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艾拉是被冷醒的。
洞穴里的火堆早就熄灭了，只剩下一堆灰烬。她坐起来搓了搓手臂，然后看到了身边蜷缩着的西尔维娅。
银发少女缩成一团，脑袋埋在手臂里，睡得正沉，她身上白色的连衣裙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艾拉就这么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然后才站起来走到洞口往外看了看，天色刚亮，森林里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西尔维娅。”
没反应。
“西尔维娅，起床了。”
尾尖动了动，算是回应。
“……干嘛。”
“该走了，不是说好回木屋看看吗。”
西尔维娅抬起头，一脸还没睡醒的迷糊表情。
“对了，昨天忘记问你这衣服是哪儿来的了”艾拉问。
“化形的时候自己变出来的。”西尔维娅扯了扯裙摆，“龙族化形的时候鳞片会自动变成衣服，好像是血脉里的本能，我也说不清楚，嘶~，我本来想换个款式，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换不了。”
“为什么要换，我觉得你这一身挺搭的。”
艾拉上下打量了一下。
“我.....裙子不适合打架。”
艾拉思考了一下仿佛接受了这个说法，然后才说“走吧，收拾一下出发了。”
她们收拾好东西，走出了洞穴。外面的空气很凉，晨雾还没散，森林里比往常安静很多。
走了大概一个小时，她们到了木屋的位置。
木屋已经彻底塌了，断梁和碎石堆在一起，上面盖了一层落叶和泥土，几根歪斜的木板还立着，像是废墟的骨架。
当初她们住在这里的时候虽然简陋但至少遮风挡雨，现在连个完整的墙角都找不到了。
西尔维娅站在废墟前面，沉默了一会儿。
“还能翻出什么东西吗？”她问。
“我看看。”艾拉放下背包，在废墟里翻了翻。
大部分东西都压坏了，床板朽了，储存的食物被野兽翻过，散落一地。
就在这时，西尔维娅的眼神突然变了。
她猛地转过身，看向左侧的灌木丛。
“有东西。”
话音未落，一头灰黑色的魔兽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它体型像成年野猪，但身上覆盖着一层骨质的甲壳，嘴里露出两根弯曲的獠牙，上面沾着泥土和碎木屑，它的眼睛是浑浊的暗黄色，它低吼着朝西尔维娅撞了过来。
数据之眼的提示在意识中一闪而过。
【骨甲野猪——三阶】
西尔维娅没有后退，她抬起右手，冰蓝色的光芒在掌心凝聚，然后猛地向前一推——一支冰矛在半空中凝结成型，带着破空的尖啸声，直接贯穿了骨甲野猪的头部。
冰矛从它的眼眶扎入，从另一边穿出，钉在后面的树干上，骨甲野猪前冲的势头还没停，又跑了两步才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一下，然后不动了。
鲜血在落叶上洇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铁锈味。
西尔维娅甩了甩手上残留的冰屑。
“……这头三阶的魔兽出现的有点不对劲。”
西尔维娅没有再说话，她闭上眼睛，把感知能力全力向外延伸——元素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开，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魔力波动。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不是一处，是很多处，森林深处的魔力波动像是被搅动的水面，到处都是涟漪，而且那些波动正在朝同一个方向移动。
她睁开眼睛。
“我上去看看。”
她没有等艾拉回答，身体在一阵银白色的光芒中迅速变化——鳞片覆盖全身，身形膨胀拉伸，银白色的翅膀展开，一条体长约十米的银龙站在废墟旁边，鳞片边缘泛着淡金色的光泽。
然后她猛的振翅，冲向天空。
她从树梢上方穿过，升到百米高空，然后悬停在空中，俯瞰着下方的黑森林。
她看见了森林在动，大片大片的树冠在成片成片地摇晃，像是一道巨大的波浪从南边往北边推进，鸟群从林子里飞起来，密密麻麻的，铺天盖地，在树冠之下，能看到无数黑影在奔跑——大大小小，各种形状，方向全部一致：向北。
兽潮。
西尔维娅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她没有再看，调转方向俯冲下去，在落地前变回人形，银白色连衣裙在晨光中微微闪光。
“怎么样？”艾拉问。
“兽潮。”西尔维娅说，“很大规模，南边整片林子都在往外跑魔兽，至少几百头，里面还夹杂着几头4阶魔兽，后面应该还有更大的东西在赶它们。”
她没有说“建议撤离”——数据之眼的红色提示已经在她意识里闪了好几次了。
艾拉没有多问，转身在废墟里加快了翻找的速度。她从一堆碎木板下面翻出一个木箱，在里面翻出一件灰褐色的斗篷。
“穿上这个。”
西尔维娅接过斗篷裹在身上，又把草帽扣在头上，一通打扮后把龙角和尾巴都遮住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造型，灰斗篷里面穿着件白色裙子。
“……真够奇怪的。”
“能遮住就行。”艾拉已经把剩下的东西收拾好了。
“走哪儿？”
西尔维亚问
“往北，翻过前面那道山脊，有一条通往人类小镇的路。”然后她笑了笑，“你不是想要去人类小镇看看吗，总走吧，但是先说好，你一定要把自己角跟尾巴藏好，不然被发现了我可救不了你。”
“哼~放心，我到时候跑的肯定比你还快。”
西尔维娅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她生活了几个月的森林。
然后转过身，继续走
她们走了大半天。直到下午，身后的森林再没有传来异常的动静，树木开始变得稀疏，地势也平坦了一些。
前方远处，能看到一片开阔的平原，一条弯弯曲曲的道路延伸到一座城墙，隐隐约约还能看的有人在城门口排队。
西尔维娅停下脚步，最后回望了一眼。
黑森林在暮色中显得很深很暗。她在那片森林里破壳，学会捕猎，学会飞行，遇到了艾拉，她在那里死战过、拼命过、觉醒过，但是现在要走了。
“走了。”艾拉在前方喊了一声。
西尔维娅收回目光，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她们并肩走在通往平原的小路上，暮色在身后慢慢沉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