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鳞巨蜥甩了甩头，把嘴里的泥土和碎草吐出来，然后重新盯住了西尔维娅。
它的暗红色竖瞳里没有疯狂——那双眼睛冷静得可怕，它在观察她，在判断她的实力，在预判她的动作。
这不是一头只靠本能行动的野兽。
它有智慧。
西尔维娅站在艾拉前面，翅膀微微张开，压低身体，做出防御的姿态。
她的心脏跳得很快，快到能听到血液在耳边涌动的声音。
她知道自己打不过。
数据之眼显示双方的属性对比——
【黑鳞巨蜥（受伤状态）】
力量：185
敏捷：70
体质：200
魔力：30
感知：80
【西尔维娅·银霜】
力量：22
敏捷：21
体质：29
魔力：64
感知：22
力量差八倍。体质差七倍。
这已经不是战斗了——这是送死。
但她不能退。
艾拉就在她身后。她的左肩脱臼了，嘴角在流血，靠着树干站不起来。
如果她让开，巨蜥一口就能将艾拉撕碎。
巨蜥动了。
它没有像上次那样全速冲过来——它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地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微微震动。
它低着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是在享受她的恐惧。
西尔维娅先出手了。
她张嘴喷出一口龙息，冰焰直扑巨蜥的面门。
但巨蜥这次有了准备——它闭上眼睛，微微低头，用最厚的头顶鳞甲接下了龙息。
冰焰在鳞甲上散开，只留下一层薄霜，连让它停顿一下都没有做到。
它继续往前走。
西尔维娅又甩出一根冰枪术——手臂粗的冰矛射向巨蜥的侧肋。冰矛打在鳞甲上，“咔嚓”一声碎成了几段。
巨蜥停了下来。
它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冰矛碎片，然后又抬起头看着西尔维娅。
它发出了一声很低的声音——不是嘶吼，是类似“呼噜呼噜”的声音。
像是在嘲笑。
西尔维娅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
“你笑个屁啊——”
她扑了上去。四只爪子同时发力，身体像一颗银白色的炮弹射向巨蜥的头侧。她用尽全身力气，一爪子拍在它的眼睛下方——爪尖在鳞甲上划过，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
这是她第一次在战斗中打到它——但也仅限于此了。
巨蜥猛地甩头——西尔维娅被巨大的力量甩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个跟头，重重地摔在地上。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她趴在地上，想要站起来，但前腿一软又趴了下去。
巨蜥朝她走过来，每一步都震动着她贴着地面的身体。
它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巨大的头颅在她上方投下一片阴影，它张开嘴，露出里面一排排泛黄的利齿——那嘴足以一口咬断她的身体。
西尔维娅想要躲开，但身体已经到极限了，利齿在她视野中越来越大——
“砰！”
一声弓弦的脆响。
一支箭矢从另一边飞过来，精准地射进了巨蜥张开的巨嘴里。
是艾拉，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用那只脱臼的手拉动了弓。
巨蜥吃痛，发出一声怒吼。
西尔维娅转过头。
艾拉靠树干站着，弓还举着，但她的脸色惨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的左肩以一个不正常的角度垂着，但她还是用右手举着弓，用牙齿咬着弓弦拉满——发出了那一箭。
“我说了——”艾拉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但语气还是很倔，“——让你走。”
西尔维娅看着她。
然后她笑了。
“你也是，骗人。”
她转回头，面对着那只被激怒的巨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而巨蜥看着他们两个，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中带有一丝戏谑，转头朝艾拉走去。
“！！！”
“你给我停下来”
她用力一扇翅膀拖着受伤的躯体挡在艾拉身前。
体内的魔力开始疯狂地旋转。
她知道一但逃走那么艾拉的下场会如何。
于是她就这么站在艾拉前面，巨蜥的影子覆盖了她大半个身体。
她在心里飞快地想着对策——数据之眼提供的信息在她脑子里快速闪过。
【黑鳞巨蜥】
属性：力量185，敏捷70，体质200，魔力30，感知80
推测弱点：敏捷偏低，关节鳞甲较薄，旧伤处防御薄弱，魔力抗性较低
她需要多次攻击同一个位置，才把它的鳞甲一层一层地磨穿。
但巨蜥不会给她这个时间。
它已经重新朝她走过来了——不急，一步一步的，巨大的脚掌踩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就像是在玩弄猎物的猎手。
西尔维娅慢慢地后退，保持着面向它的姿势。
她在寻找机会，寻找角度。
她看到它的前腿落地的时候，左前腿的关节处有一个细微的颤抖——那里是艾拉之前射中的地方，箭头还扎在鳞甲的缝隙里。
那个位置，鳞甲破了。
如果能攻击这个伤口，也许——
巨蜥突然加速，它猛冲过来，张嘴就咬。
西尔维娅往侧面扑倒，在地上滚了一圈，然后翻身起来——左肋传来一阵剧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摩擦。
但她没有时间检查伤势。
巨蜥一咬落空，身体还没转过来——她的机会来了。
她扑上去，用尽全身力气，将魔力灌注到右爪上，对着巨蜥左前腿关节那个伤口，狠狠地拍了下去。
冰蓝色的魔力在爪尖炸开。
“嗷——！”
巨蜥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左前腿猛地一软，整条腿跪了下去。它的身体失去了平衡，歪向一边。
西尔维娅趁机又是一口龙息，对着那个伤口补了一下。
冰焰灌进伤口里，巨蜥疼得疯狂地甩动前腿，把她甩飞出去。
她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挣扎着爬起来后看到巨蜥的那条左前腿已经不敢着地了——悬着，微微发抖。
她伤到它了。
但代价是——她的伤更糟糕。
她站在地上，四肢发软，呼吸急促。
巨蜥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受伤的前腿。
它的眼神变得更加凶狠——那种戏谑的眼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正的愤怒。
它不再玩了。
它低下头，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嘶吼——那声音里带着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压迫感。
然后，它冲过来了。
不是试探性的，不是慢悠悠的。是真正的、全力以赴的冲。
七八米长的身体带着不可阻挡的势头，像一列脱轨的火车头一样朝着她碾压过来。
西尔维娅往旁边跑——但她的速度已经跟不上了。
巨蜥的身体擦着她的身侧掠过，她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把巨大的锤子砸了一下——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后背重重地磕在树干上。
她滑落下来，趴在树根边。
嘴里涌上一股铁锈味。
她看到巨蜥转过头来，拖着那条受伤的前腿，一瘸一拐地朝她走来。
她想要站起来。
但身体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一点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黑色的身影一步一步地逼近。
一步。
两步。
距离在缩短。
她想起艾拉还在后面。想起艾拉脱臼的肩膀，想起她嘴角的血迹，想起她咬着弓弦拉满弓的那个画面。
不能死。
她对自己说。
不能死在这里。
她咬着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身，面朝上，看着那个朝她张开的大嘴。
她还要再试一次。
哪怕已经没有魔力了。
哪怕已经没有力气了。
哪怕——
巨蜥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低头看着这个还在挣扎的小东西。暗红色的竖瞳里映出了她银白色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