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自己的住处后,剑狂猛地反手关上门。他双眼赤红,双手死死握拳,带着狂暴的灵力重重地砸在坚硬的墙壁上。“轰”的一声闷响,墙面瞬间蛛网般碎裂,碎石簌簌落下。
“该死……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家伙,敢坏老子的好事!”剑狂咬牙切齿地低吼着,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怨毒与不甘。
那些魔族乃是他花了极大代价,以众多修士和锦衣卫的血肉为血食,耗费了整整数个月的时间,才好不容易培养出的极品魔物,为的就是未来能够颠覆人类这个种族。
这一次的行动,也是他根据双方的实力,特地派遣了三名银袍军官率领一众锦衣卫前去围剿。
表面上是为了替天行道解决魔苍,实际上完全就是他精心算计好,送给魔苍的血食!甚至,为了防止途中出现意外,魔苍不是这三名银袍的对手,他还专门派了一名实力比魔苍还要强上数分的“鬼面人”前去暗中接应。
可现在呢?这一切的心血,全都被一个不知道从哪跳出来的无名小卒,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他苦心经营了几个月的魔族势力毁于一旦,这让剑狂恨不得当场将此人找出来,活活凌迟至死。
就在这时,剑狂腰间的通讯灵石突然滴滴作响。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眼底翻涌的戾气,看了一眼屏幕上的代号,直接接通。
一道黑影伴随着幽暗的光芒浮现在他面前。
“何事?”剑狂冷冷开口。
“也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为何突然让我放弃接应魔苍,转而隐藏气息撤退?”黑影的声音阴冷黏腻,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质疑。
剑狂眉头紧皱。他深知这鬼面人一直都不服自己。在这些魔物的眼里,只有魔族才是真正强大的种族,人族不过是两脚羊,只配成为他们口中的食物。如今这家伙在自己手下做事,也不过是看在那位大人的面子上罢了。却没想到,这只蝼蚁身为下属竟然敢当面质疑自己的决策。
“魏锦来了,你不是他的对手,所以我让你暂避一下锋芒,懂?”
鬼面人在这里待得日子不短,每天也不是无所事事,经常以虐杀人族为乐。
而负责调查鬼面人这个案子的人,正是魏锦,以剑狂对魏锦的了解,这次鬼面人但凡露出一点气息,马上就能被魏锦追踪到躲藏之处,到时候,这家伙便是十个脑袋,都不够魏锦砍的。
谁知听到这话,面前的黑影非但没有领情,反而变得激动起来,语气愈发狂妄:“魏锦魏锦!又是这个人!每次都让我避开他!这么一个弱小的人族有什么好躲的?你这个杂碎废物怕他,老子不怕!以后若是再用这种无聊的理由让我撤走,下次见面,老子连你一起杀了!”
说罢,鬼面人直接关闭了通讯。
听着通讯器里传来的忙音,剑狂的面色瞬间铁青到了极点。身为人族百年难遇的天骄,他何曾受过这等奇耻大辱?一股逆血直冲胸口,让他眼前阵阵发黑。他死死咬着牙关,口腔里甚至弥漫起一丝腥甜的血气。若是换作从前,单凭这句话,他就算拼着暴露身份,也要把这不知死活的蝼蚁当场碎尸万段!
他眼底掠过一抹暴戾的凶光,握着石头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惨白色。
理智告诉他,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只要一想到那位大人的计划到时候还需要这些魔物充当战力,他便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头咆哮的野兽,一点点松开了紧握的双拳。
......
于悔回到自己的住所后倒头就睡,一直睡到日上三竿,这才揉着惺忪的睡眼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着,正躺在戒指中的游戏头盔,于悔忍不住骂了起来。
“苟日的除妖幽阁,竟然敢这样对我,下次见面,非得把他们会长吊起来抽不可!”
又是骂了几句后,于悔从床上坐了下来,开始洗漱。
洗漱完毕,草草解决早饭后,于悔捧着面前的游戏头盔发起了呆。
“作为死亡一次的代价,短时间内我肯定是登不进游戏了。”
“而且现在还被这么多大公会通缉,老区回去了估计也玩的憋屈。”
“罢了,这些天就暂时先不玩了,等开了新区再说吧。”
于悔得到了消息,【试炼之地】这个游戏马上就要开新区了,并且为了对性能,稳定性,设计等多方面进行测试,《试炼之地》将会提前一个月发售五十万个游戏头盔,作为内测名额,时间就定在三天之后。
到时候,自己换了新区,进去后换个样子再改个名,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看这些公会如何奈何得了自己。
将游戏头盔收好后,于悔随便换了身衣服,走出弟子密室,正要往演练场走去。
一名弟子拦住了他。
“于师兄,宗主有请!”
于悔眼中浮现一丝疑惑。
“宗主?宗主找我干嘛?”
“这个,于师兄去了议事厅便知道了。”
“带路吧!”
