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远处传来高铁的声音,我看了眼时间,应该也就是这个时间段,阿春应该也已经睡了,至于我的姐姐和母亲,我早跟他们说过,准备去同学家住两天,他们应该是欣喜的,毕竟我从未提主动提起学校里的同学,而平日里被询问,我也是含糊其辞。
高铁的车头灯照亮了我脚下的铁轨,其光芒盖过了皎洁的月光,仿佛引领着我踏上了一条如乔邦尼所经历的璀璨银河般的冒险之旅。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探险”与“启程”两个词汇。我穿越拥挤的人群,历经一番波折才找到自己的座位。随后,我便开始了这段漫长的等待之旅。。
两个半小时,年轻的人们总是忽略时间,我也是这样的。
跟随着人流走出站,看着眼前陌生的城市,我并没有感受到兴奋,或许是寒冷将我的思绪冻住,又或许,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掏出一直放在衣服内层的信封,上面的地址我并不知晓,在手机上不停的搜索着地点 。
至于剩下的,只要跟着上面的路线走就可以了。
时间的流速并不算快,可我呆在打了许久才打到的车上时,却感到一丝丝快速,汽车在我从未见过的道路上行驶着,虽说是不同的城市,可是人们的生活并没有多大差别,过年的气氛甚至更加浓郁。
或许是今天在路上太久的原因,车上的皮革气味和廉价香薰的交织在一起的味道让我有点头昏脑胀的,久违的呕吐感浮现,我不得不竭力对抗身体的不适。
“啪”
我用力的关上车门,看着这个已经黑了大半的村庄,身体的疲劳已经失去了大半。
这里离市区其实挺远的,村庄也是傍山而建。
我掏出信封,信封上的地址我已经看了一路,早已记下。可信上的“欠详”两字却让我不安,如果无法找到地址,那我就是在白费时间。
看着这座安静的村庄,我还是选择了最老土的办法,一家家比对。
一排排的走来,这里的许多房子,大多都是十几年前的样式,仿佛,这里的时间是凝固的,可这里的和谐感却是许多地方不能比拟的。
人们常说,付出就会有回报,可或许,今天的我运气实在太差,当我找信封上的地址时,已经过了快三十分钟了。
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xx,这种时间,人大多早已经睡下,可眼前的房子还有灯光向外面散发。
我看着眼前的房子,咽了咽口水,下定决心,才敲了敲门。
“咚咚”
我害怕,信封上的地址在之前是被退回的,而如今,却能找到这个地方,房子的主人或许早已不是阿春的朋友。
“你好,请问有人在么?”
我看着还未熄灭灯光的房子,或许是这里比较偏僻的原因,房屋背后的山黑黢黢的,让人看着有点害怕,并且不时还有着其他不同的声音从山里传出。
在离这所村子的不远处的山上,好像就是高速,一列列要几人才能抱住的柱子,撑起了路面,而上面也不时有喇叭的声音和大货车飞驰的声响。
“有,稍等一下”
屋内终于是传出了年轻的声音,我的内心还是害怕,此刻,我的内心在高呼,老天保佑,我的内心又在指责自己,为何来此。
房子没有门铃,我只能敲门,然后用着不算很大的音量询问。
“来了”
没过几秒,屋内就传出声音,随之而来的还有拖鞋拍在地面上的的声音。
“嗒 嗒 嗒”声音由远及近,给我的神经带来了完全不输于任何的压迫。
出乎我所料的,开门的是一位体型较小的女孩,虽然我的年纪也不算大,但眼前的女孩也就是初中的样子。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情么?”
这孩子很有礼貌的问还在发呆的我。
我仓促的摆手,准备说明来意,或许是太过紧张,我刚刚没有放好的书本,竟从我的衣服里层滑落下来。
“啪哒”
书本落在水泥地上的声音,格外清脆。
昏暗的光线让我一时之间找不到书本的落点,只能慌忙的用手在地上摸索。
小女孩看着我的动作,或许是热心使然,她也开始摸索起来。
“请问,掉的是这本书么?”
女孩的声音让我把视线从地上重新拉回。
“你是哥哥的书迷?”
女孩看着手中的书,脸色突然有些改变,声音也带着一丝丝抖动,我看着突然改变神色的少女,心中泛起疑惑。
“请先进来吧”
少女的声音变回来刚开始的样子,只是借着月光,她脸上的神情变化凝固在了刚刚那一瞬。
于是,在我被请进家门之后的五分钟里,我的大脑几乎是一片空白的,只是像个机器人一样,重复的,机械地说着谢谢。
人们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才会知道什么叫慌张,以及,完全失去思绪。
终于,我还是回过神来,或许是手机上的信息打破了我的混乱的思绪,又或许,是时间让我强制开机。
我看着周围的环境,内心有些诧异:
这户人家并不算大,拥挤的客厅但却温馨。
木质的座椅和悬挂在墙上的小电视,木地板大概有些年头了,踩在上面有着吱嘎吱嘎的声音,让我觉得新奇。
电视机下面放着的小桌子上,摆满了相框。
“来,喝茶”
从里面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头发已是花白的婆婆,手中端着盘子,而盘子中放着的是一壶正在向外冒着热气的热茶。
“谢谢”
我慌忙起身,接过盘子。
“没想到啊,还有阿秋的书迷”
老婆婆缓缓坐在了那把看着上了岁数的竹椅上,苍老的人儿眼中似乎还带着眼泪。
此时的我,已经是一头雾水,更别提现在被我置于桌上的书本。
“奶奶,你可以去休息了,我跟这位哥哥说吧”
再三将老婆婆催走之后,小女孩也缓缓关上门。
“实在抱歉,我的哥哥现在不住在这,在国外”
小女孩慢慢坐在了我的对面,手指不断扣弄着茶杯,缓缓说出了一句话。
“你的,哥哥?”
或许是突然地话语让我再次感到诧异,我看着被我放在桌上的那本书,心里大概有了一些想法:
这本书的做着,大概是春的朋友,而这位朋友却在四年前早已过世,而此刻的我就如同在时间的流逝中刻舟求剑。
我只是低着头,将信封缓缓抽出:
“请问,那四年前,你们是否住这里。”
“不,那时我们生活在x城,而这里的房子,是哥哥以前用来写小说用的”
女孩的语气很平静,并且说完后,还抬起头看了看这个拥挤的小家。我有些悲伤。
人类的生离死别不过就是这种东西,人们似乎就是在这样的光景里,不断努力的活着,然后死去,最后留点东西在这个不讲理的世界上。
“那请问,还有没有令兄高中时期的毕业照”
“高中?”
“嗯,抱歉,现在才说明,我的姐姐好像是他的同学”
茶水散出的水雾遮了我的眼,我静默着,潮湿和温热在这一刻达到和谐,真实的触感将我从梦境剥离。
“有是有,但是,可能有点多,您能一起来么?”
我点点头,随着女孩一同起身。
......