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西尔维娅是被艾拉摇醒的。
“起床了,不是说好今天去做任务吗。”
西尔维娅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窗外的天才刚亮,街上还没什么动静,但艾拉已经穿戴整齐,长弓背在身后,一副准备出发的样子。
“……你这么早干嘛。”西尔维娅嘟囔了一句。
“岩皮野猪一般清晨出来觅食,中午太热它们就躲起来了,现在去正好。
西尔维娅抓了抓头发,从床上爬下来。她抖了抖那件白色连衣裙——鳞片变的衣服确实方便,不用洗不用换,清洁术一用就跟新的一样。
她把斗篷裹好,兜帽拉上,尾巴藏严实了。
“走吧。”
她们在楼下买了两个黑麦面包当早饭,一边走一边吃。
清晨的落星镇还没完全苏醒,街上只有零星的几个人。面包房已经开门了,飘出热腾腾的麦香,而空气凉丝丝的,带着露水的潮气。
西尔维娅啃着面包,突然想起一件事。
“艾拉,咱们的钱还够吗?”
“够几天的。”艾拉说。“做完这个任务就有进账了。”
“那——”西尔维娅想了想,从腰包里摸出一枚银币。“这个能买多少东西?”
艾拉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银币。“你想买什么?”
“没,我就是想了解一下物价,省得上回那样被人坑。”
艾拉沉默了两秒。“一枚银币等于一百个铜币。”
西尔维娅点了点头。一百个铜币,那跟一块钱等于一百个分……不对,她上辈子一块钱也就等于……她脑子转了一下,发现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货币体系该怎么对标人民币。
“那一枚金币呢?”她又问。
“一枚金币等于一百枚银币。”
“那就是一万铜币……”
“嗯。”
西尔维娅在心里换算了一下。入城费五铜币一个人,黑麦面包一铜币一个,旅店一晚二十铜币。那一个银币确实挺值钱的。
她看了看手里那枚银币,又看了看路边一个卖烤饼的小摊。
“那这个烤饼多少钱?”
“一个铜币两个。”
“……那用银币买会怎样?”
艾拉看了她一眼。“你拿银币买一个铜币的东西,摊主会觉得你在炫富,而且他找不开。”
“哦。”西尔维娅把银币收好。“懂了。”
她们出了镇北门,沿着一条田埂路走了大概半个小时,到了一片农场。
农场不大,几块田地里种着某种绿色的作物,外围围了一圈歪歪扭扭的木栅栏。
一个穿着粗布衣的中年男人等在农场门口,看到她们来了赶紧迎上来。
“是冒险者公会的?”
“嗯。”艾拉点头。“清理岩皮野猪的任务,是你发的?”
“是我是我!”中年男人一脸焦急,“那畜生已经拱了我三天地了,昨天把我刚种的菜全翻了,再不想办法我这季就白干了!”
“有几头?”
“一头,但个头很大,我估计得有三百多斤。早上和傍晚会来,从东边那个破栅栏钻进来。”
艾拉点了点头,朝东边走去。西尔维娅跟在她后面。
农场的东边是一片荒坡,长满了灌木和野草。
木栅栏果然破了一个大洞,边缘的木头被撞断了好几根,地上有野猪拱过的痕迹——泥土翻得到处都是,脚印很大很深。
“你在这儿等着。”艾拉说。“我去引它出来。”
“不用我帮忙?”