很快,于悔在这名弟子的带领下,来到了宗门议事厅。
弟子领着于悔走到大殿中央后,便直接离去了。
于悔放眼望去,诸多在小四宗威望颇深的长老、堂主皆围坐于此,气氛略显沉凝。
在首座,一位身穿玄衣的老者,手中攥着一页纸张,指尖发青,脸色也显得无比阴暗。
这老者,正是小四宗宗主,楚海雄。
不知过了多久,楚宗主看完其中内容,扬了扬手中那张薄纸,突然寒声发问,打破了沉寂的气氛。
“于悔,你可知老夫手中是何物?”
一瞬间,大厅内所有长者的目光,都投射向厅下站立着的一位少年身上。
见状,少年淡淡摇头。
“不知,请宗主明示······”
“呵呵呵,你不知道,那老夫就来告诉你,这是天火宗送来的信,上面的内容是天火宗单方面宣布解除你的弟子资格。”
解除弟子资格!
听到这六个字,大厅之内瞬间炸了锅。
“什么!天火宗竟然要剥夺我们宗门唯一的弟子资格。”
“太过分了,我们小四宗好歹也是一个四品宗门,天火宗这样做,不是公开打我小四宗的脸面吗?”有人义愤填膺。
但此时,也有人道:“过分?不见得吧······”
“别忘了,天火宗可是沧澜郡的几个顶尖宗门之一,而我们小四宗不过是天象宗的一个附属而已,天象宗又稍差天火宗一筹,当初天火宗若不是看在于悔的天赋,又怎么会同意我们宗门的弟子拜入他们的山门,然而现在,于悔早已没了当年的风采,就是废人一个,天火宗想要收回弟子资格,又有何稀奇?”
废人!
听闻这二字,在场小四宗长老再次看向那少年,无不暗自摇头。
是啊,当初这少年被誉为沧澜郡第一天才,天资无双,若不然又岂会让天火宗看中,想要招揽其为真传弟子。
可是,自从三年前开始,这少年便仿佛生了一场怪病,整整三年来,修为不进反退,之前笼罩在他周身的异象通通消失,反而变得黯淡无光。
最终从一位让世人为之惊艳的绝世天才,沦为成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而如今,天火宗毫不留情地剥夺其弟子资格,恐怕要不了多久,这少年便会成为沧澜郡最大的一个笑话。
这份耻辱,也必将累及小四宗!
心念及此,楚海雄死死地盯着那少年,“于悔,老夫很想知道,现在你心中有何想法?”
闻言,于悔脸上犹如一泓清泉,自始至终没有太多波动,淡然开口道。
“区区一个天火宗的弟子资格而已,没了就没了吧。”
唉,说到底,还是怪自己当年太年轻气盛了,也不知道隐藏一下,游戏里爆出的装备全往身上穿,全身弄得花里胡哨的,搞得别人不知道的还以为自己是大帝转世,嚷嚷着非要收自己为弟子。
没了就没了?
“什么态度!”
楚海雄勃然大怒,“你可知只要你成为那天火宗宗主的弟子,与那天火宗搭上关系,我小四宗就能在沧澜郡更进一步,甚至与天象宗平起平坐,现在因为你不争气,我小四宗错失良机,你就是我小四宗的罪人!”
坐在一旁的大长老,顿时满脸嘲讽的附和道:“不错,老朽早就看出此子是烂泥扶不上墙,就这种废物,居然也能身居小四宗少宗主之位,简直可笑······”
于悔微微一笑,轻轻开口道,“大长老,若我没记错的话,当初小四宗少宗主之位,是你们这些长老求着我做的吧?”
求!
听到这个字眼,大长老神色一滞,虽然很想反驳,但于悔说得却是事实。
沧澜郡各大宗门势力,对于矿脉资源的争夺异常激烈,但各大宗门长辈不会轻易出手,因为他们一旦入场,就会演化成宗门之战,必将血流成河,两败俱伤。
对于矿脉,各大宗门都有一个规定,只派遣宗门内小辈进行争夺。
在此前提之下,各宗门内小辈越优秀,那么在外界拼杀,获得矿脉资源的可能也就越大。
于悔自从四年前替小四宗征战,便是为小四宗夺得了无数的资源与荣誉,明明只有十二岁的他,却按着其他宗门十六岁的天骄锤,帮小四宗抢到了无数资源,使得小四宗势力逐渐强大。
这些贡献,即便大长老再看不上于悔,也不好明面上否定。
不过,那又如何。
大长老看向于悔冷声说道,“于悔,别忘了,若没有我们小四宗收你为弟子,你一个乡巴佬能走到今天吗?”
乡巴佬?
如果是刚来小四宗的于悔,听到这三个字,可能会当场暴走,但现在,于悔只是耸了耸肩,眼神毫无波澜。
甚至,他还有些后悔,自己当年怎么就傻了吧唧的,帮小四宗抢了这么多资源回来,明明争夺资源的时候,他只要划水摸鱼就可以了。
小四宗教了他修炼法门,给了他一个庇护之所不假,但于悔不觉得,自己这些年为小四宗争夺到的资源会比小四宗给他的少!
恩情什么的,早就还完了!
再说了,什么叫我于悔能有今天全靠你们,我于悔能有现在的成就,明明靠的是老子每天废寝忘食,一把游戏一把游戏打出来的!
