，应该说，是他这具身体的“父母”留下的。
林默——或者说，现在该叫西尔维娅了，这是他刚刚苏醒时就出现在自己脑海中的名字，自己的新名字
他挣扎着又站起来，试着掌控这具陌生身体，先小心翼翼地迈出左前腿，然后是右后腿，一步一步，像刚学走路的小孩。
走了十几步，总算找到了一点感觉。四足行走的节奏——左前右后，右前左后，交错着来。他开始绕着巢穴转圈，尾巴因为平衡不好左右晃荡，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甩倒。
“这也太不习惯了。”
一边走一边打量这具新身体。鳞片摸起来很光滑，触感灵敏，能清楚感觉到空气的流动和温度的变化。眼睛的视野比人类时宽得多，但最奇怪的是尾巴，那玩意儿好像有自己的想法，时不时自己甩一下。
他走到洞口，透过藤蔓缝隙往外瞅了一眼。
外面是一片森林。树木高得离谱，最细的树干都有两人合抱那么粗。树冠遮天蔽日，只有零星的光束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打出斑驳的光点。空气潮湿闷热，混着腐叶和泥土的气味。
“这什么鬼地方？”
正想着，眼前突然闪过一道蓝光。
一排半透明的文字浮现在视野左上角：
【数据之眼已激活】
【检测到宿主状态：当前种族——银龙（幼体）】
【基础属性】
力量：2（幼体，极弱）
敏捷：3（幼体，行动笨拙）
体质：5（龙族基础防御，可抵御小型野兽撕咬）
魔力：16（龙族天生高魔力，但尚无法自如运用）
感知：6（龙族感官敏锐，可感知周围生物的气息）
【技能】
龙息（未解锁，条件：魔力达到20或遭遇致命威胁时自动觉醒）
冰系亲和（被动，已激活，对冰元素有天生掌控力）
林默愣住了。
这是他玩游戏时最熟悉的东西——属性面板。作为一个资深游戏宅，他太认识这玩意儿了。数据之眼，这是穿越带来的金手指？
“这也太……”
话还没说完，肚子先咕噜噜叫了起来。
从破壳到现在，这具身体还没进过食。
他缩回巢穴里，四处翻找了一圈。里面什么都没有，就只有他自己的蛋壳。用爪子拨了拨
嘶~
按照我看了那么多小说的设定，蛋壳应该可以吃的吧，再三犹豫了两秒，还是塞进了嘴里。
蛋壳硬得像石头，但嚼了几下之后，一股奇特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说不上好吃，但也不难吃，有种说不出的腥香，能明显饥饿在渐渐散去。
他三两口吃完，舔了舔爪子上的碎屑，总算觉得好受了一点。
吃饱了，困意就上来了。
现在的身体太小，身体成长的能量消耗大，吃饱了就想睡。
随后他倒在干草堆里，尾巴不自觉地卷到身体旁边，把自己团成一个球。
“先睡一觉再说吧。”
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穿越、变成龙、数据之眼、陌生森林……信息量太大，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迷迷糊糊中，远处传来几声狼嚎。
声音不算远，大概几百米开外。
身体本能地绷紧了一下，但实在太困了，意识很快沉入了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