“看着就行,我想试试新能力。”
西尔维娅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艾拉说的是眷族化之后获得的新技能。
她点了点头,跳到旁边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艾拉深吸了一口气,蹲下来查看了地上的足迹,然后顺着足迹的方向摸进了灌木丛。
过了大概五分钟,西尔维娅听到灌木丛里传来一声沉闷的嘶吼,紧接着地面震动了起来。
一头体型巨大的灰黑色野猪从灌木丛里冲了出来。它身上的皮毛又厚又粗,背上覆盖着一层青灰色的岩甲——看起来像是石头长在了肉里,结成了一层天然的铠甲。它的獠牙又长又弯,上面沾着泥土。
数据之眼的提示跳了出来。
【岩皮野猪——三阶】
艾拉从灌木丛的另一边闪了出来,她已经拉开了弓,箭尖上凝聚着一层淡淡的银白色光芒,并没有带多少魔力。
那是穿甲箭。
她松开弓弦。
箭矢带着一道微光射出,精准地命中了岩皮野猪的左眼——但就在箭头接触到眼皮的瞬间,野猪猛地一甩头,箭矢擦着眼角飞过,只在它眉骨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血痕。
“啧。”艾拉咂了一下舌,迅速后退拉开距离。
岩皮野猪被激怒了,低吼着朝她冲了过去。它的速度不慢,四只蹄子踩得地面咚咚响。
西尔维娅坐在石头上看着,没有出手。
艾拉一边后退一边再次拉弓,这一次她的箭尖上凝结的不再是银白色光芒,而是一层淡蓝色的冰霜——冻结箭。
箭矢射出,命中了野猪的前腿。
冰霜在接触到的瞬间炸开,迅速蔓延,将野猪的左前腿冻上了一层薄冰。岩皮野猪的速度明显慢了一拍,步伐变得踉跄。
“有效。”艾拉低声说了一句。
她趁野猪速度减慢的机会,连续射出两箭——这一次是二连射,两箭几乎同时飞出,一箭命中野猪的右肩,另一箭命中它的侧腹。
但岩皮野猪的岩甲太厚了,两箭都没能造成致命伤。
艾拉皱了皱眉,拉弓搭箭,这一次她闭上了眼睛,像是在酝酿什么。
西尔维娅感觉到空气中的魔力在朝艾拉的箭尖汇聚。
那是——致命瞄准。
蓄力了大约三秒之后,艾拉睁开了眼睛。她的瞳孔里有一圈极淡的金色光圈在闪烁。
箭矢射出。
这一箭的速度比之前快得多,几乎是一道银白色的光,它精准地命中了岩皮野猪的左眼——这一次没有射偏,箭头从眼眶扎入,贯穿了颅骨。
岩皮野猪前冲的势头猛地一顿,然后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艾拉站在原地,保持着拉弓的姿势,慢慢才放下手臂。
西尔维娅从石头上跳下来,走过去看了看那头野猪。一箭贯脑,死得很干净。
“不错嘛。”她说。
艾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弓弦。“……这个蓄力技威力很大,但前摇太长了,要是被近身根本没机会用。”
“多练练就好了。”西尔维娅说。“而且你又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艾拉想了想,点了点头。
她们把岩皮野猪拖回农场,中年男人看到野猪死了高兴得不行,当场结了报酬——十五枚银币,还额外送了一大块熏肉,说是自家做的。
回镇的路上,西尔维娅抱着那块熏肉,闻了闻。“这个怎么做?”
“切片煎一下就行。”艾拉说。“晚上我做给你吃。”
“好。”
她们并肩走在田埂上,太阳已经完全升起来了,阳光洒在大片大片的田地上,绿油油的,远处落星镇的城墙在晨光中显得不那么灰扑扑的,反而有点好看。
西尔维娅走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现在用那个穿甲箭和冻结箭,感觉怎么样?”
“还行。”艾拉想了想。“穿甲箭的穿透力确实强,但需要瞄准弱点。冻结箭控制效果不错,但伤害不够。二连射适合对付多个目标或者同一目标的不同部位。”
“那个致命瞄准呢?”
“威力大,但蓄力太久了,”艾拉说。“三秒在实战里太长了,要是被近身我就完了。”
“那你就站我后面射呗。”西尔维娅说得很自然。“我挡前面。”
艾拉没有接话,但脚步顿了一下。
“……怎么了?”
“没什么。”艾拉加快脚步走到前面去了。“走吧,回去还能赶上中午的饭。”
西尔维娅抱着熏肉追上去。“你刚才是不是被感动到了?”
“没有。”
“你明明就有!”
“没有。”
“你耳朵红了。”
“那是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