大长老冷哼一声,看向楚海雄拱了拱手道:“宗主,于悔如今已是天赋不在,被天火宗放弃后,更让我小四宗成了整个沧澜郡的笑柄,还请宗主以大局为重,罢黜于悔少宗主之位,万万不可再妇人之仁啊!”
闻言,楚海雄微微点头,“大长老所言有理。”
随机他洪声宣布:“于悔,你不思进取,使我小四宗上下蒙羞,现在我以宗主之令,废除你少宗主之位!”
闻言,大长老顿时满脸喜色,“多谢宗主恩典,老夫日后必将督促犬子刻苦修行,替我小四宗争光。”
而此时,于悔却是满脸不在意,拱了拱手,“既然事情圆满解决,那我便告辞了!”
旋即,于悔不再理会议事厅众人,转身离去。
于悔离开之后,一位长老摇了摇头,“宗主,这于悔毕竟曾为我小四宗立下汗马功劳,如今做得这样绝,是否有些不妥?”
一旁大长老道:“有何不妥?这小子废了之后,每天宅在洞府,足不出户,宗门上下什么事情都不管,我看啊,是他自己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天赋不复当年,不愿再继续霸着这少宗主之位,我们让他退位,也算是成人之美!”
“再说了,我们之前一直没撤他的少宗主之位,不就是因为天火宗的缘故么,如今天火宗既已毁约,试问这于悔还有何用处?让他继续担任少宗主之位,莫非是让其他宗门嘲笑我小四宗无人吗?”
楚海雄颔首道:“大长老所言不错,我小四宗从不养无用之人······此事本座已经做出决断,无需再议。”
见家主心意已决,少数之人虽流露出惋惜之意,但却不敢多说什么。
其余之人则是恭维宗主此举英明,对于现在的于悔本就不该抱有仁慈之心,乃是为大局着想。
......
离开议事大厅,于悔在宗内走动。
当初身为少宗主时,宗门上下无不对其恭敬有加,阿谀奉承。
但现在他不复当初,那些讨好之人却是唯恐避之不及,甚至一脸幸灾乐祸,在背后指指点点。
世态炎凉,人情寡淡。
这八个大字在于悔身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尤其是今日,宗门在乎的真的是天火宗毁约之后,在沧澜郡颜面有损吗?
当然不是!
他们在乎的,从始至终都只是攀上沧澜郡第一大宗门和他的少宗主之位罢了。
这也预示着,于悔在小四宗的最后一丝价值烟消云散。
弃之如敝履。
不过,于悔并不在乎这些事就是了。
撤了也好,省的自己打游戏的时候还要因为没完成宗门的任务而心不在焉。
而且,于悔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成就一方诸侯,窝在这么一个小宗门里当宗主,他实在不愿。
毕竟,于悔也是有着自己的心气的。
在这个所有人都是五岁开始修炼的中州,他三岁步入武道。
四岁突破筑基。
七岁结丹。
九岁成就先天境界。
十岁从一老者手中得到游戏头盔《试炼之地》,从此开启游戏修仙之路。
十一岁为寻一处庇护之所,拜入小四宗。
十二岁那年,由于在游戏中习得诸般武艺,功法,意气风发的于悔在小四宗内展露头角,斩杀妖兽,争夺矿脉,击败一切挑战者,以极强的天赋被天火宗宗主看中,收为真传弟子,然而,那只是于悔的冰山一角。
可惜,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十三岁的于悔因为太过高傲,一点也不懂得收敛锋芒,被有心之人察觉,为了获得于悔身上的宝物,一名同样有着游戏头盔的修士,在现实中对于悔出手。
那人将于悔当成了游戏中的某名玩家,在准备妥当之后,果断对于悔偷袭出手。
好在,于悔的实力远强于对方将他误认成的那名修士,最终反打,成功反杀对方。
不过,于悔也因那一战身受重伤,被迫暂时沉寂下去。
也是在那一天,小四宗的高层们,以为于悔生了场怪病。
后来,恢复伤势的于悔收敛锋芒,默默发育。
小四宗的长辈只以为于悔生的大病暂时没有恢复,刚开始也并不在意。
可是,随着时间越来越长,于悔天天将自己关在闭关室里,不问宗门事宜,也不带队,这也就导致了宗门高层的愈发不满,在日积月累之下。
这才有了今天剥夺于悔少宗主之位的事情。
对此,于悔表示,这几年真不是自己故意不管事,而是因为他在游戏里冲榜,每天夜以继日地泡在游戏里面,实在是抽不出身来。
也罢,撤便撤了,正好腾出更多时间忙自己的事。
有句话那大长老倒是没说错,那就是撤自己的少宗主之位是在成自己之美。
因为,即便这些人不剥夺自己的少宗主之位,总有一天,于悔自己也会主动提议放弃。
以他的天赋,终究要离开的。
无论是小四宗,还是天火宗,都只是他未来实现目的的一块踏脚石罢了。
他现在的目标,乃是进入位于帝都的几大学府。
如今,既然天火宗这个踏脚石容不下他,换一个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